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開始審案(1 / 1)
上萬考生們的食宿都安排妥當了,考生們對這樣的安排,表示了非常的滿意。再加上報紙跟著造勢,宣揚著皇上的皇恩浩大,順便也宣揚下皇上伴讀賀國光的仁德之心。士子們的情緒也慢慢的平復了下來,大家開始安心的溫書,準備下一場,由天下公認的孫承宗和袁可立主持,更公平的科考。
每一個考生,都在暗暗的慶幸,慶幸這大明從萬曆年到現在,唯一的一次公平。
所有人都在努力,努力的抓住這次機會,真正的用自己的實力,博取一份功名。
別人都安息了,賀國光卻不能。因為他要在未來的考試之前,辦下這場驚天的科舉舞弊大案,給考生們一個交代,給天下一個交代。
案子很簡單,其實就是抓出作弊的考生,然後順藤摸瓜。
崇禎和賀國光的想法是一樣的,儘量不擴大牽連,但也絕對不會讓任何一個涉及這個案件的人,僥倖逃脫。
就是要將這件案子,辦成讓天下學子們心服口服,讓那些肆無忌憚的官員們,心生敬畏。
帶著一身的疲憊,來到了錦衣衛北鎮撫司的昭獄。
一進監獄的門口,一股刺鼻的屎尿屁的味道,和膿血的腥臭,摻合著腐敗黴爛的味道撲面而來。這不由得讓賀國光,立刻掩住了口鼻。
隨著他的出現,各個牢房裡都伸出無數支枯乾黑瘦的手,就像地獄中冒出來惡鬼的麼抓一樣,向賀國光揮動著,嚎叫著。
不管賀國光聽不聽,他們都在聲嘶力竭的訴說著自己的願望,期盼著突然出現的這個官員,能夠轉達他們冤枉,為他們平反昭雪。
北鎮撫司的昭獄,關押的都是在案的官員,對於這群人,賀國光沒有同情心。
因為他知道這個大明時代,官員已經腐爛到了什麼地步。在這裡的,包括在外面的,其實將他們抓起來,是絕對沒有被冤枉的。不過就是罪行大小之間的區別。
而為了不徹底的搞崩官僚的體系,賀國光就不得不降低懲罰這些官員們的犯罪門檻。
這是變相的縱容嗎?這也是無可奈何。天下烏鴉一般黑,那就在其中挑選出一些有著雜毛的吧。
現在已經榮升北鎮撫司鎮撫是李開芳。
李開芳因為是第1個向自己的告密者,於是賀國光就在整頓錦衣衛,拿下錦衣衛裡的鐵桿閹黨之後,在有意無意之間,就將他提拔了上來。
這樣一來,李開芳,就按照這個時代官場的規矩,自動地承認了自己是賀國光的人。
親自給賀國光端上了茶水,賀國光就笑著道:“這不好吧,你現在是四品官員,而我不過是五品。按照朝廷的官階排列,我還是你的下屬呢,我怎麼能接受您,給我端茶送水?”話是這麼說的,但面對這種殷勤,賀國光連屁股都沒欠動一下。
李開芳在賀國光的面前,更不敢擺他的品級譜子:“恩師說的哪裡話來,當初若不是您提攜,哪有我的今天?天地君親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一點學生是不會忘的。”
一個四十多歲的人,喊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叫老師,聽著有點彆扭,賀國光臉皮再厚,也感覺有些尷尬,不由的就扭動了下屁股。
說起來,這個李開芳還是原先錦衣衛的同知,是從三品的,跑到這裡來,其實是降了一級。
但誰都知道,北鎮撫司的鎮撫,那是專門辦理欽定案的衙門,是獨立於錦衣衛之外的存在。在這裡當個頭,那是用正三品都不換的。歷來在這個位置上的,沒有深厚的背景,你想都不要想。
“感謝我就不必了,對你也沒有好處。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現在已經是百官的公敵,跟著我的人也撈不到好。”
上次城門殺官,得罪了東林,這次審理東林魁首周廷儒,更是被東林視為死敵了。
“你要抱大腿,還是抱皇上的大腿。若不是你上次的表現出色,皇上認為你才堪大用,忠實可靠,也就不會將這一片衙門交給你了。”
聽的這話,李開芳差一點就給賀國光跪下。
“我知道老師說的意思,但屬下更知道,鹽打哪兒鹹,醋打哪兒酸,恩情出於哪裡。你已經是天下官員的公敵,但這裡絕對不包括我。”
賀國光就淡然一笑,不想再談這些,於是就將自己今天來的目的說了:“那個張耀祖,給我看的怎麼樣?沒有出現什麼簍子吧。”
李開芳立刻回答:“老師交代的,學生怎麼敢不盡心盡力?就在這短短的半個月裡,我就揪出了兩個下毒的,一個帶刀片的,還有5個被收買的獄卒,想要下黑手的。好在都是有驚無險,現在這個張耀祖,還活著。”
“有許多許多人想讓這個傢伙死啊,死了就死無對證,這個案子就會成為無頭的案子。你做的非常好,就憑這一點,你的前途就無可限量。”
李開芳大喜過望,趕緊謙虛:“學生也不指望著什麼了,作為一個武將出身,能坐到這個位置,學生也就知足了,以後就是好好生生為皇上效忠,為老師效命。”
“我交代你嚴查這件事情,你辦的怎麼樣?張耀祖可供出了他一直過五關斬六將到科舉的所有經過嗎?”
李開芳笑了:“老師您放心,你也知道咱們北鎮撫司的手段,即便是鐵打的人,到了咱們這裡,還有什麼可以保留的呢?”
“人沒有死吧?”
“老師不讓他死,即便是閻王爺想要拿他的命,那都是不可能的。”
“你沒有屈打成招吧?”
“學生秉承老師的意思,開始講究證據,不再屈打成招了。老師放心,學生一定將這件案子,辦成毫無瑕疵的鐵案,經得起歷史的推敲。”
賀國光就滿意的點了點頭:“我現在給你交個底,皇上和我的意思是,這件案子要辦,對於真正的作弊者,嚴查不殆,但也不可以過分的牽連。皇上和我的意思你懂了嗎?”
李開芳立刻將腦袋點的和小雞啄米一樣:“有了老師這樣的交底,學生就懂得拿捏了。”
把你審理的案件交給我,我要先看看。
李開芳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這裡汙穢不堪,老師還是到我的衙門裡,慢慢的看吧。”
賀國光來的目的,就是看看這個張耀祖死了沒有?現在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也就逃跑似的離開了這個汙穢之地,來到了李開芳的衙門。
李開芳將自己這些天審理的結果搬出來,竟然有兩尺多高。
也是,一個白丁,連過5關,走到了科舉,獲得三甲十五名的路程,那一定會有許許多多的人牽涉在內,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得不佩服錦衣衛辦事的效率,就在這短短不足半月的時間,就將張耀祖在老家的祖宗十八代,以及他所供出來牽涉的官員,整個調查了個遍。
單單隻有張耀祖這一件案子,從廣西的鄉老縣衙一路到北京城,牽涉的就足足有60人。而他家族所花費的銀子,竟然足足有5萬之巨。
賀國光一面看,一面開始分門別類,用了多半天的時間,把眼前的檔案分成了三類。
然後伸了一個懶腰,對李開芳吩咐:“這一摞,你找個地方燒了吧。”
這一摞公文,是最高的。將他燒了,就等於這些牽涉的人,就當他沒有做過。
李開芳猶豫了一下:“老師,學生理解皇上和您的寬容。但就這麼燒掉了,萬一將來有一些什麼出入,老師是不好和皇上交代的。”
賀國光淡然一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留著他,萬一將來有什麼出入,反倒成了我刻意包庇的罪證。”
一聽這話,李開芳嚇得當時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學生根本不是這個意思,還請老師千萬不要誤會啊。”
賀國光直接拉起他:“你想的太多了,我不過是想將它燒了,就鬧個一了百了,萬一有些人將來攀咬你我,咱們一句查案不詳,重新查過也就是了。”
李開芳這才長出了一口氣:“老師的睿智,學生無法可比。”
兩個人已經到了這種關係,賀國光也就沒有必要再裝了,直接告訴他:“其實你的目的我也知道,你是擔心我已經成了官員們的公敵。由這個案子,拿捏住一批官員,最終為我所用。”
李開發就感激涕零,自己的這個老師理解自己的心。
“拿捏可以,但真要拿捏的狠了,往往會將狗逼入死衚衕,給咱們來個狗急跳牆,這樣就適得其反了。你這樣,拿著這些東西,當著那些官員的面燒燬。這樣一來,他們對咱們就是真心的感激,而不再是對咱們心存恐懼和怨恨。”
李開芳立刻拍手叫好:“給他們個教訓,再放他們一馬,讓他們存在著真正對咱們的感激,將來咱們有事的時候,會起到更大的效果。”
李開芳這麼說,就已經明顯的表明,從今以後,和賀國光就真正捆綁在了一起。
“這次一共是437個及第的,你都查了一遍了嗎?到底有多少作弊的?”
李開芳就皺著眉,謹慎的回答:“雖然沒有來得及詳細的審查,但是,這437個及第的進士,至少有四百涉及舞弊。”
賀國光就長嘆一聲,痛苦的無語了。
給天下寒門士子,唯一的一個公平出身的機會,就這樣徹底的糜爛了,這怎麼不讓人痛苦揪心?
“繼續查,一定一個不漏,給他們一個教訓,給天下貧寒學子一個公平的交代。我們可以不牽連,不擴大,但對於這些作弊的舉子,卻絕對不能寬容。”然後萬般痛苦的下定決心:“我會建議皇上,將他們全部斬首,還教育一個公平。”
面對著人畜無害,總表現出慵懶的老師,這樣的決斷,李開芳都不由得一哆嗦,400多個人頭落地呀,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結局?
“好了,這裡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你把我留出的那一份檔案,按照那上面的名單,派出緹騎,奔赴天下,逐個抓捕,即便是他們逃到了天涯海角,也給我抓回來。”
李開芳立刻來了精神,大聲的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