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初勝（1 / 1）
悽慘的嚎叫，隨著越來越烈的北風，摻雜著讓人作嘔的烤烤肉的味道，撲面而來。即便是身經百戰，吃過人肉喝過人血的代善，也不由得大驚失色。騎在戰馬上，不由自主的狂吐起來。
而那些蒙古的王公渠帥，看著自己的勇士，在烈火中無助的掙扎，根本幫不上任何忙，除了大喊大叫之外，也只能無助的看著一個又一個勇士，在烈焰中被燒成焦炭，然後轟人撲倒。
費盡了千辛萬苦，總算有幸存者逃了出來，然後他們就心有餘悸的看著那依舊不熄滅的烈火，原先的勇氣，原先的悍不畏死，就都變成了恐懼。
只是這簡短的一場大火，就將五千進攻的蒙古人，燒死了足足一千。
面對這樣突然的慘烈的戰場，所有的蒙古人都開始膽怯了。
代善抽出了自己的腰刀，聲嘶力竭大吼：“我的勇士們，不要畏懼，衝過去。我向你們鄭重的承諾，只要打下西山，本貝勒不收取任何的繳獲。所有的繳獲都將是你們囊中的財物，衝啊。”
面對他的許諾，面對那餘煙未盡的戰場，所有的勇士們都無動於衷。
他們從小到大經歷的，都是刀對刀槍對槍的拼殺，至少在白刃肉搏之中，還有和敵人搏殺，還有一個取勝的希望。
而現在，他們還沒看到敵人長什麼樣子，就這樣被動的捱打，白白的送死。這給所有人心靈的打擊就是——絕望。
也正是從這一戰開始，女真和蒙古人終於明白了，什麼叫文化的先進，什麼叫文化和科技的碾壓。
其實只要現在的大明將士，有一點點的絕死決心，就憑著這個文化和科技的先進，就不會讓任何野蠻人，敢於正眼看一眼這個中原大地。
現在在遼西和遼南，有一句話：“你有鐵蹄彎刀，我有爛命天靈蓋。”
而現在，代善只能在無奈承認了又一句話：“你有火器，我有勇氣。”
“不要退縮，必須攻上去，必須拿下西山。”
然後這腰間再次操起了牛角號，鼓足了氣力吹響。
牛角號的聲音只能振奮人心，但是隨著牛角號的聲音響起，一排又一排的八旗兵，豁然抽出了他們的彎刀，站到了蒙古人的隊伍後面。
“號聲吹起，有進無退，後退者殺。”
已經成了人家的奴隸，整個生命也就人家的了，面對主人的蒙古人就只能再次鼓起勇氣，戰戰兢兢的專案西關衝擊。
站在城牆上，看著那沖天而起的大火，雖然是頂風，但依舊可以感受那大火的炙熱，烤的臉頰生疼。然後看到敵人狼狽撤退，賀國光就對毛仲明一陣拳打腳踢：“你個混小子，我不告訴你了嗎，不要打得太狠，不要把敵人嚇跑。你現在在幹什麼？”
而毛有德手扶著城躲口，卻突然間嚎啕大哭：“義父，當初我們東江鎮，若是有這樣犀利的武器，何必每戰都要死傷上萬的父老兄弟？義父，你睜開眼睛看一看，你的兒子，終於能痛快的殺賊了。”
聽到毛有德這樣的呼喊，還在拳打腳踢的賀國光，最終只能嘆口氣，收住了手腳。
然後看看那些毛家子弟都在嚎啕大哭，只能揹著手，無奈的搖頭，去別的地方檢查陣地去了。
是啊，這就是這個時代的悲哀。
真心想殺敵的，確是食不果腹衣不遮體。而那些口號喊的山響的，裝備精良後勤充足的，卻沒有一戰的勇氣。
天下何其不公？
好在敵人的衝鋒號又響起來了。敵人並沒有喪失他們的勇氣，而是繼續對自己的關牆發動了進攻。
但這一次敵人卻學乖了，他們不再想全方位的進攻，而爬越那道陡峭的峭壁。而是老老實實的，順著預留出來的那條道路，密密麻麻的向前衝鋒。
賀國光就親自指揮了戰鬥：“床子弩，單發弩箭，輪番射擊。”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城牆上的床子弩，不再發射火油彈，而僅僅發射標槍一樣的弩箭。
這樣的打擊，雖然不如原先的那樣慘烈而震人心扉，但它的效果，卻絕不亞於那一場大火。
狹窄的通道上，是密密麻麻的敵人。一隻弩箭下去，那巨大的威力，就可以將幾個蒙古人，穿成了糖葫蘆。
那真的是一死一串兒，就像烤羊肉串一樣。
這樣的死傷，畢竟給人的震撼並不那麼強烈，於是就在不知不覺之間，蒙古的勇士們，勇敢計程車氣，就再一次升騰起來。
一根又一根弩箭，將一串又一串的人穿起來，然後他們慘叫哀嚎著，歪倒在旁邊的溝渠裡。
這樣的殺傷效果，讓他們一時之間難以寸進。
博爾特向代善請求：“看來敵人的那個威力巨大的火油彈，消耗盡了。但他們的弩箭，卻威力無比。我請求二貝勒，讓將士們停下進攻，配備上巨盾，以減少傷亡。”
這樣的請求合情合理，同時代善也明白，現在自己的大金和蒙古諸部之間，僅僅是盟友之間的關係，不能把人家逼急了。真要逼急了，人家撂挑子不幹，那就適得其反了。
於是仔細的觀察了一下戰場狀況之後，就點點頭，同意了博爾特的請求：“將隊伍撤回來，現在就打造大盾，準備下一次的進攻。”
這一次進攻不利，並沒有給進攻的隊伍帶來什麼樣計程車氣低落。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面對善於守衛的漢人，要想攻下一座城池，如果沒有內應，絕對不是輕而易舉的。他們有這樣的心理準備。
平時蒙古騎兵和女真騎兵，配備的盾牌，都是那種小巧的騎兵盾牌。
要想打造抵抗住敵人床子弩的打擊盾牌，就必須再造。
然而這時候他們卻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就是在這方圓十里之內，所有能夠打造巨大盾牌的數目，早就被敵人事先砍伐盡了。於是他們只能花費時間和力氣，到更遠的地方去砍伐大一點的樹木。
代善面對這樣的狀況，不得不感慨：“對面敵人的主帥，是早有準備啊。而且那個人的思維之嚴謹，真的不是我們這些人能夠搞明白的啊。”
轟轟烈烈的戰鬥，在剛開始的一段慘烈之後，就這樣虎頭蛇尾的又停歇了。
城牆上的將士們，除了費了一些力氣之外，殲敵無算。然而自己這一方，卻幾乎沒有任何傷亡。
若是真要論傷亡的話，就是有一個負責開弓計程車兵，被突然斷裂的弓弦掃中，對於他的負傷，大家就直接稱呼他為倒黴蛋。成為大家舒緩戰場緊張，緩解對這場巨大勝利的喜悅的談資了。
一直到了下午的時候，戰鬥才再一次打響。
站在城牆上防守的將士變得輕鬆起來，再沒有剛剛初戰時候的菜鳥的緊張。
對於城牆上積極備戰的將士，現在用一句好整以暇來形容，已經再恰當不過了。
賀國光喜歡的就是這種結果：“當將士們把戰鬥，看作是一種輕鬆的工作時候，我說的是工作，那麼這場戰爭對將士們來說，就已經勝利了。”
主帥的這種心態，就更加感染了城牆上忙碌的將士們，他們紛紛表示，敵人有多少算多少，但不管多少，都絕對不會踏上城頭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