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誘人認罪（1 / 1）
周廷儒等是一眾罪臣，駱思恭沒有將他們押入自己錦衣衛的昭獄，自己的昭獄是什麼樣子，駱思恭比誰都清楚。
尤其是這11個人，不但皇帝想讓他們死，也有更多的人想讓他們死。但必須是在皇上判處他們死刑之前，得好好的活著。
但錦衣衛那裡，雖然經歷了整頓，但積弊日久，魚龍混雜。駱思恭認為，這11個人進去，估計連明天早晨的太陽都再也見不到了。
於是，就以留給他們一個文人的體面為由，將這幫傢伙塞給了賀國光。
“你不是能挑事兒嗎？那你就得把這事辦了。”
賀國光不能夠拒絕駱思恭這個老狐狸的要求，只能接下了這個燙手的山藥。
周廷儒和那10名主考官，是被單獨關在典刑司的牢房裡的。
牢房的環境非常好，空氣清新，地面乾淨整潔，他們所用的被褥用具，每三天就會拆洗一遍。而一日的三餐，都是兩個炒菜，一碗湯，加上兩個饅頭。
而獄卒們，對這些人，雖然不能夠殷勤侍候，但也不加以虐待，只要他們不做出出格的事，獄卒們就當他們是空氣。
典刑司招募的那六百校尉，他們都出身清白人家，來到這裡要經過賀國光的嚴格整訓，還沒有被那些壞毛病帶壞。在嚴格的要求之後，能夠確保自己的牢房，外面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保證那些涉案的考生和官員們的人身安全。
至於最終，他們是車裂腰斬，還是流放戍邊，那是朱老五的事。
周廷儒的牢房是在最裡面的一個單間兒。就在那朝南高高的大牆之上，有一扇小小的窗戶，這時候正有徐緩的春風，時不時的吹拂進來，驅趕著這間牢房裡沉悶的空氣，給周廷儒帶來一陣陣的清新。
昨天剛剛換洗過的被褥，還帶著外面陽光的味道，周廷儒就盤腿坐在這乾淨的床上，仰著頭，久久的盯著那個視窗上，慢慢移動的陽光。
他現在已經從剛剛進來時候的絕望，緩過勁兒來，開始仔仔細細的思考著，前前後後，思考著自救和準備被人救的辦法。
自己的周家，也是江南大族，而自己，是周家的驕傲，也是周家家族的靠山，這麼大的事出來，其實不必自己通風報信，他們就會發動所有的勢力，為自己奔走。
而這些年自己培養出來的門生故吏，也不在少數，他們更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也會想盡辦法替自己脫罪。
現在他需要的就是時間，需要的就是耐心。
時間在一天天的過去，周廷儒開始利用監獄裡提供的紙筆，給皇上上書，自辯自己做這事的理由。
然而，無論他如何的賄賂獄卒，他都會客客氣氣地得到一個回答：“我們的責任就是看押著您，並沒有得到替你上疏鳴冤的安排，這事兒我們辦不了。”
看著日頭又要西斜而去，最後一絲日光，即將在那個視窗上消失。周廷儒長嘆了一聲，下了床，開始在牢房裡鍛鍊身體。
難得有這樣清閒的時間，讓自己的身體感覺到放鬆，難得有這樣的時間，讓自己的思緒放鬆。
好好的鍛鍊一下身體，保持自己的體力，好在將來為皇上繼續擔當大任。
“周大人的做法很對，就應該是這樣，只有存在著生的希望，才能爭取更好的結果。”
一個聲音突兀的在牢門口響了起來。正在積極鍛鍊的周廷儒，就欣喜地望向了牢門口。
這一段時間，吃的住的都還不錯，正如那些獄卒們說的，希望大家賓至如歸。
但唯一不盡人意的，那就是不允許探監。
外面的訊息傳不進來，而自己這一方面的訊息，也絕對傳不出去，這讓周廷儒有一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今天有一個人，能夠主動和自己搭話，這絕對是外面的人，因為獄卒除了送飯送水，就再也沒有人理睬過自己。
外面的人可以進來了，就足以說明，事情有了緩解了。
抬頭看過去，他心中的歡喜，轉眼就變成了失望，繼而變成了憤怒。
那是一張自己在夢裡都想揍扁的臉，那一張展現著8顆牙齒真誠的微笑，在周廷儒看來，那就是奸笑，就是陰森，就是欠揍。
不過這是他唯一和外面能夠溝通的機會，於是周廷儒忍住了揍這張臉的衝動，帶著文雅的微笑，衝著他拱拱手：“賀大人怎麼有如此的閒工夫？”
賀國光就夾著一些東西，親自開啟了牢門，然後就坐在了這間牢房裡唯一的一張桌子後面：“別提了，這一段時間，皇上逼迫的緊，弄得我是腳打後腦勺。而周大人你也知道，我就是一個懶散的人，事情不是逼到眼前，我是寧可躺在那裡睡一覺的。”
滿朝的群臣，都知道皇上對這個賀國光，有著特殊的信賴。但大家更知道，這個傢伙是出名的懶。
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能睡覺絕不睜眼睛。能讓他主動過來，真的是稀奇了。
對於賀國光這樣的表現，周廷儒在心中卻有了一番欣喜，因為他從這一點上感覺到，皇上的耐心已經消耗光了，這件案子要有頭了。
坐在桌子對面的床沿上，再次對他曾經口口聲聲怒斥的倖臣拱手：“賀大人百忙之中過來，難道是有什麼教誨嗎？”
賀國光看著桌子上，那新鮮的墨汁，那寫了厚厚一沓的紙張，笑著道：“那一天在午門之上，皇上面對上萬名學子扣闕，承諾了一個月之後重開科舉，看看時間已經到了。”
自己被抓進大牢，外面的訊息不通，周廷儒並不知道那一次武門事件。
但當他聽說上萬名學子扣闕，聽到皇上要重新開始科舉，他原本輕鬆的心情就不由得一沉。
事情鬧大了，皇上為了安撫天下的學子，原先的都將推翻，重新來過。那麼自己想象的輕輕掀過，可能就不現實了。
於是心情略有些緊張的詢問：“那麼皇上對這次事情的意思是——”
賀國光就將手中的那個包袱，放在了桌子上，輕輕的拍打了一下：“皇上的意思是，讓我儘快的結案，給天下人一個交代，然後開始進行科舉考試。”
周廷儒就死死的將目光，盯在了那個包袱上：“案件進展如何？”
賀國光就痛苦的搖頭：“經過錦衣衛，北鎮撫司和我的衙門聯合偵查，今年470個貢生，竟然有400個存在著舞弊，這真的讓人觸目驚心啊。”
周廷儒早就心中有底，今年的科舉貢生名額，早已經被各級的大佬們買過去了，這是在意料之中的事。
不過在他聽到這個賀國光說的觸目驚心的時候，反倒有些欣喜。
法不責眾。
能夠買上榜的，都是朝廷中上下的大佬，對於這個國家來說，要麼就是封疆大吏，要麼就是位高權重。
相對於他們來說，自己不過是一個小魚小蝦。
面對對朝廷這麼樣重要的各級官吏，崇禎是不會也不敢將事情鬧大的。只要皇帝不將事情鬧大，自己就可以混水摸魚。這一條命就算保住了。
只要自己保住了這條性命，自己就勝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