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賀懟懟的賬(1 / 1)
讓賀國光說,那賀國光就直說:“400萬銀子,撥給東江鎮四萬就吃了空額,那麼那剩下的360萬,是不是更是吃了空額呢?”
這話一出,立刻引起了滿殿的反對聲,吏部主事李文煥,立刻站出來,直接指斥賀國光的謬論:“袁大人那裡,賬目筆筆清楚,而毛文龍那裡,卻沒有一個清晰的賬目,難道這不是事實嗎?”
賀國光就走到了前臺,笑著詢問:“如果按賬目上來清點兵員,我認為這不合理。”
然後不等對方反駁,直接道:“袁督師立志五年復遼,但是現在有什麼作為嗎?堂堂15萬關寧鐵騎,一年正常的軍費,應該是多少?以現在軍餉的規模,是每個將士年平均15兩,一年是一百七十萬,那麼,還多出來二百三十萬呢。然而不過半年,竟然還逼迫出將士鬧餉譁變的事情。那就足以證明,皇上拿出去自己的體己錢,湊足了400萬,結果並沒有發到將士們的手中,那這筆賬怎麼算?那將士們的軍餉不是被剋扣了還是什麼?”
這是一個巨大的漏洞,只不過是沒有人掀開或去想。這其中就包括朱老五。
被這麼一提醒,朱老五立刻皺眉:“是啊,半年的時間,即便扣除全年的軍餉,那麼還有230萬剩餘,哪裡去了?”
李文煥啞口無言,因為他還真不明白這筆錢哪裡去了。
戶部遼東司郎官站出來解圍:“修築大淩河和錦州城了。這項工程耗資巨大,也是眾所周知的。”
賀國光又冷冷一笑:“現在修築大淩河和錦州,修築了半年多,還沒有完工,就花費了朝廷三百多萬兩銀子,而且還要追加三百萬,這是不是費用也太大啦?”
李標站出來回懟:“當初平臺召對,袁督師五年復遼的策略之一就有,祝磊推進。這是在施行復遼策,這不可動搖。”
崇禎也點頭:“這個政策是當年朕賀袁督師定下的,不能朝令夕改。”
【朝令夕改的事,你以後幹多了。好吧好吧,既然你說復遼策,我就給你這個數學成績垃圾的倒黴孩子算算賬,讓你明白明白你是怎麼讓人繞進坑的。】
“如果按照錦州到大淩河僅僅30里路的距離推算,按照這個距離,完成袁督師五年復遼,築壘徐徐推進的演算法,距離錦州五百里的後金老巢瀋陽,需要多少個城堡?需要多長的時間?5年能推進得到嗎?打下一個瀋陽就算復遼成功了嗎?皇太極帶著他的人馬退到遼中,再退到赫圖阿拉,再退進白山黑水之中,你得需要多少城堡?而在這5年中,每年七八百萬銀子的投入,那就是幾千萬的支出,朝廷能夠支撐嗎?”
這才說到了關鍵,崇禎也對這個計劃有些懷疑了。被賀國光這麼點明,當時就豁然開朗了。
然後就真的對五年復遼,產生了巨大的懷疑了。
“而至於諸位,一直在爭吵的關於毛文龍無兵貪冒軍餉的事,下官以為這純屬多餘。”
這話一出,滿殿大譁,因為這個語氣裡帶著對大家絕對的輕蔑。
劉宏訓漲紅著臉:“毛文龍不受點檢,就是貪冒軍功。這事不是昭然若揭嗎?”
賀國光鄙視的一笑,反正他已經下定決心是要跑路的,得罪這幫人是無所謂的。當然他也沒有心思去改變毛文龍的命運,還是因為自己要跑路,沒有必要費這個心。
之所以他現在站出來懟群臣,是因為他看不慣,要打這個抱不平。同時也讓自己的這個同學,別迷迷瞪瞪的像個傻子一樣被人騙了。若是他被騙了,順帶著也就等於拉低了自己的智商。
對於人品的維護,讓大家感覺自己不是個傻子,還是有必要的。
其實崇禎智商不低,只要是被群臣包圍,被眾口鑠金,想要不被忽悠不被矇蔽都難。
群小在側出昏君,但現在群君子在側呢?出傻子。
“400萬兩白銀,留在遼西的足足360萬。然而遼西在這半年之間,未復一寸土,沒建一功。但毛帥呢,就在頭年的秋天,防守鐵山,與建奴想要征服我們大明屬國朝鮮的阿敏部,拖屍大戰,從秋一直鏖戰至冬再到春,最終取得大捷,保住了鐵山,保住了朝鮮不被侵犯。是不是有這事?”
當時滿殿群臣點頭。因為這件事,朝鮮國王是有奏摺報上來感恩的,當時大家還拿著萬國來朝的心態,大大的歌頌了一番。
“和女真最強悍的阿敏部大戰整整一個冬天,你說他沒兵?和整整一個正紅旗鏖戰一個冬天並且取勝,切問遼東需要多少將士才能做到?”
連番的詰問讓大家無言以對。
“而東江鎮,僅僅取得了四萬兩白銀的軍餉,且不說這裡有沒有折扣,核算起來,不過是夠三千人的數額。我且問諸位,毛帥再是神勇,能用三千人,抵擋住阿敏萬人一冬天的進攻嗎?”
然後再一次輕蔑的掃了他們一眼:“女真不滿萬,滿萬無人敵,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也是被諸位認同的吧。一萬一千阿敏的正紅旗,最終被打的大敗,那需要多少將士?這麼算出來,毛帥到底是貪冒了軍餉,還是他袁大督師剋扣了軍餉?在坐的都是大明的英傑,不會連這一筆賬都不會算吧?”
這帳誰都會算,也心知肚明。
大家一看,如果再在這件事上糾纏,就將揭開一個巨大的遮羞布了。
楊景辰立刻站出來,轉移話題:“臣彈劾賀國光,包庇閹黨餘孽毛文龍,罪該萬死。”
只要提到閹黨,就是政治正確,就不可以被反駁。
崇禎對這事一直警惕著,立刻一皺眉,看向了賀國光。
包庇閹黨,一直是賀國光在進行著的,但那都是小魚小蝦。如果這種封疆大吏,手握重兵的人,也是閹黨,那後果可就嚴重了。
賀國光笑著問楊景辰:“楊閣老說我包庇閹黨,這從何說起呢?”
楊景辰冷冷一笑:“毛文龍曾經請在皮島為魏醃建立生祠,這難道不是閹黨嗎?你是處理閹黨案欽差,難道這樣一個明顯的閹黨餘孽被你放縱,難道你沒罪嗎?”
賀國光也冷冷一笑:“下官已經調查過,毛文龍請為魏醃想建立生祠事,是當時東江鎮皮島鎮守太監提請,毛帥根本沒有附屬,怎麼就可以定他之罪呢?”
有這事嗎?有,但毛文龍沒有附屬,是因為毛文龍沒錢,修不起。
“他沒有附屬,就等於同意,他就難辭其咎。”這就又有些牽強了。
不過牽強附會,正是這班東林黨人的強項。
“既然楊閣老這麼說,臣也彈劾楊景辰是閹黨。”
這下,連崇禎都認為賀國光不靠譜了。
“賀愛卿不要這樣無故牽扯?”
賀國光侃侃而談:“臣非無故牽扯,臣證據確鑿。袁崇煥親請為魏醃建設生祠,大記憶體檔奏摺還在,大家有目共睹,眾人皆知。按照楊景辰的意思,袁崇煥才是罪證確鑿的閹黨。而楊景辰等,卻一味的迴護閹黨餘孽袁崇煥,那不是閹黨一群是什麼?”
於是再次鄭重請奏:“臣負責閹黨逆案,卻對閹黨的漏網之魚不查,臣死罪。”
就在大家目瞪口呆中,賀國光直接提起袍子角,做出要往外跑的架勢:“請允許臣立刻回到典刑司,立刻派人抓捕楊景辰,抄其家,滅其門,窮究其罪。”說完話,那架勢就準備趕緊的回去辦差。
這一下,楊景辰臉色慘白了,大殿一片愕然了。
現在的賀國光,就是你要敢咬我,我就堅決的咬回去,至於你是閣老還是閣臣,愛誰誰。
有能耐你將我斥退出朝堂啊,我正不願意做這個官呢,我正求之不得呢。
這就是所謂的無欲則剛,其實放在賀國光身上更貼切的說法是,破罐子破摔。
面對他這樣更加有理有利的駁斥,崇禎真的無語了。但是牽扯到自己對其寄予厚望的袁崇煥,那就應該說道說道了。
“賀愛卿不忙,袁督師的閹黨案子,你也是報明情況的,早已經定了案。”
“那毛文龍呢?”賀國光直接懟了一句。
朱老五無奈的看向內閣諸臣。
大家就都默不作聲了。
還能說什麼呢?再說把大家就都繞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