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老丈人的誤會（1 / 1）
賀國光回到家。感覺到相當的疲憊。
整整一個下午，為了袁崇煥要錢的事，替自己的同學仗義執言。賀群臣爭吵的精疲力盡。
結果就莫名其妙的順到了毛文龍的命運上去了。
到現在賀國光也沒弄明白，自己吵來吵去的，到底吵了一個什麼？
想要改變毛文龍的命運嗎？自己和他也不熟，更沒得到他一毛錢的好處，幹什麼要這麼做？
你不要跟我說什麼情懷，更不需要跟我說什麼歷史使命。我就是一個無能的躺平者，我能改變什麼？我現在就想跑路，結果就這一個小小的目標，到現在折騰了這麼長時間，老是被自己的同學坑，到現在也難以實現。
最終賀國光總結出來了。自己這個人就是仗義，就是愛打抱不平。
結果現在感覺到自己舒暢了，卻又發現，自己因為仗義而把自己掉進去了。
因為改變了歷史，將毛文龍從袁崇煥的體系裡拆分了出來，重新歸到新任的登萊巡撫袁可立的麾下，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但最終改變了三個人的命運，袁崇煥不敢到東江鎮去殺毛文龍了，原本在家抱孫子的袁可立，又當上了登萊巡撫。而原本是登萊巡撫的孫元化，就只能繼續在兵部當個侍郎，造他的大炮去了。
不過也好，他就不能因為毛仲明的叛亂被牽連，而被腰斬，這也算是自己又改變了一個人的命運吧。
好好的當你的科學家，不香嗎？
想一想孫元化那個書呆子憨厚的笑容，賀國光就不由得一笑。
但這一切都不關自己的，關自己的事是自己莫名其妙的成為了，點驗東江鎮兵員欽差。
想一想自己身上兼任的這些欽差，賀國光終於發現，這是一個最危險的，也是幾乎最不能完成的任務。
天下的所有人都知道，毛文龍囂張跋扈，對文官有著天生的反感。而更讓他反感的就是，讓文官對他指手畫腳，讓文官監督他。
這幾乎就成了他的逆鱗。
結果這次自己去是幹什麼？就是撥他的逆鱗的。
依照那個桀驁不馴的傢伙性格來看，他要弄死一個他不順眼的文官，簡直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當然他也不需要明目張膽，真正的和朝廷對抗。但他有無數種辦法，弄死他不順眼的文官。
想一想這一些，賀國光感覺到後背發涼。
怎麼樣才能化解這種危機？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門房老張頭，悄悄的進來：“啟稟少爺，國公老爺在廳堂上等著你去見。”
現在的英國公，來到賀國光的家，根本就不需要通報，直接就登堂入室。
這在他看來，這是他的特權。
準老丈人來了，再懶惰也不能懶惰了。趕緊爬起來，穿戴好了衣服，簡單的洗漱了一下，腳步匆匆的趕到了廳堂。
一進廳堂。就看見娘正陪著準老丈人聊天。兩個人聊的是熱火朝天，其樂融融。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話題，時不時的惹的兩個老人家開懷大笑。
兩個老人家看到賀國光過來，娘就禮貌的告辭：“你們爺兩個聊，我就不打擾了。”
老國公笑著站起來送娘離開。
當目送娘離開之後，轉過身面對賀國光，立刻就將臉撩了下來：“你今天的表現特別不好。”
賀國光就準備解釋。
老國公就一揮手，拿出了老泰山的氣勢：“你不要跟我解釋，我明白你的心思。還不是想要在這個大明立足，就一定要抱著皇上的大腿這一條原則？”
賀國光就苦笑了。
看著像是老泰山理解了自己，卻是風馬牛不相及了。
“要想在官場上混，要想保住榮華富貴功名利祿，堅決的站在皇上一面，這是對的。咱們英國公一脈，正是把握住了這一個關鍵，才能夠綿延到今天。”
然後神情嚴肅的再次教育：“但是你卻走入了極端。雖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但你更應該明白，一朝的天子，最終是有定數的。而這一朝的臣子，有許許多多會延續到下一朝去的，三朝元老，四朝元老屢見不鮮。到時候，你為了抱著這一朝天子的大腿，卻得罪了所有的群臣。當改朝換代的時候，你就成了新的朝代所有大臣的公敵。”
然後沉痛的問：“你知道那樣的後果嗎？”
這樣的後果當然知道，無數的權臣紅及一時的寵臣，當新皇登基，都會走向這一條悲哀的道路。
以前的不說，後世的和珅就是最好的榜樣。
但這裡有個前提，那就是賀國光根本就不想混跡朝廷。準泰山卻是非常想賀國光趁著這個機緣，走向臣子的巔峰。。
和他解釋已經解釋不通了，如果真要說出自己的想法。自己和紫娟的幸福生活就會徹底的斷送了。
於是賀國光，就準備找一個很好的理由來解釋這件事，取得準老丈人的支援，——或者說是原諒吧。
“今天的場景，也是無奈。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幫文臣，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袁崇煥那個大嘴巴，糊弄了皇上，最終將整個大明搞得崩潰。”
然後故意痛心疾首的道：“維護這個大明帝國的存續，也是作為一個忠臣必須要做的。正所謂，皮之不存，毛之焉在？再讓那些只會誇誇其談的傢伙們，再這樣胡搞亂搞下去。大明就敗亡了。大明亡了，我們這些忠臣還有存在的意義嗎？只能為這個老大帝國陪葬。那還如何談起延續我們血脈榮耀？”
老國公聽到賀國光這麼說，卻是微微一笑：“你想的太多了，你也沾染上了文臣們的那種危言聳聽。”
看到自己的準老丈人還不明白。賀國光不得不抖露出了自己的一點知識。“袁崇煥是個什麼人？當他聽說遼西需要一個主持大局人的時候。他就不透過任何人。一個小小的兵備道，就敢單人獨騎，跑到遼西去，親自考察地形形式。從這一點上說明什麼？說明這人是一個為了權力，而敢於僭越制度的人。而回來之後，就當著皇上和群臣的面，大言不慚的要官，‘給我足糧足兵，一人就可復遼’的大言。這又說明什麼？說明他是一個賭徒，一個愛做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賭徒。”
這件事是老國公親身經歷的，當時他對袁崇煥的印象也是這樣的。
“而平臺召對，為討好當今皇上的歡心，就敢放出大話，5年復遼。皇上年輕急切，信了他的話可以理解。群臣們都是他的同黨。為了在外面替朝內的東林黨人獲得聲譽，鞏固東林黨剛剛不穩的位置，當然群起呼應。然而岳父大人，您是最通兵法，最洞察整個局面的。難道您不知道，這就是袁崇煥為了討好聖心，而做的大言不慚的許諾嗎？”
老國公老臉一紅。卻沉默不語。
他當然知道5年復遼就是一個天大的畫餅。這個畫餅。還是掛在月亮上的那個。
但正因為按照他當前教育賀國光說的那樣。他忠心耿耿於皇上，但他也不想得罪所有的大臣。
尤其是在這年輕的皇上熱切心情的時候，他更不會向這個皇上潑冷水，最終弄一個自討沒趣。
“然而這個帝國走向沒落了，我不說；當這個帝國走向崩潰了。我還是不說。而最終這個帝國滅亡了，我卻想說了，但是我還有說的機會嗎？”
賀國光這一番言語，立刻震驚了英國公。
他真的沒想到，自己的姑爺竟然有如此長遠的眼光。有如此深邃的思想。這種思想，足可以成為一代大家了。
好久好久之後。老國公沉重的問他：“你到底想怎麼辦？”
賀國光微微一笑：“我本來也不想招惹那幫只會誇誇其談，只會黨同伐異的傢伙，老老實實的做我的事。然後規規矩矩的走每一步。人畜無害的做一個看客。”
最後無奈的搖搖頭：“但是我的良心，我的熱血，我的責任感。最主要是對我身邊所有親人的責任感，讓我在能說的時候說出來。不要等到我想說，而已經無可說的時候。那時候後悔莫及。”
看著這個女婿，老國公真的是看不透他了。看似慵懶吊兒郎當，然而在關鍵時候卻不顧自身的挺身而出。
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最終站起來，無奈的搖搖頭：“算了，你的路自己去走吧。”然後神態蕭索的向外走去。
看著這個老人家有心迴天，無力改變的神態。賀國光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張口：“岳父大人請留步。請聽小胥說一點事情。”
賀國光準備將皇太極即將打入北京，這位忠心耿耿老人家，被東林黨人逼迫著打一場毫無勝算的仗，最終戰死的事，和他透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