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注意進場時機(1 / 1)
二賢莊,金三應下後便走了出來,與隱蔽處找著秦瓊,說明了討好了的價錢。
“秦爺,二賢莊的單莊主執意要見你,咱不如就見上一面吧!”
“哦?他見我做什麼?難道是……”秦瓊沉吟片刻,又搖了搖頭說道“不會的,我跟他素未謀面,走,咱們去看看。”
“是,請秦爺隨小的來!”
秦瓊隨著金三進了大門,見這二道屏風門是綠邊兒,灑著金星,寫著是“齋莊中正”四個斗方兒。
兩人過了屏風,繞過影壁一看,好整齊一所大院子,東西的配房,北房五間帶廊子。
秦瓊眼瞅自己的那匹黃驃馬在那邊站著,不由得心裡又是一陣難過。
又看在臺階上下站著七、八個僕人,在那裡伺候著,廊子下面站著兩條大漢。
金三陪著笑臉,上前給兩邊引見道:“這就是此處的莊主。二員外,這位就是賣馬的客人。你們兩位是對說對說吧!”
秦瓊注目一看兩位位莊主,但見其中一位身高在九尺開外,臂闊腰圓,頭戴—頂藍緞子扎巾,三支軟翅朝天,三排素白色的絨球,青緞條纏頭,頂門一搓一打慈姑葉,身穿一件素地寶藍色的通氅,青護領,白甩袖,下面露著青緞子的中衣,青靴子。
再往另一位觀看,衣著與旁邊那位類似,面目卻是頭如麥鬥,面似瓜皮,兩道朱眉直插入鬢,一對黃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高鼻樑、四字闊口,頦下鋼髯,正在少壯,真是個俊俏少年。
秦瓊趕忙向前,抱拳拱手說:“莊主請了。”
單雄信上下打量一看這賣馬的人,一身的衣服潮舊,面黃肌瘦,形容枯槁,與王辰留得畫像來看,消瘦了不少。
單雄信連忙上前說道:“啊,請了。賣馬的客官,適方才金三拉來的這匹馬,可是你的?”
“是,正是我的。”
“你要賣多少銀兩?”
“這馬的原價是二百兩。”
“噢,那麼這鞍韉呢?”
“雖說是賣馬不賣鞍,可是我把馬都賣了,還要鞋韉何用呢,莊主你就看著做個價錢,一併賣與你吧。”
“也好,我再給你五十,共湊二百五十兩銀子,你看怎樣?”
“就是這樣,我這裡謝過了。”
“客官,你是哪裡的人氏,為什麼賣馬?”
“我乃是齊州人氏,在縣衙門裡當差,只因到這裡辦事,病倒店中,路費用盡,欠下了店賬,被困在這裡,故此賣馬,也好清還店賬,迴轉齊州。”秦瓊不卑不亢的說道。
“噢!你是齊州哪一縣的差官呢?”“莊主眯了眯眼問道。
“我是在齊州歷城縣內當差。”
“啊……嗯!你說什麼?”聽到這裡,單雄信此時依然確定秦瓊的身份。
“我是在歷城縣裡當差。”秦瓊頓覺不妙,怯怯的說道。
“噢,朋友,你貴姓?”
秦瓊一聽問他貴姓,不由得微然一愣,有些不自然的說道:“這個——在下姓瓊,名喚瓊五。”
單雄信聞言眯了眯眼,卻也不拆穿秦瓊,連忙抱拳拱手說:“原來是瓊五爺,失敬了。”
秦瓊也是抱拳拱手說:“莊主何必太謙呢!”
“瓊五爺,你既在歷城當差,我跟你打聽一個朋友,想你必定知道。”單雄信似笑非笑的說道。
“不知莊主問的是哪一位?”秦瓊心頭一緊。
“就是那位姓秦名瓊字叔寶,人稱他是賽專諸,似孟嘗、神拳太保、雙鐧大將的秦大哥,你可知道?”
秦瓊一聽,心中苦笑道:得,果然還是問到我自己頭上來。
面上卻不露半分,趕緊說:“原來是那秦瓊啊,他乃是我們縣裡的班頭,我們的頭兒,哪有不知道的,莊主,你跟他有來往嗎?”
“我和他雖沒見過,可是神交已久,我們乃是慕名的朋友,並且有一位朋友告訴我他在潞州落難了,託我尋一尋他。”
“噢!那就是了。”秦瓊沉默片刻,還是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道:“不知莊主,拜託你尋找秦大哥的的那位朋友是?”
“怎麼......”單雄信眯了眯眼,佯裝不知的問道。
“啊哈哈!我只是隨口問問而已。”秦瓊趕忙賠笑道,又問:“就是秦大哥是我的班頭,這次帶我著我們出任務,他先回衙門交差了,我怕你那位朋友心急,還望莊主你告知一聲!”
“哦!這個啊!”單雄信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繼續道:“原來如此,其實我那個朋友,你也認識,歷城王家的公子哥,王辰,也罷,過幾日我便與他說清楚,免得他擔心。”
原來如此,秦瓊的心中對王辰又生出一絲感激之情。
單雄信這邊也不再囉嗦,忙吩咐僕人將馬先牽到槽頭上,好生地餵養,一面下了臺階,拉著秦瓊的手,似笑非笑的說道;“瓊五爺,請到屋中看—看我這個未謀面的朋友秦大哥去。”
秦瓊也是懵了,暗忖道:這可新鮮,他屋裡怎麼還有一個我呀?
隨著單雄信來到屋裡一看,原來是個三明兩暗的上房,非常寬大。屋裡設擺著花梨、紫檀、硬木的桌椅。桌兒上陳設著古玩玉器,牆上掛滿了字畫。
走到堂屋正中,就見單雄信把身形一閃,往北牆上一指說:“瓊五爺,你看這張畫是誰,你那班頭是不是長的一樣?”
秦瓊抬頭一看,正是自己的畫像,不過畫的這像,比自己現在胖多了,上面還題著幾個字是:“齊州秦叔寶之像”。
秦瓊忙壓下心驚,連忙開口讚歎道:“不錯,這就是我們那位秦大哥。”
單雄信見秦瓊執意不肯亮明身份,也不強迫他,隨意說道:“瓊五爺請坐,看茶伺候。”
這時有人獻茶,茶罷擱盞。
單雄信正色道:“瓊五爺,你既是跟我秦大哥同事,咱們都是朋友。一會兒在這裡用完了飯,我送給你路費,你還是騎你的原馬,迴轉齊州。我還託你點事,給我秦大哥帶一封問候的書信,另外有兩匹潞州綢,是孝敬秦老太太的,煩勞帶回交給我秦大哥。就說潞州二賢莊的單通,近幾個月有事纏身,不得工夫,等到騰出身子,一定要親自到齊州歷城,看望我那秦大哥去。”
“您託的事,必給您辦到了,回去見著秦大哥,一定替莊主致意,將您所送的禮物交到。至於您要饋贈我的路費,咱們是初次見面,焉能打擾。再說這匹馬,不要說莊主還給馬價,就是送給莊主乘騎,也是應該的。以後我有閒暇,一定再來看望莊主。”秦瓊欲要推辭,想了想自己現在的瓊五身份,和自己的難處,也就應承了下來。
“既是這樣,來人哪!預備酒飯。”見秦瓊沒有拒絕,單雄信臉上也浮現了喜色,爽朗的說道。
秦瓊抱拳道謝說:“莊主不必費心,我還要今天就趕路呢,咱們是後會有期了。”
“那麼我就依實了,軸兒,你去到書房,叫先生按照我方才的意思,誠誠懇懇地給我秦大哥寫封信,趕緊寫好了拿來。”
單軸兒領命去了,不一會兒工夫,書信拿了來,這裡單雄信開櫃取出兩匹潞州綢和三百兩銀子來,笑呵呵的說道:“瓊五爺,這兩匹潞州綢是孝敬秦老太太的,煩你帶回。這是二百五十兩的馬價,另外五十兩是我送你的川資,請你收下。”
又取了二十兩銀子,遞給了金三說道:“金三,這次叫你受累,這點小意思送給你吧。”
金三歡天喜地的接過銀子來,笑呵呵的說道說
:“謝謝二員外的賞賜,每次都叫您花錢。”
當時秦瓊把書信、銀兩收好,金三幫忙拿著兩匹潞州綢,單雄信將秦瓊送出了大門之外,彼此拱手而別。
秦瓊帶著金三走出莊來,金三說:“秦爺,敢情是……。”
將說到這裡,秦瓊是皺眉擺手,金三一瞧後面的單雄信還沒有進入莊子,也就不敢再往下說了。
兩個人又往東走,進了南下坡一座樹林裡。一看四下裡無人,找了個樹墩兒,兩個人坐下。金三說:“秦爺,恕我不知,您可得多多的原諒,原來您就是齊州的好漢秦官爺呀!”
秦瓊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這場事總算你幫我不少忙,咱們把銀子分了吧!”
“不,這個可不行,我可不敢要您的錢了。秦爺!咱們交個朋友吧!”金三連忙擺手,說道
“你這話就不對了,要不是你提起二賢莊來,我還把我這個慕名的朋友忘了呢。方才的事情,你也看見了,這匹馬雖說是賣給他,就如同存在他那裡一樣,因為我落魄的這個樣子,所以不肯露我本來的名姓。你要是不要這銀子,倒叫我心裡過意不去,這麼吧,這是五十兩銀子,就算我給你的吧,我也有路費回家,你也藉著這件事得個彩頭。”秦瓊執意說道。
“既然您這麼說,顯著我可見小了,謝謝秦爺吧!”兩個人當時分好了銀兩,出了樹林兒,金三回茶館去取大蔥挑子。
秦瓊這邊,拿著兩匹潞州綢,進了西門,就覺著肚子裡嘰哩咕嚕地亂叫,餓得身上直出虛汗,心說:好些天我沒吃頓飽飯了,如今有了錢啦,我先找一個飯館好好地吃一頓飯吧!
就這樣,秦瓊來到王家店斜對過路南的醉仙樓,進去上樓找了一個座兒,面向樓口坐下。
堂倌過來擦抹桌案說道:“爺臺,您才來呀?喝水不喝?”
秦瓊餓得心裡發疼,急衝衝的說道:“不喝,我餓了,趕緊給我擺上吧!”
“您要什麼?”
“來四壺汾酒,四盤四碗,先吃著,想起什麼來,我再找補。”
堂倌答應了一聲,心中卻冷哼一聲,笑道:這位真能吃,也不怕撐著。
隨著給吆喝下去。不一會兒酒菜擺上,秦瓊是自斟自飲。他一邊喝酒,一邊想單雄信仗義疏財,待朋友的這分兒誠懇,真叫難得。
將來我不能等他到山東去看我,我一定要先到二賢莊看望他來,好好地交一交這個朋友。
正在喝得高興,忽聽樓底下有人喊說:“樓上頭瞧座兒,三位呀!”
緊跟著樓梯兒一響,噔、噔、噔上來三個人,秦瓊抬頭往樓口一瞧,吃了一驚,忙把頭一低,來一個裝沒瞧見。
原來上樓的第一個人,正是王勇王伯當。
王伯當在以先,跟自己說過,單雄信久已就想要到齊州跟自己交個朋友,誰想到了自己到了潞州。不但自己沒去拜望單雄信。反倒把王伯當送的黃驃馬賣給了單雄信,要是叫王伯當知道,那也太不合適呀!
況且王伯當也不知道是自己因為被困在這裡,身上的衣服襤褸,不願意見單雄信的這份兒苦處呢。
假如要在賣馬之前,遇見了王伯當,那正在盼望還盼望不來呢,哪兒還能躲避呀!
不得不說,有的時候,人的進場時機很是重要。
可惜此時王伯當已然看見了秦瓊,趕緊上前行禮說:“秦大哥,您一向可好,怎麼來到此地呢?”
秦瓊是面紅過耳,站身繞過桌子,雙手相攙說:“賢弟請起,你一向可好?這二位是誰?”
“我給二哥見一見。”一指這個紫臉兒的人說:“此公姓李名密字和臣,原任朝廷的蒲山公。”
其實王伯當和李密也只是剛在酒樓下碰面。
這個蒲山公李密,乃是北周蒲出公李寬之子,到了隋朝,仍然把李密封為蒲山公,在京都供職。
他和王勇王伯當、謝科謝映登是結拜金蘭之友。
那個謝映登乃是常州的人氏,箭法精奇,武藝也很好,和王伯當同在京都兵馬司當過將軍。
一來因為對朝廷上的丞相宇文化及、越王楊素朋比為奸,橫行無忌,實在看不下去了,二來又和兵馬司的長官不和,因此,就勸說李密辭官歸隱。
李密當時卻是婉拒道:“我是世襲的蒲山公,再者越王楊素待我挺好,一時哪能夠辭得下官爵。”
這兩個人看他不願意辭官,便各自辭官歸隱,以後才結交上單雄信,入了綠林。
後來宇文化及和晉王楊廣對李淵下的套,使楊堅貶盡李姓的官員,李淵貶為太原侯,李密受到牽連,終究還是沒保住官爵,也貶為平民了。
李密無法,只好連忙出京,遷到潞州天堂縣居住。
今日正在街上閒遊,恰巧遇見了王伯當、謝映登二人,彼此見面,王伯當便問李密,因何遷到此處居住?李密就把自己已往的事一說,王伯當暗歎一聲,隨後說道:“大哥,你既在天堂縣閒住,我給您引見一位朋友,你們將來可得多親近親近。”
李密一問是誰,王伯當說:“此人名氣高大,家住在本縣的二賢莊,姓單名通字表雄信,是個英雄。大哥,咱們找個酒樓,一邊喝著,一邊說著,好不好?”
李密當然不會拒絕:“好哇。”
三個人這才來到酒樓上,正遇見秦瓊獨自在這裡喝酒。
王伯當過來行禮之後,給李密一見,隨後指著這白臉兒的說:“這位就是謝科謝映登。”
又對這兩個人說:“此公家住齊州歷城,姓秦名瓊字叔寶,山東的好漢秦大哥!”
當時彼此見禮已畢,客氣了一陣。
秦瓊叫堂倌又續了三份杯筷,坐下一同喝酒。
王伯當觀察的細微,開口問道:“秦大哥,什麼時候來到此地?怎麼臉上帶著病容呢?”
“咳!只因我解差到這裡,不想本地新任的縣太爺蔡有德,在太原迎接太原侯李淵,沒有到任,我一連等了兩個多月,才領到了迴文。誰想我又病倒在店裡,把一切的川資路費用盡,困在了此處,只落得當鐧賣馬。今天賣了馬回來,在此用飯,吃完了就要收拾行李,迴轉齊州了,可巧遇見了賢弟。”
“哎呀!二哥,您把馬賣了,怎麼長行上路呀?您把馬賣到哪兒了?”
秦瓊見他這一問,也就不得不說了,這才說道:“唉!說起來真是慚愧,把馬賣給二賢莊了。”
“就是單雄信那裡嗎?
”秦瓊點頭,面帶慚愧地說:“正是。”
就見王伯當一皺眉,臉往下一沉說:“哦!單雄信他會買秦大哥的馬?二哥您如今在哪個店裡住著呢?”
秦瓊說:“就住在對過的王家老店裡了。”
王伯當說:“二哥在這兒略等,小弟少時就來,您可千萬等我。”
說完站起身來說:“二位隨我來。”
當時三個人離席起身,秦瓊一看王伯當的神色不對,就知道他是要到二賢莊找單雄信去,連說:“賢弟,先不要走,請坐,愚兄還有話說。”
誰想王伯當一言不發,同定李密、謝映登站起身就走,秦瓊連忙地追叫,這三個人是匆匆而去。
秦瓊已經社死到了極致,心中一狠,想著我得趕緊吃完了,清理自己的事兒回家,省得見著單雄信不好意思。
忙叫夥計說:“堂倌,我的菜炒透了設有?趕緊端上來,我吃完了有事。”
堂倌答應著,一樣一樣兒地端上來,就見秦瓊連飯帶湯的,狼吞虎嚥,有如風捲殘雲一般。
秦瓊吃完了,叫堂倌算清了飯賬,會了飯錢,看了賬目後,愣了一下,結了帳,拿著東西出了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