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繞不過的問題(1 / 1)
對於賀國光步步緊逼,崇禎和諸位大臣只能回覆:“毛帥事也就過去了。”崇禎最終下了定論。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舉動。朱老五這次是真正的懂得了,當初哥哥不愛上朝的原因,那就是所有的人都不說正事,總是跑題,總是牽扯,種把一個簡簡單單的事,弄成一團亂麻。上朝沒絕對是一件痛苦的事。
所以現在的朱老五,在努力的把話題拉回正題上來,要不天黑之前,還不定弄出什麼么蛾子來。
【但是這是一種習慣,一種常態,是你想改變就改變的嗎?不可能的。】賀國光就無可無不可的閉了嘴。
朱老五就聯絡了前後,皺眉的道:“前面的軍餉撥給,竟然還出了將士譁變的事情,這真的讓人震驚,這說明了什麼?”
【要挾】
賀國光肚子裡的這一句話,當時震住了崇禎。
但賀國光的這句要挾兩個字,卻恰恰打在了袁崇煥後來所作所為的種種要害上。
用軍士譁變,來要挾自己給錢。是這樣的。
皇上是被要挾的嗎?皇上能被要挾嗎?
崇禎不知道後面的事,但眼前的事,卻的的確確如此,前面請300萬銀子,明顯的不合常理,於是他就後面跟著報上來,有將士缺餉譁變,這說明什麼?已經不言自明瞭,越想越對,當時崇禎就震怒了。猛的敲裡下桌子。
“前面所需無度,對東江鎮卻百般苛扣,他要幹什麼?”
對於皇上突然間的暴怒,大家都震驚了。這說著說著怎麼就急眼了呢?
這不得不急呀,因為人家賀國光說的對,前面無寸功可報,那邊卻保住了大明的屬國,這真的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前面四百萬兩銀子,士兵卻鬧餉譁變,後面四萬銀子,卻無怨無悔依舊在為國死戰,這沒有對比就分不出忠奸。
“核查,馬上派人核查,看一看前面的銀子都哪裡去了?”然後看向賀國光。“你為欽差,立刻趕赴錦州,核查賬目。”有事找同學,現在崇禎已經習慣了。
這次賀國光擼胳膊挽袖子,躍躍欲試了。
群臣立刻傻眼,於是紛紛站出來勸阻搪塞。
久不說話的袁可立不願見到這種局面發生,於是站出來和事雙方。
“皇上,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在這個****,臣等相信袁督師不會貪墨。現在要的這筆軍費,也是事出有因,這筆軍費,還是要發的。因為袁督師也有苦衷。”
老師出來說話,崇禎就把氣壓下了:“師傅請講。”
袁可立道:“前幾日,袁督師請求將寧遠、錦州合為一鎮,讓祖大壽鎮守錦州;何可剛替代朱梅駐寧遠;趙率教守關門(山海關前三十里),袁崇煥自駐寧遠。這樣的軍事調動,開拔費就是一筆巨大的開銷。而後續駐紮也需要很多裝置使費,也是情有可原的。”
這是一個大舉措,就是將雜牌軍,排除在重要的節點之外,換上關寧軍隊,讓他們不會因為什麼原因譁變,而影響大局,這是對的。
但是細細的想一想,卻感覺哪裡有些不對。
祖大壽是關寧主力,但此人一味的畏戰,不去駐守前線大淩河,卻縮在錦州;而何可剛是袁崇煥舊部,更是縮在錦州之後駐守寧遠,而一項主戰的趙率教卻乾脆放到了大後方的大後方關門。
這樣的佈置,就等於將遼東防線不但沒有前出,反倒向後縮了一步。把祖大壽放在錦州,就是擺明了採取守勢。而將能打的趙率教放在最後——【啊,他現在就開始為乙巳之變做佈置了。】
崇禎不明所以,就看了一眼賀國光,剛想要找一個藉口詢問一下這個神棍,乙巳之變是什麼鬼的時候,這時候袁可立繼續的話,打斷了他的想法。
“袁督師同時上書,極力稱讚祖大壽等三人的才能,並說自己五年復遼的計劃,全靠這三人來實現,給予厚撫的必然的。如果五年後沒有實現,他將親手將這三人斬殺,自己到司法部門領罪。”
賀國光心中冷笑:【這話說的漂亮,5年復遼不成,就拿祖大壽三人頂缸,這是多麼大的不要臉啊。】
崇禎就一皺眉,也聽出了這其中的話裡話外的意思,“這是什麼話?這是準備拿這三個人頂缸脫罪嗎?”
袁可立就一笑搖頭:“袁督師不是這個意思,這是在逼將。這樣佈防,也是有他深意的。現在袁督師準備層層推進,就必須在後面有穩固的基礎,以防女真人偷襲工程一半的地方,這也情有可原。”
崇禎就氣呼呼的坐下了。“那也不要這麼多吧,這不到一年時間,前後就要丟進700萬,這實在是有些過份了。”
劉宏訓站出來幫腔:“袁督師不是說,這裡要撥給東江鎮一萬兩嗎?”
崇禎搖頭:“他還好意思說,區區一萬兩能做什麼?”
劉宏訓就順勢再談毛文龍不受文官約束,貪冒軍費的事。
劉宏訓之所以吊住這事不放,一來是為袁崇煥爭取事權統一。但更主要的是,一個武將不受文官控制,這讓文官一直擔心武將的藩鎮出現。
一聽他這麼提,崇禎最終還是被五年復遼的迷夢打動了,沉吟了一下:“那就收回毛文龍的尚方劍吧。”
毛文龍之所以能跟袁崇煥犟嘴,關鍵的就是他的手中,也握著尚方劍。至於為什麼袁崇煥殺毛文龍的時候,毛文龍沒拿出來與之抗衡,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崇禎之所以默許了袁崇煥殺毛文龍,不單單是期望真的如袁崇煥說的,事權統一了,就會復遼成功,而更主要的原因,是崇禎對毛文龍也有不滿猜疑。
大明時代,武將是不被信任的,因為他們懼怕武將形成藩鎮,於是就設立了層層的辦法,約束武將和軍隊。
但即便這樣也不成,高階的武將們必須按照潛規則的要求,將自己的家屬子女,留在京城。名義上要上書,自己領兵在外,風餐露宿辛苦無比,請皇上恩典,照顧家屬,其實就是做個人質。
然而毛龍卻不這樣,作為封疆大吏,掌握一方兵馬,他寧可將自己的妻妾和兒子,放在女真對陣的前沿遼陽,也堅決不放到北京。
而後來遼陽被攻陷,毛文龍的家將拼死保護著母子突圍,結果僅僅保了兒子。但即便這樣,他也寧願將兒子送回杭州,交給他的原配夫人撫養,也堅決不放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
再加上他桀驁不馴的性格,和文臣們搞得非常僵,讒言滿天飛,有海外天子之稱。這怎麼不讓作為皇上的忌憚?
明明知道他的作用大,但對一個作用不管多麼大的可能的叛逆,老朱家一直秉承寧殺錯不放過的原則,所以才有了後面的結果。
為了後面建奴打到城下,不至於一日三驚,賀國光決定站出來說句話。
“皇上,收回毛文龍的上方劍,並不是解決問題的真正辦法。因為畢竟毛文龍是一個封疆大吏。更主要的是,他抗金一直堅決,沒有得到朝廷多少的支援,依舊苦苦堅持,成為大金後面不得不顧忌的一個勢力的存在。”
看看朱老五若有所思,賀國光就加了一句:“若想五年復遼,須對敵人兩面夾擊,而毛帥的東江鎮,正是這個關鍵。”
一提5年復遼,崇禎立刻就提起了興趣。
“但是毛帥桀驁不馴,不能聽從袁督師的調遣,軍力不明,更讓朝廷難以掌握,這該怎麼辦?”
前面說的都是事實,但後面的口氣就有了詢問的意思。
朱老五這樣的語氣,就讓大家感覺到震驚,不得不看看這個倖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