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大事化小（1 / 1）
袁崇煥殺了毛文龍的訊息，他又趕在了賀國光之前，送到了京裡,順帶著還告了賀國光幾狀。
當時徹底的震驚了朝廷，震驚了朱老五。
拿著袁崇煥的奏摺，氣的朱老五渾身哆嗦的猶如秋風中的落葉，哆嗦著並打心眼裡寒冷著。
“一個封臣，竟然在沒有聖旨的情況下，沒有有司的裁奪下，竟然敢殺了封疆大吏。這太無法無天了，他袁崇煥將朕這個皇上置於何地？將內閣置於何地，將朝廷的法度置於何地？”
崇禎徹底的震怒了，抖著手中的奏摺，咆哮著，將冬暖閣內所有能砸的東西，全砸了個遍，紛飛的瓷器碎片，還割傷了新任內閣首府李立的額頭。
“而竟然還無恥的，前腳說東江鎮無兵冒領，現在確突然定兩協的編制，還馬軍十營，步軍五營，每年餉銀四十二萬，米十三萬六千。他原先不是說，每年給東江鎮4萬兩白銀，毛文龍都是貪墨嗎，那這怎麼突然間變成了四十二萬，還要14萬擔的糧食？這樣的前後打臉，難道他不感覺到羞恥嗎？”
跳腳咆哮：“這已經不是囂張跋扈了，這已經不是僭越了，這已經不能用人臣來定義了，大奸大惡，厚顏無恥之徒，必須將他捉拿進京，要嚴查，要嚴辦。”
面對暴怒的皇上，李立小聲的規勸：“皇上息怒，袁督師之錯——。”
“什麼？還是錯？這還叫錯？你這個首輔還有沒有原則立場？”
李立擠走了黃鑛，做了這個首輔不足半月。當時他將朝廷拆分東江鎮歸登萊的決定，通知了袁崇煥。本想著袁崇煥能搞好和東江鎮的關係，拿出點戰績來，支援一下自己。結果卻沒想到，卻給自己弄出來這麼大的事。
也從這事看出袁崇煥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性格，也看出他的膽子有多大了。
“你說，對這事你怎麼處理？內閣趕緊給我拿出一個意見。”
李立施禮：“皇上，袁崇煥雖然膽大妄為，但從他的奏摺上也可以看出，他做這事兒的無可奈何。在臣看來，按照他奏摺上說，若是再不處理毛文龍，就將鬧出大亂。而當初，我們聽信了賀國光的話，拆分毛文龍，的確不妥。”
這是袒護，這是包庇，是次果果的偏袒包庇。
朱老五氣的直哆嗦，現在他真的後悔聽賀國光的話了。如果不聽賀國光的話，袁崇煥何至於心急到殺了封疆大吏的地步？
“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用，現在這件事怎麼處理。”
一聽皇上的語氣有所緩和，李立就來了信心底氣：“現在當務之急，還是要事權統一，不要將東江鎮分出去，讓袁督師統轄南北，統一排程，實現5年復遼。”
崇禎就看著自己的這個首輔：“你的意思是這件事就算了？”
“袁督師行事雖然操切了，但他畢竟是為大局考慮，一心為國。”
“那你的意思他做的還對了？”
李立就點頭，不說袁崇煥，反說毛文龍：“毛文龍桀驁不馴，已經成了大明的藩鎮。這樣的禍國先例，必須剷除，否則歷朝歷代藩鎮之亂，必將在咱們大明繼續上演，這才是根本。而袁督師當機立斷，為大明剷除了毒瘤，也是老誠謀國之舉。將毛文龍這個毒瘤剷除，做到事權統一，就能真正實現南北夾擊，5年復遼的大業啊。”
隨著李立定下來基調，所以都閣臣一起高呼：“若不剷除毛文龍，不說他賣國投敵，就是一個處處掣肘，南北不能協調統一，對整個復遼的大業就將是個災難。更別說是藩鎮之禍了。到時候其他在外的封疆大吏，都有樣學樣，亡國不遠了。”
聽到李立的應對，又看了看其他眾臣眾口一詞：“那麼你們的意思呢？”
劉宏訓站出來：“首輔所言極是，建奴不過是癬疥之疾，而藩鎮，卻是滅國之根。袁督師所行恰當。”
隨著他的話題開始，其他的所有重臣，紛紛開言，這個說藩鎮之禍，那個說亡國之危，這個說袁崇煥處置恰當，那個說復遼為主。一個個引經據典侃侃而談，結果袁崇煥這樣大逆不道的舉動，不但不是罪過，反倒是一心為國的大功勞。
看看所有的大臣，都在為袁崇煥說話，崇禎沮喪的一屁股坐到了炕上。
他終於明白了，清一色的東林黨人內閣，已經將自己徹底的包圍了，即便自己想要處置袁崇煥，沒有內閣的屬理同意，也不可能實現。內閣是包庇他們的同黨袁崇煥的。
“那依照你們的意思，這件事該怎麼辦？”
得到同僚支援，李立有了底氣，站出來對崇禎稟報：“袁督師雖然一心為國，但行事的確急切了些。這樣的行事，會在其他的封疆大吏面前，造成惡劣的影響。將來大家都這麼辦，那就徹底的亂了套了。”
崇禎就再次來了精神：“你們還知道後果嚴重。那就下旨嚴辦，以敬效尤。”
李立立刻否定：“皇上萬萬不可，如果嚴辦了袁督師，那麼遼西局面誰能主持？一旦遼西舉措不當，剛剛有了起色的復遼局面就將徹底的糜爛，萬歲深思啊。”
沉思了好半天，崇禎賭氣的嘟囔：“那意思朕還應該褒獎他唄。”
李立道：“褒獎倒不至於，但為了大局，皇上還是要下密旨加以伸斥。”
“難道朕罵他一頓就算完了嗎？這樣助長他，將來指不定他還能做出什麼天大的禍事呢。”
“為了大局，也為了杜絕這種現象的發生。皇上當下明昭，公佈毛文龍的種種罪惡，承認這是朝廷命令袁督師這麼做的，將影響儘量縮小。”
這就是要崇禎給袁崇煥擦屁股，給自己找臺階。將這麼大的事，變成合理合法。
面對這樣的處理意見，所有的人都紛紛點頭附和。
崇禎看了看大家，再看了看手中的這份奏摺，在深思熟慮，無可奈何下，他認為他做出了最正確的決斷：“這事情已經做出來了，想改變已經不可能了。為了5年復遼，為了將事情的影響減小到最低，你們回去擬一個條陳吧，然後我用印昭告天下。”
結果他認為他做了一個顧全大局的英明決斷，結果他沒想到的是，他這個為袁崇煥背書擦屁股的自以為聰明的舉動，卻在大明朝，開了一個惡劣的先河。
原先文貴武賤，文官可以對武將指手畫腳呼來喚去，但畢竟不敢做的過分出格。結果有了這次之後，那些被派出去的文官大員，為了樹立自己的威信，展現自己的殺伐果斷，就開始以殺武將為手段，而且殺的一個比一個官爵高大，功勞一個比一個多的。
最終是自毀長城，讓武將心寒，壞了這個大明的江山。
崇禎這裡捏著鼻子認了，然而群臣卻不依不饒：“皇上，這次的事情，完全由賀國光引起，賀國光難辭其咎。而這一次，賀國光在天津港殺了一個國朝巡撫，還在皮島，不但頂撞上司，僭越不法，剋扣了對東江鎮的犒賞，更將毛文龍的餘孽乾子幹孫包庇回來，真的是無法無天，其心可誅，必須嚴懲。”
一提賀國光，崇禎的心情相當複雜,他認為當初賀國光說的對了，但現在他又認為，賀國光當初說的才造成了今天的麻煩。
“神棍到底說的對還是不對，真的不能確定啊。”
捂著自己的腦袋，對王承恩恩問道：“賀國光回來了嗎？如果沒回來，就算了。”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崇禎不想處置賀國光。
面對這種明顯的包庇，李立當時抗聲道：“若不是賀國光要求拆分東江鎮，哪裡來的這麼多的事情？賀國光，必須嚴懲。”
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打倒皇上唯一的支持者打手，怎麼能放棄這個機會？
崇禎看了看這些大臣“那個大逆不道，膽大妄為，你們極力迴護，反倒是我這唯一一個能夠替我說話的，你們堅決的不饒恕。我真的悲哀啊。”這時候。崇禎才真正從內心裡，感覺到了誰遠誰近。感受到了自己被包圍，被限制，被架空了。
“好吧，讓賀國光進來自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