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扯到東江鎮(1 / 1)
當年袁崇煥要錢,崇禎毫不猶豫的給予的原因,是在那時候,因為有原先死要錢的魏忠賢在,內帑裡還有許多家底,崇禎還沒有到捉襟見肘的地步。
但是剛剛不到半年的時間,四百萬就沒了,還要再加三百萬。沒錢難說硬氣話,這就讓崇禎有些肉疼了。
為什麼現在崇禎沒錢了呢?
隨著禍國殃民的閹黨倒臺,東林君子上位,魏忠賢的一切弊政,都被停止了,就比如賀國光開礦的礦稅。
天啟三年,礦稅鹽課,就為天啟內帑,貢獻了五百萬銀子。
但是以東林為首的內閣上下,嚴重的要求,為了顯示新皇的仁德,逼迫人家破人亡的礦監必須裁撤。
崇禎認為對。礦稅的確臭名昭著,苦天下久矣。
於是,這一百萬沒了。
為了讓百姓能吃上食鹽,吃上便宜的食鹽,國家就不能與民爭利,所以,關係到國際民生的鹽稅,也必須裁撤。
崇禎認為在小百姓口中爭食,的確顯現不出大明的仁德,於是就裁撤了。
雖然後期,百姓口中的食鹽價格不但沒有降低,反倒翻了一倍。揚州鹽商百萬嫁女的錢怎麼來的,那就是見仁見智的後話了。
而東林黨人趁熱打鐵,強烈的要求,必須廢除雜稅。
雜稅是什麼呢?就是向既得利益者,資產,資本徵稅!“優免丁糧”和“督撫軍餉、巡按公費”,“馬伕祇候”,“房產稅契”和“典鋪酌分”是對資本徵稅,其他的雜項,多少都是從既有的利益鏈裡搶食。
魏忠賢時候,還是天啟三年,這項稅收是五到八十萬,到了楊漣等下獄,東林妥協,就穩定在了一百一十萬兩上下了。
但這是閹黨的惡政,尤其是優免丁糧,歷朝歷代,官員士紳不納糧,不攤丁,這是官員士紳的特權,是身份的象徵,你怎麼能向清高的君子們徵收稅賦呢?就是對官員士紳最大的羞辱,是必須打倒的,於是,從崇禎元年這筆錢又沒了。
於是困擾大明,真正造成大明滅亡的主要原因之一的財政問題,就開始在這一年顯現了。內裡少收入了五百多萬,這次短短半年時間,再拿出300萬,這一出一進,他實在是為難了。
他為難,不等於大臣們為難,因為大臣只負責照理說事,不負責具體的實際落實。上嘴唇下嘴唇一碰,輕鬆的很。
內閣閣員劉宏訓上前:“戰爭打的就是錢糧,一旦錢糧頓缺,不但不能禦敵,還會引起將士們的譁變。就在前幾日,便有駐守寧遠的來自於川、湖等地計程車兵因為軍餉的事而譁變,萬歲不可不查呀。”
崇禎當時大驚:“竟然還有這事?朕怎麼不知道?”
劉宏訓回道:“這是袁崇煥剛剛發來的,因為事情已經平息,我等不想再讓皇上憂心,所以,沒有呈報。”
崇禎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但賀國光卻看出了這裡的貓膩:【前面請餉,後面就出了這事,什麼意思?】
朱老五立刻就憤怒了:“前面請餉,後面就報缺餉出了這事,什麼意思?”
劉宏訓上前:“這隻能說明,軍餉錢糧對前線的重要,袁督師即便再有能力,可以化解這次的危機,但是怎麼能化解下次的危機呢?所以,臣請撥付袁督師所請錢糧。”
這話繞了一圈兒,就又繞回來了。
面對這樣的局面,朱老五真的是氣餒了,癱倒在了椅子上。
最終不得不為了顧全大局,叫過戶部尚書:“戶部能撥付多少?”
戶部立刻哭窮:“暫時停發這個月官員們的俸祿,能擠出10萬。臣請發內帑湊足。”
拖欠官員的俸祿,事情將更大。好在朱老五也明白,現在的國朝已經嚴重的超支,也真的是無錢無糧了。
“兵部能支出多少?”
兵部尚書站出來:“九邊將士的棉衣,還沒有著落,還想請皇上恩典,請發內帑。”
崇禎最終只能長嘆一聲,“內帑,內帑,什麼都要內帑。”但最終還是對王承恩道:“300萬,從內帑裡出吧。”
這是唯一的辦法。
但是現在內帑缺了那兩項主要的進項,也是捉襟見肘,王承恩就只能採取答應,但少支出的辦法了。
這樣就出現了一個死迴圈,從此以後,戶部缺錢管內帑要,內帑沒錢只能剋扣,從原先的8成,變成了5成,最後變成了兩成。
這樣,就越來越供應不上,大家就不斷的加碼要,最終弄的崇禎煩不勝煩。
而一直被隱瞞的朱老五,和一直不關心具體資料的群臣,就認為是全額的,結果就出現了下面群情洶洶,上面暴怒不止的局面。
“一年不到,前後七百萬,五年復遼,卻沒有寸進,這可如何得了?”崇禎捂著臉,喃喃自語。
賀國光明白問題在哪,眼看到,但不說破【我幹嘛要說破?這就是和我無關。】
但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那些東林的大臣就秉承了甩鍋的原則,替袁崇煥剖析了這一筆巨大銀子支出的去處。
經過列位大臣們層層的分析,最終得出一個結論,前面的400萬銀子,和後面的300萬銀子,究竟哪裡浪費了?不是別處,而是東江鎮,而是毛文龍。
因為毛文龍他堅決的抵制文官對他的監督,使得朝廷不能知道他實際的兵力,讓他冒領了原先400萬兩銀子中的四萬兩。而這回300萬兩中,又要被他冒領1萬兩。
這是無恥的貪婪,這是無恥的吃空餉,是可忍孰不可忍,因此,所有的大臣都一致提出,請收毛文龍尚方劍,請皇帝當初答應袁崇煥的事權歸一。徹查毛文龍貪冒。
面對這樣的要求,朱老五感覺到自己理虧。
當初袁崇煥答應五年復遼,其中的一條,就要求遼西事權統一。
於是收回遼東巡撫王之臣、遼東總兵滿桂的尚方寶劍,將其賜給袁崇煥。這就等於打破了大明一直執行的層疊架構,互相牽制的設計。
但在這裡卻又有了一個意外,那就是東江鎮毛文龍的尚方劍沒有被收回。再加上一個毛文龍桀驁不馴的性格,根本就不聽袁崇煥的指揮,於是雙方就產生了重要的矛盾。
袁崇煥已經把遼東巡撫,遼東總兵,都吃下了,實際已經基本達到了目的。但他更明白,毛文龍的東江鎮,對整個遼東局勢的重要作用,他必須把這個東江鎮拿到手,為自己所用。
歷史上,元衝換殺了毛文龍之後,也用種種辦法,想要收買東江鎮的將士為他所用。
只是可惜,人心散了,再也難以統領了,最終他失去了唯一一次,可能在5年復遼的機會,或者最起碼說,是他反攻遼東,給自己和崇禎一個臺階下的機會。
於是,這次話題就不由自主的跑提到了拿辦毛文龍的身上來了。
聽著群臣們的紛紛議論,不斷諫言,賀國光昏昏欲睡,提不起來一點精神。
朦朦朧朧之中,突然間聽到朱老五詢問的聲音:“賀備詢,這件事你怎麼看?”
一激靈,趕緊回覆到現實,然後有些懵懵懂懂【我怎麼看?我知道什麼事兒啊。】
朱老五就苦笑一下:“群臣說,毛文龍貪墨吃空額四萬,這次還要吃空額一萬,這事你是戶部的侍郎,朕想聽聽你的見解。”
賀國光聽明白了,於是不得不站出來,說句公道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