第123章 弊案大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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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想將這事先混過去,以後慢慢的說。但他是這麼想的,結果這個張耀祖,竟然在他的面前支支吾吾,上句不接下句,而且根本不知所云。

崇禎的火氣就上來了:“那你給朕背一遍學而篇。”

這幾乎就是蒙童的必修,這樣的條件已經低到幾歲娃娃的水平了。

結果張耀祖吭吭哧哧一陣之後,最終伏地哀嚎:“臣,不,學生不會——”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三甲提名,竟然連蒙童都必須會的都不會,這也太那啥了吧。

這下崇禎是真的大出意外了,最終,還是咬牙切齒的道:“你把你的名字寫出來。”

張耀祖這次倒是直接了:“臣只會寫張字。”

這一下,大殿裡落針可聞了。

三四百考生一個個就木雕泥塑了。

崇禎看向了周廷儒。

周廷儒現在都恨死了那個拖自己人情的傢伙,自己只顧著收錢了,當時他想,能從蒙童一層一層考上來,中了秀才舉人,直到能夠有資格參加會試,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吧。

誰曾想,那個傢伙竟然給自己弄了一個根本就不識字的,這下子可要了人的命了。

萬曆科舉,狀元就出來了個不識字的,結果主考滅族,副主考斬首棄市,狀元車裂。

自己的下場是什麼?

但這時候的周廷儒卻又心懷僥倖。

當初崇禎和自己深談一日半夜,以是君臣相得,自己聖眷應該還在,在這點上,能減輕一些罪名。

而這個混蛋是安排在三甲三等,那不歸自己發賣,再推出一個背鍋的,那又罪降幾級。

自己再努力的爭取下,或可就逃過這一劫難。

他是這麼想的,但他這時候還不瞭解崇禎的性格,崇禎就是一個刻薄寡恩的傢伙,翻臉比翻書還快。

尤其崇禎最容不得臣子的欺騙。這時候的崇禎已經無比憤怒自己最信任的人,竟然這樣明明知道的期滿自己。

難道你欺我年輕嗎?

那我就讓你知道,皇上是不能欺騙的,年輕的皇帝也不能。

周廷儒立刻翻身跪倒:“臣有罪,臣不查,臣——”

他之所以只說有罪和不查,目的就是要淡化自己的責任,準備找出一個人來背鍋。

崇禎當時真的暴怒了:“掄才大典,這樣重要的事情,你作為主考,竟然給朕選了一個不識字的白丁,你當然有罪,罪不可恕。”

就這一句話,就等於宣佈了周廷儒,最少是****結束了。

不管周庭如如何磕頭求饒,崇禎拿起了手中的名單:“朕再看一看你又給朕,選了一個怎麼樣的未來狀元。”

一聽這話,周廷儒就又升起了希望。

因為他內定的吳偉業,雖然不是出類拔萃,但算來也能應付。這樣就能減輕自己的罪過。

崇禎命人將吳偉業和前十名的文章都拿出來,然後再糊上名字,命令小太監:“去請孫師傅來,也把袁師傅一道請來。”

孫師傅是孫承宗,袁師傅是袁可立,這都是當今最有名的大家,也是最正直的人。將由他們作為評判,是最公正的。

就在這期間,崇禎吩咐:“賀國光。”

賀國光就心懷興奮的走上前來,路過周廷儒的時候,他還給周廷儒一個微笑。周廷儒已經面白了,這事一定是這小子乾的。

自己怎麼就忘了,防火防盜防小報的教訓呢?當時後悔的真的是以頭搶地了。

面對崇禎施禮:“皇上。”

“朕聽說你的典刑司大牢整潔乾淨舒適,伙食也不差,你現在就將殿試的所有學子,先關到你的那個大牢裡去,好生的招待。然後朕要求你和駱愛卿的錦衣衛一道,逐個甄別這些考生學子,一定要將所有濫竽充數的,都給朕揪出來。”

賀國光就吃驚的張大了嘴巴。【怎麼又是我?我是負責挑事兒的,不是負責管事兒的。】

崇禎眼睛一立:“朕很憤怒,朕要殺人。賀國光——”

賀國光立刻將脖子一縮:“臣遵旨。”

崇禎一指那個張耀祖:“這個就不必了,就將他直接壓到北鎮撫司的昭獄裡去。告訴北鎮撫司,一定要窮追不捨,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不管是涉及什麼人,都必須嚴辦。”

一聽說要將張耀祖押進北鎮撫司昭獄,所有的人都知道這個人完了。

北鎮撫司的昭獄,那是隻有進去的不見出來的,即便是鐵打的人,你都得將小時候尿了幾次炕的事,老老實實的說出來。

看著被抬出去已經嚇昏了的張耀祖,10個考官裡,已經徹底暈倒了三個,剩下的也都瑟瑟發抖,如秋天中寒風中的落葉。

聽到這樣的吩咐,三四百個學子中,大多亡魂皆冒,有的坦然接受,更有的是幸災樂禍。被押出去之後,留下了一地的屎尿。

不大一會兒,孫師傅和袁可立就來了,當聽說皇上要讓他們重新評價10份卷子的時候,兩個人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但看看癱倒在地的10個考官,兩個人就明白了,科舉出了大案子了。

兩個人慎重的看了10張卷子,然後又仔細悄悄的商量了一番,最終選出了三份認為最佳的,交到了崇禎的手上。

崇禎鄭重地撕開糊名,竟然沒有一個是原定前三名的。

而那個吳偉業的文章,更是被二老直接嗤之以鼻,丟棄了。

崇禎就問兩位師傅:“兩位師傅,您看這個吳偉業的文章如何?”崇禎還在為自己掙扎。

兩位不知道這是即將的狀元,再次慎重的看了一遍吳偉業的文章。孫承宗搖頭:“文理還算粗通,做個秀才勉強合格。”

崇禎就將這個卷子直接甩在了周廷儒的臉上:“這就是你給朕即將選出來的狀元?你說說,你和吳偉業到底是什麼關係?你到底收了他父親多少錢?”

這話一出,周廷儒當時徹底的癱在了地上。“皇上已經知道了我和他爹的事了,皇上已經知道我送人情之外,又收了他七千兩銀子和一座宅子了。”

崇禎上去狠狠的踹了他一腳:“你個混賬的東西,枉費了我對你的一片信任之心,你竟然利用國朝的掄才大典,成為你培植自己勢力的工具,成為你斂財的工具。你還有人臣最基本的操守嗎?”

周廷儒爬起來連連的磕頭:“皇上,都是臣一時間蒙了心,下次再也不敢了。”

崇禎冷笑:“下次,還有下一次嗎?”然後大吼一聲:“賀國光。”

賀國光已經押著那些考生去自己的大牢了,不在。

“駱思恭。”

駱思恭趕緊站出來躬身領命:“現在就將這條老狗,還有這10個人,通通的押進昭獄,窮究,窮究。”

駱思恭二話不說,立刻招呼進來當職的錦衣衛校尉,將這十一個人像拖死狗一樣的拖了下去。

大殿清靜了,崇禎一屁股他坐在了椅子上,無力的用手支撐著自己的額頭。

他深深的感覺到沮喪。

自己千辛萬苦地打倒了閹黨,但閹黨主政的兩次天啟科舉,也沒有出現這樣喪心病狂的舞弊。

而自己一心相信的東林黨人,竟然如此下作。他已經真的不相信東林黨人的操守了。

然而自己再不相信東林黨人,還能相信誰呢?

正在這時候,一個小太監急急忙忙的進來:“啟稟萬歲,舉子們鬧事啦,他們在午門外扣闕,請皇上接見,請皇上給他們個說法。”

崇禎當時大驚失色,這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400多殿試舉子被押去大牢,早就驚動了整個北京城,尤其是這些還沒有散去,等待發榜的舉子,其實早就關注著關於科舉的任何一舉一動。

這麼大的事情,怎麼能隱瞞得住?立刻就驚動了所有的舉子,他們正在為自己落榜而心懷憤懣,這一下有了宣洩的缺口。不用誰串聯,他們自動的聚集到了午門,跪在地上向皇上請願,要皇上給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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