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巧立名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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兗州城外,一輛馬車進了城內,不多時,馬車於一座府邸前停下,小廝開口,提醒道,“大人,張大人的府邸到了。”

馬車內,王騰從思緒中回過神,睜開眼睛,邁步走了下去。

張府。

一名下人快步走來,恭敬行禮道,“大人,歷城知縣王大人求見。”

書房內,張啟正神色一怔,片刻後,回過神來,道,“有請。”

“是!”

下人領命,轉身離開。

不多時,下人的帶領下,王騰邁步走來,一眼便看到書房中的張啟正。

四十多歲近五十歲的年紀,因為常年的操勞,兩鬢的頭髮都已白了大半。

“張大人。”

王騰進入書房,抱拳一禮,客氣道。

“王大人。”

張啟正立刻上前,還了一禮,道,“王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張大人言重了。”

王騰神色平和道,“是我不請自來,叨擾張大人才對。”

說到這裡,王騰語氣一頓,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道,“張大人,我此來,是有一事相求。”

張啟正聞言,面露詫異之色,道,“何事?”

“汝南莊,尤俊達。”

王騰如實說道,“想必張大人也察覺到了,這十幾日,木家安插了不少人入城,為的就是對付汝南莊,對付尤俊達。”

“王大人,若是你們王家想把生意往兗州城發展,我樂意至極,若是王家想插手綠林的事,恕我不能奉陪。”

張啟正聽到眼前王騰想要藉機發展自己的勢力,心中頓時生出一絲不耐煩之色,說道。

“張大人誤會了。”

王騰平靜道,“此事乃潞州二賢莊和木家的算計,我們王家只是欠了木家一份恩情,僅此而已。”

說完,王騰將一些卷宗遞了過去,正色道,“張大人可以看看,尤俊達這些年所做所為,都在這裡了。”

張啟正皺眉,接過卷宗,仔細看了起來,漸漸地,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詫異之色。

尤俊達這些年在潞州,齊州,澤州的動靜都不小。

“這些卷宗上的事情,都可以輕易查到,尤俊達雖然名義上退出了綠林,金盆洗手,不在自己的大本營兗州有所動作,可在其他地區,攪動風雲,一樣是死罪啊。”

王騰注視著眼前老人,正色道,“張大人一路走來,應該很明白其中的黑暗之處,如此惡人,怎麼能放過!”

張啟正聽過前者的話,沉默下來,許久,開口道,“尤俊達,不能殺。”

“張大人,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殺他?”

王騰反問道,“二賢莊要尤俊達,木家得手後會將尤俊達交給單雄信,至於是死是活,得看單雄信的意思了。”

“不殺他?”張啟正眸子微凝,問道。

“沒錯。”

王騰沉聲道,“至少,我們不能殺!”

“你怎麼能保證,木家不會成為第二個汝南莊?”張啟正問道。

“木家不會。”

王騰也沒有隱瞞,如實道,“最多一個月,朝廷就會任命我為齊州刺史。”

“確定?”張啟正大驚,沉默片刻後,問道。

王騰沉默,片刻後,輕聲道,“確定。”

書房內,張啟正安靜地思考,並沒有眼前人的隻言片語便立刻下決定。

王騰也不著急,安靜地等著。

許久,張啟正緩緩抬頭看向王騰,認真道,“王大人,你想要我做些什麼?”

王騰微笑,說道,“按兵不動。”

頓了頓,王騰又繼續道,“張大人,木家清洗汝南莊後,就會留在兗州城發展了。”

“嗯。”

張啟正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另外,到時候,如若出了意外,汝南莊沒有留住尤俊達,我想請張大人幫忙開啟城門,放尤俊達進城!”王騰道。

“他不見得會進城!”

張啟正搖頭說道。

王騰淡然一笑道,“他會的,畢竟那麼多箱白銀送到張大人你的府上,對他來說,並不是白送的!”

“哦?”

張啟正一怔,旋即目光閃爍起來,片刻後,突兀間笑了,“既然王大人有如此底氣,那我就拭目以待吧!”

“告辭!”

王騰拱拱手,轉身離開書房。

兗州城外,官道上,馬車內。

王騰盤腿而坐,陷入了沉思。

雖說這位張啟正大人是由尤俊達扶持上來的,且收了尤俊達不少的不義之財,卻是個清廉之人。

由於少年未能得志,到了中年才得了尤俊達的扶持,當上了兗州城知縣,收了尤俊達的不少不義之財,也都衝了稅錢,張啟正在位十來年,只收了三年稅賦,百姓安居樂業,就連城防營的兵卒們的伙食和俸祿都是幾州中最好的,可張啟正自己的府邸卻仍是簡陋。

雖說受了尤俊達恩惠,卻也沒有喪失良知,是個好官!

於此同時,歷城王府的書房內,秦瓊寫給王辰的那封書信已經被開啟,而王辰正坐在書房內,陷入了沉思。

至於秦瓊寫的那封書信,王辰根本不在意,不過是感謝自己讓單雄信幫忙尋他,還有就是想讓王辰幫忙照看兩位伯母和程咬金。

至於秦瓊沒有回來,王辰雖然有些意外,但也覺得在情理之中,單雄信還沒開始劫皇綱,單盈盈自然也不會將官銀塞在秦瓊的包裹裡,秦瓊也不會被拘。

思量片刻,王辰便出府而去,朝著木槿賭坊走去。

書房內,木槿和王辰相對而坐。

木槿看著眼前的男人,微微抿唇:“一切就緒了!”

王辰點頭,“我知道。”

木槿輕笑,“這次之後,歷城怕是沒有我木家的容身之處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眺望遠方:“希望王公子真的可以幫我拖住單家的明槍!”

王辰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這麼說,木家有自信擋住單家的暗箭?”

木槿的手指頓住,轉過身,看向王辰。

“兗州城做你的大本營,你不虧,不過,你的那支私軍該怎麼辦?”王辰又問道。

木槿勾唇:“那就只有……”

她伸出手指,朝著上空指了指,意味深長:“給他們一個能活在陽光下的身份的身份。”

王辰挑眉,卻也沒有過多糾結。

“該走了,今晚,你可是主人公!”他淡聲說道。

木槿頷首,拿起外套,跟隨王辰離去。

夜色漸深,一輛馬車在官道上疾馳,朝著兗州城駛去。

汝南莊外五里地,一百多號人正躲在暗處,蓄勢待發。

這些人身上都帶著兵刃,而且看起來訓練過。他們都穿著灰色長袍,手上拿著刀槍棍棒等武器。

最顯眼的就是站在隊伍前方的一群大漢,領頭那個三十多歲,留著絡腮鬍子,一雙虎目炯炯有神,滿臉橫肉,看上去兇悍無比,他手裡還提著一把斧頭。

“家主有令,不可殺人,裡面的人會喝下蒙汗藥,都是軟腳蝦,制服就行!”絡腮鬍子喊道。

“遵命!”眾人齊聲應答。

......

此時的汝南莊,卻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只見莊內,擺著十幾桌酒席,更有六七十個美妓,正穿梭其間,端茶倒水。舞伎在其間歌舞昇平,引得周圍之人頻頻側目。

後院廚房也不斷送來酒水和佳餚,一眾賓客吃喝盡興,觥籌交錯,好不快活。

根本沒人注意到有十幾個美妓穿梭在酒桌間,已經將一包包藥粉倒入了酒水之中。

而院內最上方的一個酒桌,尤俊達正與幾個身材壯碩的漢子高談闊論,氣氛甚為熱烈。

而酒桌旁的那個美妓手中正握著一包藥粉,伺機而動。

奈何尤俊達的謹慎異於常人,似是發現了什麼,對著那位美妓揮了揮手,示意她去伺候別的桌子。

那美妓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還是強裝鎮定的應了一聲:“是!”接著就起身走向其餘桌子。

那些漢子看著美妓離開,並未放在心上,繼續飲酒作樂。

守在院前的四位上菜補酒的僕從見狀相互對視了一眼,從後廚那接過幾盤佳餚和酒水,朝裡面撒了藥粉,便朝著尤俊達的酒桌走去。

這一切做的極為隱秘,根本無人察覺。

等到四個人把酒菜擺上之後,立刻躬身退下。

尤俊達坐在主座之上,笑呵呵地看向那群漢子,舉杯道:“兄弟們,今天難得大家齊聚一堂,咱們先幹一個!”

“好!”

話音落下,一幫大老爺們兒紛紛舉起杯子,咕嚕咕嚕的往肚子灌酒。

尤俊達見此情景哈哈大笑,又道:“諸位請!”

說完也舉起杯子,仰頭將杯中之物飲盡。

“尤大哥豪爽,再幹!”

……

酒酣耳熱,眾人皆醉。

尤俊達雖然臉色潮紅,雙眸迷離,卻始終保留著清醒,看著眾人都喝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誰知剛邁出腳步,忽然腦袋一陣暈眩,險些跌倒在地,幸虧及時扶住了桌角,才穩住了身形。

尤俊達眉頭緊皺,伸手摸了摸額頭,發現額頭上竟有汗珠滑落。

怎麼回事?我這是怎麼了?

尤俊達感覺自己渾身無力,使不出半點力氣,整個人彷彿置身於冰窟之中,冷得瑟瑟發抖。

與此同時,院內大多數人皆趴在了桌上,昏睡了過去。

幾個酒力好的,也是搖頭晃腦,最後還是沒撐住,一頭栽在了地下。

尤俊達這邊也是如此,勉強站直了身體,用手撐住桌角,但身體依舊控制不住的顫抖,彷彿隨時都會摔倒一般。

怎麼會這樣?

尤俊達努力的睜大眼睛,企圖找尋原因,可惜視線卻越來越模糊,最後竟徹底閉合,失去了意識。

……

四個上菜的僕從見狀相互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僕從便朝著院外走去。

而汝南莊外,百來號人已經蓄勢待發

這時,一道黑影閃進來,衝著他們點點頭:“可以動手了!”

為首的人聞言,立即抽出腰間佩劍,飛奔進了汝南莊。

出乎意料的是,汝南莊的大門已經被開啟,百來號人蜂擁而上,一刻鐘不到,便已控制好了局面。

而另一邊,潞州城外官道上,王辰和木槿在馬車裡等了許久,始終沒有收到任何訊息,也沒有聽到任何動靜,木槿不由擔憂的掀開簾幕檢視,發現外面安靜的很。

她忍不住鬆了口氣,這時,突然有人敲響了馬車壁。

“咚咚咚……”

木槿警惕的看向外面,發現外面的人身著一身粗布麻衣,頭戴斗笠,遮住了整張臉,根本看不清楚面貌。

“公子,汝南莊已經被攻破了,木姑娘的人已經進行收尾工作了。”那人並不理會木槿,而是恭敬對王辰的說道。

“尤俊達呢?”王辰眯了眯眼,詢問道。

“尤俊達已經不省人事了,現在正在汝南莊。”

“嗯,你們可以撤了!”王辰吩咐道。

“是!”

待那麻衣男子退下,木槿這才急忙撂下簾子,問道:“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走馬上任。”王辰輕飄飄的吐出這句話。

想了想後又說道:“尤俊達我要帶走!”

木槿一愣,驚訝的反問:“你帶走?”

“不然呢?”王辰微微抬起頭,瞥了她一眼:“我跟單家的生意,我答應的已經做完了,接下來該他們出力了!”

“……”

…………

王辰和木槿乘著馬車來到汝南莊,果然見府邸裡的人全都倒在地上。

而木槿的人已經戒備森嚴的拱衛在汝南莊的周圍。

王辰帶著人直接進了莊園,然後徑直來到了尤俊達的屋子。

尤俊達此時正躺在床榻上沉沉睡去,呼吸平緩均勻。

王辰仔細檢查過尤俊達後,確認他還有呼吸,便轉頭看向木槿:“我帶走他,這裡就交給你了!”

“可以。”木槿點點頭。

“記住,人被單家帶走了!”王辰淡漠的說完,一個僕從背起尤俊達,跟著王辰離開了。

“王公子慢走啊!”看著漸漸遠去的馬車,木槿嘆了口氣,轉身回到院內。

而在馬車上,王辰靠坐在車廂裡,眉頭緊鎖。

“公子,你怎麼了?”僕從低聲問道。

王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公子,你還好嗎?”僕從見王辰不語,有些焦慮的問道。

王辰這時才睜開眼睛,深深的看了眼車伕:“停車。”

“籲……”

馬匹驟然停住。

王辰跳下馬車,環顧了一圈,然後對馬伕道:“你先回去吧!”

馬伕遲疑片刻,還是驅趕著馬車離開了。

王辰則轉身向西北方向的林蔭道走去。

夜晚,月光如銀紗般籠罩著整片樹林,透露出一股朦朧的美麗。

王辰沿著官路進了城,穿街而過,來到張府。

張府。

一名下人快步走來,恭敬行禮道,“大人,歷城王家二子王辰求見。”

書房內,由於今夜的動盪,張啟正也沒有心思入眠,聞言神色一怔,片刻後,回過神來,道,“有請。”

“是!”

下人領命,轉身離開。

不多時,下人的帶領下,王辰邁步走來,一眼便看到書房中的張啟正。

“張大人。”

王辰進入書房,抱拳一禮,客氣道。

“王公子。”

張啟正立刻上前,扶起王辰,問道,“不知王公子深夜拜訪,所為何事?”

王辰笑了笑說道,“我是來報喜的。”

說到這裡,王辰語氣一頓,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道,“張大人,尤俊達我已經派人送去二賢莊了。”

王辰意味深長的說道,“木家要在兗州城紮根了。”

“王公子,你想說什麼?”,張啟正不解道。

王辰平靜道,“我此次前來,是想告訴張大人一個制衡木家的建議。”

王辰注視著眼前老人,正色道,“張大人,汝南莊的底子在加上木家的根基,在這兗州城,你恐怕是弱勢!”

張啟正聽過前者的話,沉默下來,許久,開口問道,“什麼建議?”

王辰笑了笑說道,“汝南莊有一個兵器庫,還有上百條馬匹。”

“什麼意思?”張啟正眸子微凝,問道。

王辰沉聲道,“我覺得你身為兗州城的知縣,找他要一些兵器和馬匹充實城防營,她應該不會拒絕!”

“她會答應?”張啟正問道。

“有點難度。”

王辰也沒有隱瞞,如實道,“這就要看張大人會不會巧立名目了。”

書房內,張啟正安靜地思考,並沒有眼前人的隻言片語便立刻下決定。

王辰也不著急,安靜地等著。

許久,張啟正緩緩抬頭看向王騰,認真道,“王公子,我明白了!”

王辰微笑,說道,“明白就好。”

頓了頓,王辰又繼續道,“張大人,我再給你透個底,如果木家像尤俊達那樣,將兗州,齊州等綠林獨立出來,單家可能也會對他出手,其中的制衡關係,張大人自己揣摩。”

張啟正一怔,旋即目光閃爍起來,片刻後,突兀間笑了,“多謝王公子解惑!”

“告辭!”

王辰拱拱手,轉身離開書房。

兗州城外,天色漸明,王辰以後租了輛馬車,緩緩朝著歷城行去。

木家,單家,兗州城衙門,三個勢力互為犄角,相互制衡,這樣算是將木家牢牢的摁在了兗州城一年半載。

王辰揉了揉眉心,掀開簾子,望向汝南莊方向,露出一絲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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