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兵臨城下(1 / 1)
皇太極那明黃色的繡著赤龍的靴子,踏在了長城之上。
這是他第1次踏上真正的大明國土,他的心情異常的激動。
站在這段長城之上遙望著伸向東西兩方,隨著山勢起伏盤旋宛轉的巨大長城,就如同蒼龍一般,伸向東西兩方的天際,他現在真的有一種長纓在手,縛住蒼龍的豪邁。
看著腳底下城門洞裡,那連綿不斷湧過的將士,更讓他豪氣頓生。
他實在沒想到,千百年來保護大漢家園的長城,竟然如此的脆弱不堪。
雖然原先也有預料,攻下這段長城是一定的,但皇太極還是做出了損失1萬人馬的心理準備。
然而,當他走到長城下的時候,他唯一受到的攻擊,唯一來自大明的抵抗,就是一個穿著破爛明軍服裝的孩子,拿著已經生了鏽的扎槍,嘶吼著向他衝了過來。
這個勇敢的孩子的結局,當然已經註定。
登上長城,感受著雄壯的氣勢,遙望著南方那天際之外的北京城,皇太極不由得豪氣大發:“北京城裡的小兒,你的迷夢破滅了,讓我們兩個人好好的坐下來談一談吧。”
這一次進關,他將所有的八旗精銳,大金所有的良臣猛將都帶來了。同時,他又在蒙古諸部徵召了5萬蒙古的軍隊,合計人馬足足有10萬。
一旦開啟長城,還會有源源不斷的蒙古人,湧進長城。他他們沒有戰鬥任務,他們將被作為民夫,將前面的大軍擄掠的財富奴隸,押送到關外去。
這一次皇太極的目的,還沒有滅亡中華的心思,他只想打進來,衝到北京城下,和城內的那個崇禎小兒,來一個城下之盟。
他的要求也不高,就是讓大明承認自己遼東王的稱號。然後以山海關為界,將山海關以外的土地劃歸自己的女真人所有,將長城以北的蒙古,劃歸自己的統治也就心滿意足了。
於是,十月二十七日從喜峰口破口,破口之後,直趨京師地路線只有一條,就是從喜峰口到遵化、從遵化到薊門、從薊門到三河、最後是通州,然後直抵京師城下。三十日,兵臨遵化城下。遵化在京師東北方向,距離京師300裡。十一月初一日,京師戒嚴。
然而在二十七日後金軍大舉進入邊牆後,遵化和三屯營兩個重要地軍事要點就已經暴露在後金軍地兵鋒之下,但二十八日全天,後金軍只行進到距離喜峰口二十里遠地漢兒莊,後金各部均詭異的停止了前進。似乎有所等。
十一月初二,山海關總兵趙率教在遵化和三屯營間遇伏,四千騎兵全軍覆滅。後金軍殲滅趙率教的軍隊後,一反四天來按兵不動地態勢,主力迅速西進。初三凌晨,後金軍抵達遵化城下,城內地內應立刻開啟城門引後金軍入城,明巡撫王元雅自殺殉國。同時後金軍還對三屯營發起了攻勢,並在一個時辰內破城,封閉了後路側翼的戰線缺口,並隨即向西發展,沿著趙率教地來路疾行而進,行動再也沒有一點緩慢地樣子。大軍直逼北京城下。
賀國光和朱老五,在東暖閣裡接到了緊急軍情之後,面對崇禎他的咆哮,賀國光的心倒是沉穩了下來。
該來的都來了,該發生的也按照歷史發生了。現在什麼都不必說了,就是全力備戰吧。
“萬歲,我的娘和小妹以及我的妻子,就拜託給萬歲了。我雖然是一介文臣,但這時候我必須出京,牢牢的守住西山,利用西山和京城形成犄角,讓建奴不能徹底的包圍北京,臣必盡全力,請皇上相信我。”
聽著外面紛亂的腳步,大驚小叫的呼喊,一片末日來臨的景象,看著眼前原先這個吊兒郎當的傢伙,現在變得勇於任事了。朱老五的心也跟著沉穩了起來,再也不顧及皇上的尊嚴,一把拉住了賀國光的手:“當初在潛邸的時候,事情同樣緊急,同樣關乎著你我命運的轉折,當時你處變不驚運籌帷幄,讓我們度過了難關取得了勝利。這一次,我相信你能同樣的幫助我解決這場危機。”
“皇上,臣已經在京城內,儲存了大批的糧食,據臣瞭解,京城內所有商家和百姓積存的糧食足以支撐到明年的10月份。而京城內的四大倉庫,也在臣的努力奔走之下,得到了補充。”
“這多虧了伴讀的未雨綢繆。”
“民間有糧,民心不慌。庫府有糧,將士不慌。等到各地勤**到了,千萬不要在拘泥於那狗屁的規矩,不要吝惜,一定給他們足額糧草,讓他們形成戰鬥力。千萬不要讓英國公,被那些狗屁不通的文人派出去,做無謂的犧牲。千萬聽從孫承宗大人的話,將整個京城的防務,交給孫師傅和老國公處理。一定要將李立逮捕入獄,將黃鑛老大人再任首輔,居中排程。”
賀國光每說一個條件,崇禎就點頭答應,每說一件事情,崇禎無不允許。
“臣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也盡我所能的做了,臣這就帶著600典刑司的力士校尉去西山了。萬歲保重。天,塌不下來。”
狠狠的搖晃了一下賀國光的手:“你也保重,我們後會有期。”然後鄭重的對賀國光保證:“你放心,朕這就下旨王中和,令他接老婦人,張縣主與令妹入宮。”
這話聽在賀國光的耳中,原本還對稱崇禎性高漲的賀國光,心裡是拔涼拔涼的,好啊,感情還是不放心我啊。
這時候說這些是沒有用的,北京城已經混亂了起來。百姓的嚎啕哭泣之聲,坐在宮裡已經清晰可聞,賀國光必須出城裡,要不然就走不了了。
出了皇宮,首先來到了自己的衙門。趙秩和徒弟慌慌張張地迎出來:“大人,這到底怎麼回事?”
“不要問了,也不要慌張,天塌不下來,北京城破不了。現在我命令你們兩個,留守衙門,一切聽從皇上的排程。600個校尉我帶走,咱們戰後再見。”
急匆匆的回了家,安慰了老孃小妹,一再叮囑自己的妻子紫娟照顧好老孃小妹。
子娟堅決要求跟著賀國光到西山去:“我上馬提槍能殺奴,下馬懂得謀略,能夠幫助你。咱們夫妻一體,在這關鍵時候,怎麼能分開呢?”
賀國光拉住妻子的手,痛苦的搖頭:“我不知道崇禎因為什麼,對我看得這麼嚴,時刻提防我。我能夠出城的代價,就是讓你們娘三個入皇宮做人質。如果你跟我走了,我估計崇禎立刻就會派兵包圍咱們的府邸,我就再也走不成了。那我這一年來的所有謀劃,都將付之東流。為了咱爹,為了咱這一家子,也為了這個京城裡百萬人口,我只能這樣取捨。”
看著落淚的妻子,賀國光輕輕的拍打著他的肩膀:“你是巾幗英雄,將門家的女兒,在大是大非上,怎麼能如此柔弱呢?”
結果他越這麼說,紫娟的眼淚就越多:“即便是巾幗英雄,也有兒女情長,從此你我天各一方,吉凶難料,怎麼不讓我擔心?”
賀國光就驕傲的保證:“你不是沒有見到過咱們西山的狀況,這一年裡我投了無數的人力物力,那裡就是固若金湯,鐵烏龜殼。如果我躲在裡面不出來,皇太極即便10萬人馬全部壓到我那裡去,他也休想拿我如何。”
“那你就千萬千萬別出來。”
賀國光卻又搖頭:“這不行啊,在薊州咱們的小弟,經驗不足,我擔心他那裡。所以我還得照顧他那一方,不能讓咱們的小弟有了閃失。”
一提小弟那個沒心沒肺的傢伙,紫娟就又擔心了起來。
現在的他真是左右為難,馬上就要入宮的娘和小妹,真的需要自己照顧;而自己的丈夫又要獨自一人把守西山;而自己的小弟又在京城之外無依無靠,她真的不知道到底顧哪裡好了。
輕輕的拍打她的肩膀:“你放心吧,我這個人雖然懶惰,但智力還夠,我是不願意做,也懶得做。但只要我想做一件事,就沒有做不成的。你就等著為夫的好訊息吧。”
雖然纏綿不捨,但為了大局,夫妻還是分手了。
賀國光帶著600兄弟,迎著如潮水一樣往京城裡湧的難民,出了北京城。騎在馬上看著高大巍峨的北京城,賀國光心中充滿了無限感慨。
百年沒有之大便局,就在眼前真真切切的發生了。自己離開北京,守住西山自己的基業,但何嘗不是躲開京城內那個巨大的政治漩渦?
這一次,皇太極並沒有真正攻擊北京城,但這樣的震動結束之後,將有無數個官員,為這一次的事情擔責。
而那位袁大督師,也將為他的狂妄和貪婪,付出他應該付出的代價。
但,賀國光不想摻和進去。
既然不想摻和進去,那就躲得遠遠的,努力的做好自己的事,憑憑著良心,將這一次的事變的損失減少到最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