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臣權 皇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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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國光應昭進來了,繼續展現他人畜無害的笑容,對誰都先笑一個。對於這麼一場大事,他竟然沒心沒肺的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崇禎拿出了袁崇煥對他的指責,無力的說道:“你自辯吧。”

【我拼死拼活的為你忙活,你這個同學卻什麼責任也不擔,你這個同學不地道啊。】

崇禎就只能苦笑:“我還自身難保呢,我怎麼幫你擔?咱們就各自自求多福吧。”

賀國光看了一眼那個奏摺,現在他真的不想再說什麼了。

因為他認為,自己要是再說什麼,就會給袁崇煥一個提醒。

不要以為什麼事都能保密。現在這個大明的保密體系,就像大眼兒的漁網,連條鯨魚都網不住。

但朱老五讓自辯,那就自辯吧。

“袁大督師——”

李立立刻黑著臉站出來:“請你不要陰陽怪氣的,你對袁督師放尊重點,端正你的說話語氣,端正你的態度。”

賀國光嘿嘿一笑:“好吧好吧,我端正我的態度,我檢討我的語氣,袁督師是不能冒犯滴。我開始解釋我的作為。”

所有的大臣,都冷冷的看著他。

“袁督師彈劾我第一罪,擅殺天津巡撫事。我就喵了個咪的了,他袁崇煥擅殺封疆大吏,二品的大員;牽制後金,幾次解遼西之圍,於國有功,於他袁某人有恩的主要功臣,你們不但不治罪,反倒我殺了一個小小的七品巡撫,就要置我死罪,這天下到哪裡去說理?還能說理嗎?”

劉宏訓一直看賀國光不順眼,尤其看他這個不是東林的小人,被皇上重視,上躥下跳,更加的深惡痛絕。

現在賀國光這個非東林黨人,在這滿朝東林的君子裡,就像一堆潔白的大米里,長著一顆老鼠屎一樣的令人噁心。

尤其這個傢伙,一直替皇上說話和東林作對。還巨能說,簡直讓人孰不可忍。正好趁著這個機會,雖然不能將他直接斬殺,但將他趕出朝堂還是有把握的。

“袁督師殺毛文龍,那是毛文龍通敵賣國,罪狀確鑿,袁督師是為國除奸。之所以事先沒有通知朝廷,是因為事情緊急,權變之策;而你呢,卻是狐假虎威,沒有經過朝廷的同意,沒有任何證據,就殺害國之棟樑。這是跋扈,這是擅權,這是無法無天。你當立刻認罪伏法,以謝天下。”

劉宏訓說的是鏗鏘有力,句句在理,當時博得滿殿一片喝彩掌聲。

賀國光嘿嘿冷笑:“袁督師的對錯,你們可以現在努力的包庇。但是我把話先放到這兒,你們這幾位終究要為包庇袁崇煥付出血的代價的。但現在我不說,我也懶得說。”

李立冷冷的對賀國光道:“袁督師的對錯歷史自有公論,你先說說你的罪行,內閣和有司自然給你一個公斷。”

賀國光就一指自己的鼻子:“我到天津,我是什麼身份?”

大家就冷哼了一聲。

“我是皇上委派,內閣屬理,犒賞東江鎮的欽差大臣,這一點你們不否定吧。”

崇禎有氣無力的點頭。

“既然我是欽差,自然就代表著皇上;既然我手中有尚方寶劍,自然就代表著皇上親臨,有先斬後奏之權。而天津的那一個小小的巡撫,竟然百般阻撓我行使我欽差的責任,蔑視天子劍的威嚴,所以我殺了他。”

“即便你是欽差,但你不管轄他那一塊兒,你就不能殺他。你殺他就是違法,就是亂治。”錢謙益大聲的咆哮。

賀國光斜了他一眼:“我不管他,但他也管不到我。他明明知道我是欽差,我是替皇上辦事,他明明知道天子劍在,如皇上親臨,他卻依舊阻止我。阻止我就是阻止皇上,見到天子劍不尊行,就是對皇上的蔑視。無論從公從私,我都要時時刻刻維護皇權,維護皇上的至高無上。軍令能夠凌駕於皇命之上嗎?什麼狗屁的軍令,必須控制在皇權之下,督師算個什麼東西,他必須得到皇上的控制。難道這一點我說錯了嗎?”

諸位大臣立刻啞口無言,這是萬惡的封建時代,皇權大於天,皇上高於一切。

臣權可以和皇權抗衡,但絕對不能高於皇權。

皇上的旨意你可以反駁,但絕對不允許蔑視。

貴為三公,尊為太傅太師,你也必須對皇上俯首帖耳。你的建議可以提,但只要皇上不接受,你就絕對不能自作主張。

這是法統,這是基礎,這是政治制高點。

在大明,因為有這個內閣制度,一般來說,新皇帝上位,對政事一時迷茫。在這一階段,就會出現臣權強勢於皇權,現在的崇禎正處在這個時期。

但臣權的強勢週期為3~4年。在這個過程中,皇權由最開始的只具備名義與正統,最終到最後的“所向無敵”。

什麼叫集權週期呢?就是人心趨向的轉變時間。一開始,會有個別保皇勢力支援皇帝,比如現在都太監和英國公,賀國光等。但這算小人,是趨炎附勢者,是被其他所有大臣打壓和鄙視的。

然後一部分投機派看到皇帝足夠英明,爪牙也夠精明,也會過來投附,比如現在崇禎的第一批天子門生。

接著一些中間跟風派也會往皇權靠攏,再然後頑固派也會放下姿態或表示中立。

最後,就是皇權對作死派的清算了,這個過程需要3到4年。歷史,就是一部人心趨向史。

但只可惜,崇禎是個倒黴孩子,在歷史上,他只經歷了前半部,而後半部就沒了。因為歷史裡沒有賀國光。

沒有爪牙沒有走狗,更沒有一個強勢的如歷朝出現的大太監,面對強大鐵板一塊的東林集團,只能親自赤膊上陣,最終君臣離心離德,徹底的將這個大明玩崩了。

但現在不一樣,現在臣權已經架空了皇權,但是,有這一個賀國光這個公認的倖進小人,作為朱老五堅定的支持者,東林黨人絕對的攪屎棍存在,一切似乎都不一樣了。

聽到賀國光極力維護自己的言行,崇禎立刻提起了胸膛,眼圈不由一陣發紅。

今天整整一天,圍繞著袁崇煥的事,群臣幾乎就是圍攻崇禎,逼迫著他依照群臣的意思辦事,不同意就沒完沒了。

這一天,崇禎是真正感覺到了自己的孤獨,無助,感覺到了皇權的巨大危機。

但是賀國光出現了,賀國光堅定的站在了維護皇權的立場上,而且他展現了他維護皇權的能力。

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一陣反問,不但為他自己撇清了罪狀,最主要的是讓朱老五知道了賀國光的良苦用心。

面對的群臣,朱老五第1次沒有讓賀國光單打獨鬥,而是坐在炕上,冷冷的道:“如果朕的旨意如同廢紙不能執行,如果朕的天子劍如同燒火棍沒有了威嚴;一個升斗小官,都可以拿一個狗屁的軍令,來否定朕的決定,否定朕的威嚴,那這天下還要朕做什麼?就都給你們得了。”

這話可就誅心了,事情可就嚴重了,所有的大臣立刻誠惶誠恐的趴在了地上,連連磕頭口稱不敢。

他們還真不敢,他們知道這個年輕皇帝的急脾氣,大家真要把他逼急了,這傢伙真的撂挑子了,他是絕對不會像他老祖宗那樣,直接躲到後宮不見面。

他若是真的躲到後宮不見面,大家認為反倒是一件好事。那樣,臣權就可以放飛自我,真正做到君子治國。

但這個年輕的暴脾氣的小皇帝,能像他的祖爺爺,哥哥那樣好脾氣嗎?

種種事情表明,他絕對不會甘心的。到那時候事情可就真壞了。

大家可以將一頭豬放在那把椅子上,然後對他頂禮膜拜,因為那把椅子上必須有一頭豬,否則天下人就沒了摩拜的物件。

但是這是一隻老虎,你將這隻老虎綁在那個椅子上,而且還要堵住他的嘴,這隻老虎要是掙脫了枷鎖,他是會吃人的。

看著趴在一地的群臣,朱老五冷冷的問道:“諸位愛卿,你們認為賀國光殺巡撫事,還是罪嗎?”

李立頓了下,最終帶頭磕頭:“是臣等不查,是臣等之罪。”

崇禎看到李立等臣服,就緩和了下口氣:“諸位愛卿平身吧。”

大家站起來。

賀國光認為這事就這麼地了,於是躬身想要告退。

卻不想,劉宏訓不依不饒:“殺巡撫事,可以事出有因,但貪墨犒賞,收留罪人,死罪,皇上不得不查啊。”

賀國光一拍腦袋【這還沒完沒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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