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火器論（1 / 1）
事權統一，袁崇煥和毛文龍的矛盾，永遠是繞不過的問題。
賀國光躬身施禮：“袁督師在沒有統一事權之前，東江鎮就在遼東體系之外，根本就不歸他管。東江鎮一直歸登萊巡撫管，不過是因為現在的登萊巡撫空缺，所以才將東江鎮劃撥回去。毛帥當然也會憤憤不平。而東江鎮所需要的錢糧，經過袁督師的手，難免有些苛刻。就比如說原先，東江鎮每年還能從登萊巡撫手中，獲得6萬兩銀子的錢糧，結果到了袁督師這裡，卻只有4萬兩了，這不但讓毛帥不滿，更讓東江鎮的將士寒心。”
這一點，不等內閣大臣們反駁，連朱老五都有些看不過去。
“以東江鎮的重要，就應該加強啊。但毛文龍也太跋扈囂張了，和遼東體系一直弄不到一塊兒去，這也是無可奈何。”
“皇上說的對，既然將帥不和，而毛文龍又不能撤銷，看起來這是一個很難解決的問題，但臣認為這件事情很好解決。”
聽他這麼說，所有的人都提起來精神了，警惕賀懟懟要弄什麼么蛾子。
因為事權統一，在大的方針上，是相當正確的，但卻出了一個刺頭毛文龍，怎麼的也不願意受到袁崇煥的節制，在這一點上，大家相當頭疼。
然而賀國光，卻認為這件事很好解決，這不就是打大家的臉嗎？我們內閣眾人，都是白吃乾飯的嗎？
黃爌站出來冷冷的道：“以賀大人高見，該如何做？”
現在，連黃爌都開始討厭賀國光了。
被人討厭，賀國光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嘻嘻笑著道：“原先袁師傅，作為登萊巡撫，管轄著東江鎮，毛帥是服服帖帖。並且在袁師傅管轄他的期間，東江鎮幾次反擊遼東，甚至已經搶回了整個遼南，游擊區都打到了赫圖阿拉，掘了努爾哈赤的祖墳。大家拍拍良心說，寧錦大捷，寧遠大捷，之所以努爾哈赤虎頭蛇尾，不都是毛帥帶兵突襲了努爾哈赤的老巢，行圍魏救趙，讓他不得不倉皇回救才取得的嗎？”
事實就是這樣，是個傻子都知道，反駁就只能證明你別有用心，你是真的傻子。
“賀愛卿說說，怎麼辦？”
“辦法很簡單，現在登萊巡撫空缺，那就讓袁師傅再任。然後將東江鎮，重新劃撥到登萊巡撫管轄。以袁師傅和毛文龍的關係，毛文龍必然俯首帖耳願意接受指揮。這時候，派一個文官真正核查一下毛帥到底有多少兵，足額髮放錢糧，不要再出現東江鎮拖屍大戰，讓人目不忍睹的局面出現，真正的發揮東江鎮，牽制後金的作用，豈不兩全其美？”
這樣的建議一出，當時滿殿再次大譁。
這剛剛由袁崇煥統一了整個遼東，以及大半部的原先登萊巡撫管轄的地區，你突然間又要拆分出來，這不就等於削弱袁崇煥的實力嗎？
在座的也沒有一個是傻子，大家都清楚，袁崇煥之所以信誓旦旦的許下5年復遼的諾言，索要的並不是收取遼東巡撫和遼東總兵的權利，而是要收取真正抗金，真正對後金的後方產生巨大威脅的東江鎮。
東江鎮，在袁可立當登萊巡撫的支援下，已經佔領了包括鞍山在內的，整個遼東半島，幾乎整個遼南地區。而他的游擊區，更發展到了瀋陽城下，打到了赫圖阿拉，這樣的戰果，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唯一視而不見的原因，就是因為毛文龍的桀驁不馴，就是因為毛文龍不受文官控制，有可能成為藩鎮。
其實現在毛文龍，就已經是藩鎮了，管兵管民，獨立成為系統，被稱為海外天子。
但這裡有個前提，皮島本來就不是大明的領土，是毛文龍借朝鮮的。而大明朝廷每年給東江鎮的資助，簡直就是杯水車薪，若不是當初袁可立，同意東江鎮開埠經商，搗動一些遼中的戰馬過來販賣內地，向朝鮮走私的商家收取稅負，東江鎮早就滅亡了。
既然人家地不佔你的，錢糧自籌到，人家不是吃你家大米飯，幹嘛聽你指手畫腳？
但也正是因為這些理由，讓文官們，對毛文龍大加的口誅筆伐。為此，一直替毛文龍說話的袁可立，不但被閹黨排擠，更被東林打擊，最終不得不黯然隱退。
只見小利而忘大義，這就是現在大明的文官。
結果在這一次平反冤案中，賀國光不遺餘力的平反了袁可立的冤屈，而且竭盡全力的鼓動朱老五，請袁可立回朝。
但是在這個老人回朝之後，卻依舊被東林黨人排擠，認為他是東林黨人的叛徒，而竟然沒有安置他一個位置，只帶著太子太傅等等虛職，站在朝堂之上不尷不尬。
也正因為如此，原來滿心希望能為朝廷出力的袁師傅，最近有些心灰意冷，幾次上奏摺，以身體多病為由，請求繼續回鄉養老。
但好在朱老五也知道，袁師傅是國之棟樑，自己正缺少人手，堅決不放。但每一次提他一個重要的職務，都被已經佔滿朝堂的東林黨人堅決反對，也只能這樣放著。
這一次，賀國光突然提出了這個建議，朱老五怦然心動。但所有的臣子們，卻立刻出來反對。
劉宏訓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五年復遼，當初的條件之一，就是統一事權。所以才委派袁督師監管登萊軍務。如果現在這麼一改，便是朝令夕改，復遼大業不成，該由誰來負這個責任？”
這也就是為什麼上任登萊巡撫卸任之後，朝廷一直沒有派出一個人，接替這個職務的原因。
【又拿這個事說事。】賀國光真的是無奈。
只要一提五年復遼，朱老五立刻就猶豫了。當初自己答應袁崇煥五年復遼的條件，就有這一條。如果現在拆分他，五年復遼不成該怎麼辦？
於是就將眼光看向了賀國光，希望他這個神棍，能給出一個歷史的教訓。
“5年復遼，就是做夢。”賀國光直截了當的說出了這樣的斷言。
崇禎納悶：“為什麼？”
賀國光不得不耐下心來給朱老五，也是給在座的君臣解釋：“我不懂軍事。”
先謙虛一下，然後不等大家有所表示，賀國光就侃侃而談：“但我知道現在大明與後金在戰力上，從薩爾滸一戰之後就徹底逆轉。現在大明只剩下遼西，而且還處在被動挨打的地步，要不何必搞個層層築壘徐徐推進？這就是烏龜辦法，我就從來沒見過歷史上，有用層層建城，拿下一個國家的。這就足以說明，袁督師，根本就沒有底氣。”
沒必要給人留面子，幹什麼給他留面子？破罐子破摔，今天就要打破他們君臣的迷夢，讓他們徹底的清醒清醒。
“現在，大明對後金，根本就是隻能防守。但你能防守的住我都懷疑。五年復遼？可能嗎？”然後痛心疾首道“現在朝野內外都在流傳，金軍不滿萬，滿萬不能敵說法，從這一點就可看出現在的軍心士氣。在薩爾滸一戰之後，我真的不知道還有哪一支明軍，敢於離城一里地之外列陣與金軍對抗，以這樣的軍心士氣，我真的不知道五年復遼憑藉的是什麼。”
黃爌實在是被賀國光懟的難受，站出來道：“敵有鐵騎，我有紅衣大炮。”
賀國光肯定的點了點頭，神情開始變得嚴肅：“閣老說這話，才真正說到了點子上。”
黃爌就有些得意。
“在這個歷史上，火器取代冷兵器，將是必然。”賀國光有些忘乎所以了，說出了這個歷史兩個字，這立刻讓朱老五精神倍增，看看這個神棍要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