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釘死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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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乾清宮的冬暖閣裡,崇禎暴怒的將一張報紙撕的粉碎。

他撕碎的不是報紙,而是那上面的內容。

每一天讀報,這已經成了崇禎的習慣,然而記得那次科舉舞弊案爆發之後,報紙上連篇累牘的,都是周廷儒的黑歷史。

這樣一來,讓天下皆知周廷儒的班班劣跡。

但在崇禎看來,這就在向天下說明,自己的識人不明,自己就是一個昏聵的混蛋。

外面連篇累牘,朝上也沒有一個人敢為周廷儒求情,只要敢為人品已經低劣到那種程度的傢伙求情,那大家就有絕對的理由懷疑你的人品,也不咋地。

而以溫體仁為首的“正直”官員,卻整日對周廷儒口誅筆伐,大有不剮了周廷儒這個敗類人渣,就不能清潔這個世界的意思,弄的朱老五無比尷尬。

“報紙停刊,必須停刊。”崇禎暴怒的向緊急叫過來的賀國光下令。

賀國光雲淡風輕的道:“如果現在停刊,學子們的激憤情緒不能得到宣洩,而現在停刊,就會被許多人誤會,是不是皇上要包庇周廷儒等罪犯?那樣,後果將不堪設想啊。”

崇禎愣住了,是的,這個伴讀說的對,如果現在停刊了,就給人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掩耳盜鈴的感覺。

“難道就這樣任由他們捕風捉影?胡編亂造嗎?”

賀國光搖頭:“捕風捉影或有,胡編亂造,他們不敢。臣還多少管著點錦衣衛,像這個說周廷儒在鄉里,拆了原先徐閣老徐輔的牌樓,就有其事,據說因為他要想在做到首輔之後,在那個位置上建一座他自己的牌樓。”

崇禎驚訝的反問:“真有這事兒?”

“皇上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問駱思恭大人。”

不用去問了,既然賀國光這麼說,那就確實有這事。

而從拆牌樓這件事上可以看出,周廷儒在鄉里是多麼的跋扈,而他的野心是多麼的大了。

“看來天下輿論,已經不允許朕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件事,必須在重新科考之前,給學子們一個交代,才能選拔出真正的人才。賀愛卿,這個案子辦的怎麼樣了?”

賀國光將手中的一大摞科舉舞弊案的罪證和各個犯人的認罪書,交到了崇禎的面前。

“經過將近一個月,錦衣衛典刑司上下緊張的奔忙,主犯的罪行都已經落實確鑿,也都抓捕到位,至於從犯和一些涉及的官員,實在沒有時間,只能以後慢慢的來。”

按照這個封建時代的規矩,所謂以後慢慢的來,就是說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看著這二尺多高的文牘,崇禎沒有一點信心開啟它。

“你說說這一次科舉的貢生裡,到底有多少人舞弊了?”

“四百三十七個貢生,有舞弊而且罪證確鑿的,四百。”

崇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實在沒想到,科舉已經腐敗到了這種程度,參與的會有這麼多:“都到了這種程度,那我們的科舉還有必要嗎?”

“如果不整頓,就沒有必要了。如果這次嚴肅的處理,為天下心懷著旁門左道心思的學子們,立下一個規矩,為那些還想弄一些別樣心思的官員們立下一個規矩,科舉還是有必要的,畢竟,這是這個年代,唯一簡拔人材的手段,唯一給天下學子一個公平的機會。”

崇禎沉思之後詢問:“那你建議將這些舞弊的學子們,怎麼處理?”

“全部發配,以敬效尤。不連累其家人,以展現皇恩浩蕩。”

崇禎沉思了許久許久,再問:“那對這些涉及的官員們,該怎麼處理?畢竟這一次又牽連了300多,朕真的難以下手啊。”

“首犯必究,脅從不論。”這是賀國光,能給出來的唯一的辦法,也是最無奈的辦法。

大明不能再殺官了,如果再殺下去,就將無官可用了,就會再次出現他的老祖宗大長臉,不得不將剛剛出校門的監生,政治素人,直接任命為一省布政使的怪事了。

輕輕的拍打著那厚厚一摞的供詞:“你在行審的時候,可曾使用過刑具?”

“這件案子,臣是主審,但也邀請了三法司同仁錦衣衛同堂審理,全程我們4家所有的人都在場,只要我擺出確鑿的人證物證,沒有不就犯的。”

人都是賤骨頭,不打不罵怎麼能審出案子呢?但是,賀國光用了後世的心理戰神法。白天過堂,晚上的時候又不讓那些罪犯們睡覺。三天下來,鐵打的人都招架不住。在那些後來招供的人的描述中,睡一個好覺,比砍頭更需要。

“周廷儒的罪狀招認了嗎?”

這是朱老五最關心的事。也是心情最複雜的。想當初,君臣深談一日半夜,已經傳為天下美談,成為君臣相得的表率。

結果最終鬧了這麼一個結果,朱老五認為,這下子自己成了天下的笑柄。

賀國光就拿起了第1份,這是周廷儒的認罪書,然後又拿起了旁邊兩份:“這是指控他所有罪狀的證據,人證物證都在,可以隨時聽憑皇上調遣重審。”

“你沒有對他用刑吧?”

“為了顧全有些人和事,臣不過是和他深談了一次,然後他就伏法認罪了,連過堂審訊都沒有透過。”

崇禎知道賀國光說的人和事是誰,就輕鬆的出了口氣,拿起了周廷儒的罪狀,林林種種11條,包括周廷儒存在寶豐號,卻被神秘人悄悄取走的貪汙的南京官銀十萬兩的事,每一條都讓人觸目驚心,每一條都是死罪不待。

這麼多的罪狀,周廷儒怎麼可能認呢?但看看下面周廷儒那幾句話,卻的確說明這個罪狀是真的。

“面對這樣的罪狀,他沒有自辯的摺子上來嗎?”

賀國光想一想,躺在自己茅廁裡的那本厚厚的自辯摺子,輕輕的搖了搖頭:“他沒有自辯,而是說皇上一定會對他法外開恩的。”

這樣一說,立刻捅到了崇禎的心窩子上,都到這個時候了,還信心滿滿的認為自己一定會原諒他?他這是要挾。

皇上是可以被要挾的嗎?“可惡,老狗。”

崇禎真的暴怒了,這一次他已經不再想周廷儒和自己君臣相得的關係了,而是被周廷儒的欺騙和要挾,徹底的激怒了。

“真是大奸若忠,當初朕怎麼就沒有覺察出來呢?”崇禎後悔的抱怨自己。

賀國光微微一笑,火上澆油:“周廷儒,老奸巨猾,宦海沉浮幾十年,還不是欺皇上年少?”

這把火騰地就燃燒了起來,崇禎暴跳如雷:“老狗,你竟敢欺朕年少!年少的皇上也是可以欺騙的嗎?不必再審了,車裂,將他碎屍萬段。”

賀國光當時激動的差點跳腳:“皇上聖明,這一下最少保證上百年,沒有主考敢於再行舞弊了。”

皇上的聖旨下到了內閣,給出了處理這次科舉舞弊案的意見。

主考周廷儒,吳偉業,張耀祖車裂,碎屍萬段,十個副主考,榜眼探花全部絞刑,參與各地官員,押進京師待查。

所有參與舞弊的考生,斬立決。

首輔黃爌面對這樣重的處罰,實在是不忍,周廷儒等罪該如此,但四百考生啊,一下子全殺了,就過啦。

“如果這麼判,這有失皇上的仁厚啊。”黃爌和賀國光商量。

首輔和賀國光這個芝麻小官商量,一來他是主審官,二來,他是崇禎的倖臣,說通了他,就等於說通了皇上。

賀國光只盯著一個人,其他的他都滿不在乎:“那你閣老的意思是——”

“周廷儒,吳偉業,和那個張耀祖論死,斬立決,其餘考官秋後問斬。四百考生革除功名,永不續用,徒三千里戍邊。大人看這樣處理行不行?”

【只要周廷儒死就行,至於他怎麼個死法,那也無所謂。其他的人法外開恩,也顯得厚道。】於是站起來,對著黃爌拱手:“老大人果然辦事沉穩公正。我這就回去和皇上說。反正不管怎麼樣,離著重新開考的日子已經越來越近了,我們必須在開考之前,將這個案子定了,將主犯處決,才能讓天下士子歸心啊。”

黃爌也長嘆一聲:“的確如此啊,也得虧賀大人精明幹練,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解決了這個案子,否則像以往那樣,牽連日久,就難免節外生枝了。”

最終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由自主異口同聲的道“大明,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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