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針鋒相對（1 / 1）
看著那些被刀斧手逼住的東江鎮的將士，袁崇煥驕傲而冷冷的道：“本官斬殺毛文龍，他罪有應得。”
“東江鎮已經不歸你管了，你擅殺毛帥，你找死。”
“我知道你賀國光，在朝堂上的所作所為，但我遵守朝廷的決斷。”
“那就好，你狡召，擅殺封疆大吏，你伏法吧。”
袁崇煥卻嘿嘿冷笑：“拿來皇命，拿來內閣將東江鎮劃分出去的命令，我就甘願伏法。”
賀國光就張張嘴，然後回身，踹了一腳還在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毛仲明：“你們沒有接到，你已經劃歸登萊巡撫管的命令嗎？”
毛仲明止住了悲聲：“朝廷封鎖東江鎮，片板不許下海，我們從哪裡能夠得到命令？”
袁崇煥得意的嘿嘿冷笑：“既然朝廷的令旨沒有到，東江鎮就依舊歸我薊遼督師衙門管轄，我就有權為國鋤奸。”
賀國光徹底的無語了，他總算是明白了，自己犯了一個最致命的錯誤，那就是請命來到皮島之前，就應該將這個訊息第一時間告訴毛文龍。
而最讓他後悔莫及的是，自己絕對不應該在通州耽擱那麼長的時間，給了袁崇煥機會。讓他抓住這個機會，先下手為強。
“我承認，我只是犒賞東江鎮的欽差，我沒有帶來這樣的朝廷調令。”即便帶來了，其實，也改變不了這種結局了。
袁崇煥冷笑：“那你在這裡跟我說什麼？”
賀國光張張嘴真的無話可說。
“你放下你的犒賞物資。回去覆命吧。本都督不送了。”
“我要犒賞東江鎮的將士。我要點檢東江鎮士兵數量。”賀國光這是最後的一點努力。
“就在今天上午，本都督已經派出幹員接管了東江鎮，不需要你來點檢。”
賀國光真的絕望了。面對著袁崇煥卻突然間笑了。
他的笑有點陰森，讓袁崇煥有點兒感覺毛骨悚然：“賀大人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賀國光呲著牙，對著袁崇煥展現了自己8顆牙齒真誠的微笑：“我在笑你聰明反被聰明誤，我在笑你為了權利，而自尋死路；我在笑，當一個人為了權力而賭博不顧後果的時候的下場。”
袁崇煥卻坦然道：“這卻不勞賀大人擔心，只要我能完成5年復遼的目標，我就將會給天下一個交代。到那時候，看看誰是忠臣，誰是小人，誰將公候萬代，誰又會遺臭萬年。”
跟這種人已經無話可說了：“讓歷史去見證吧，我等著你在菜市口被千刀萬剮。”最終又加了一句：“我希望，我能做監斬官。
袁崇煥的瞳孔縮了一下。
賀國光不理他，轉身就走。
走到毛仲明面前的時候，賀國光卻站住了：“不要再哭了，毛帥已經不能再復活了。”
毛仲明一把抱住了賀國光的大腿：“義父冤枉啊，請您為我們的義父申冤啊。”
賀國光就揚臉，面對長天長長的吸了一口氣，他已經無能為力了。
但是他低下頭：“東江鎮已經不是東江鎮了，你們的將士已經被這個混蛋接手了。你們將是被清洗的一部分。你們願不願意跟著我走？還是願意留下等死？”
“絕對不可以。”袁崇煥冷冷的拒絕：“因為他們是東江鎮的將士，他們歸東江鎮管。”然後帶著戲虐的笑容：“他們歸本都督管。”
【他們歸你管？你會將他們逼迫的造反，然後投降女真人，用女真人來為自己的義父復仇。我絕對不會讓你的罪孽留下後遺症，我絕對不會讓這三個人成為三順王。】
“你說說毛帥的罪狀。”
聽到這樣的要求，袁崇煥立刻來了精神，在袖子裡展出了他準備上奏朝廷，捏造的毛文龍罪狀；“、、、、、九當斬，輦金京師，拜魏忠賢為父，塑冕旒像於島中——”
賀國光立刻打住“夠了。”
袁崇煥納悶：“什麼夠啦。”
賀國光嘿嘿一笑，然後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書袋裡，拿出了一方印信：“本官，嚴查閹黨逆案欽差。現在按照你的這一條，我已經有了足夠的證據證明”然後一指趴在地上的毛仲明，和那300多毛文龍的幹孫子：“你已經送給本欽差足夠的證據，證明這些人都是閹黨餘孽。我要將他們捉拿進京，嚴刑拷問。”
袁崇煥呆住了。
賀國光戲謔的詢問：“怎麼？難道你的那條是捏造的嗎？”
袁崇煥乾嚥了口唾沫，艱難的回答：“本官拿毛文龍之罪，條條確鑿無疑。”
“那本官感謝你替我費心，我抓他們伏法，本官走了。”
憨直的毛有德立刻跳了起來：“士可殺不可辱，我們絕對不是閹黨餘孽，我義父更不是。”
賀國光當然止不住這個傢伙，於是沉聲的低吼：“毛仲明，難道你不認罪嗎？”
毛仲明猛的抬頭，看向了賀國光，看到了賀國光的眼睛，他明白了。
一腳踹翻了自己的兄弟：“你個混蛋，跪下，跟著我認罪。”然後死死地按住還在掙扎的毛友德：“末將認罪。”
袁崇煥當時大怒，他知道，眼前的這群人，都是毛文龍的死黨，也是東江鎮的核心。自己要想真正收復東江鎮，要麼將這些人收買，要麼就必須將這些人剷除。如果讓賀國光將這些人帶走，自己想要收復東江鎮的計劃，就徹底的成為了泡影。
“你——”
“我什麼我。”賀國光嘿嘿一笑：“你行使你的權利，我行使我的權利。”
“你敢擾亂軍心，我現在就將你就地正法。”
賀國光反倒上了一步：“我是欽差，代表皇上，你敢殺我，那你就是造反。”
袁崇煥大吼一聲：“拿上方劍。”將還帶著血的上方劍抓在手中：“我沒有權利殺你，但我的上方劍有權。”
賀國光立刻抽出了自己的上方劍，挺劍相向：“如果你再敢對我出言不遜，我倒是可以先殺了你。我可告訴你，本官沒有上方劍的時候，就在北京的城門洞裡，就敢肆意殺官，現在我有上方劍在手，咱們倒是看看，是你能殺我，還是我能殺你。”
這一下倒是讓袁崇煥措手不及了。
殺毛文龍可以用氣勢殺他，可以打著皇上的旗號殺他，但是殺眼前的這個傢伙，卻沒有任何理由。
不但沒有理由，而且這個傢伙氣勢洶洶，根本就寸步不讓，似乎立刻就要用這個上方劍和自己拼命。
若論拼命，袁崇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個東西1米8的大個，而且身體強壯肥胖；自己這個1米6的個頭，本身就矮了他一頭，再加上從體型上來看，更不是他的對手。
身邊所有的官員將士，在知道了他們兩個的身份之後，絕對沒人敢幫助，這樣就變成了單打獨鬥。
夠嗆。
就在兩個人劍拔弩張的時候，曹化淳和劉若宰已經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一看到這個局面，先不管是怎麼個情況，立刻就站在了賀國光一面。
說話最有分量的曹化淳，冷冷的看著袁崇煥：“咱家不知道你剛剛做了什麼，但是你一個地方督府，拿著寶劍對著欽差大人，咱家就認為你是要造反。”
這話說的可就重了，但這話只有曹化淳能說，並且敢說。
劉若宰也大步上前：“我是翰林院編修，也是這次的欽差大臣，我會將你今天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記錄在案。”然後拿出了他的真正風骨：“你敢殺了我滅口嗎？”
這一次袁崇煥才真正的忌憚了。他可以殺了賀國光，最終他會有一萬個理由辯解自己殺他的理由。
但是他絕對不敢殺皇上身邊最信任的大太監，也絕對不敢殺當今的新科狀元。
賀國光扭回身，踹了一腳毛仲明：“立刻，將所有你的心腹親信集合起來跟我走。”
毛仲明猶豫。
“如果你不想死，如果你不想你的兄弟們死。”
最終頓了一下：“如果你想為你的義父申冤報仇，你就跟我走。”
毛仲明立刻明白了，狠狠的點了點頭,對著這300多毛文龍的義子幹孫悲痛的大吼一聲：“收起你們的眼淚，跟著閹黨逆案欽差走。”
賀國光在最後離開袁崇煥的時候，突然間心平氣和的，再次向袁崇煥展露了他8顆雪白的真誠牙齒，像老朋友一樣給予忠告：“古人真的說的好啊，權力在手，就如心懷利器，殺心必起。權力是個好東西，但他更是一個毒藥。當你把權力看得太重的時候，你不但不會得到他，而且還會被他徹底的覆滅。記住我的話。”
然後就在袁崇煥的震驚之中，突然間撂下了臉，一字一句的說：“如果你不收手，你將成為這個大漢民族的罪人，千刀萬剮，根本不能贖你的罪。”
然後帶著300多毛文龍的嫡系，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