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劉大人決定戰(1 / 1)
二日天明,八百鐵騎回了城防營。
而乙支文德此時也知道了那一百鐵騎死在了太原城內的訊息。
“真的?”
“大帥,千真萬確!那些鐵騎已經全軍覆沒,屍體都已經被掛在了太原城城樓上。”
“怎麼可能……”
聽到這個訊息之後,乙支文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帥,我早說了,劉文這個老狐狸不可信!”甲賀忠在旁邊冷哼道。
“大帥,我建議現在就攻打太原!”
乙支文德身邊的武士也跟著說道。
“混賬!你懂什麼?現在進攻太原城,就算拿下來又如何?到時候激怒了楊堅那個老混蛋,隋師會軍而來,你們擋得住!”乙支文德怒斥道。
“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這些兄弟都白死了,還被掛在城牆上,而且昨夜被襲,我們的糧草和戰馬被劫走了不少!”甲賀忠接著說道。
“再等等,我得知道此事是劉文的意思還是那位太原侯的意思!”
乙支文德說話的語氣依舊平靜,但是他心中的憤怒卻不比其他人低。
這一次損失實在是太慘重了。那些鐵騎都是各營的精銳,這些都是自己花費了巨大代價訓練出來的啊!
“大帥,都到這個時候了,中原人狡詐陰險,劉文那個老狐狸不可信啊您要考慮清楚啊!”一旁的武士繼續勸諫道。
“我知道他不可信!”乙支文德嘆息了一聲,“但他是個聰明人,留著他,對我們利大於弊!”
“大帥!”
甲賀忠還準備說什麼,但是卻被乙支文德阻止了。
“行了,這件事情先擱置一下,派人去安撫下那一百人的家眷!”
“哈伊!”甲賀忠無奈之下,應了一聲之後便退下了。
劉府,劉文一大早便安排了人去太原侯府,幫忙打掃。
太原侯府,李淵吃完早膳,正準備去一趟劉府,結果侍衛進來稟告:
“侯爺,吳師爺帶太原城眾官前來拜訪!”
李淵頓時和李世民,李建成等三人無聲交換了一個眼神。
顯然,是劉大人為了拖延時間安排來的。
不過,來者是客!
.....
一番交際後,李淵笑呵呵送走了眾官,朝著劉府走去。
劉府,劉文徑直迎了上來。
“侯爺,有請。”劉大人笑呵呵的說了一句,帶著李淵進了府邸。
堂內,劉文的家眷慌忙起身,恭敬的請李淵入座。
“劉大人,有件事兒要單獨問你...”見有家眷在場,李淵斟酌了一下,道:“這怕是不太方便?”
家眷們面面相覷,劉文也沒指望能糊弄過去,擺了擺手,讓他們退了去。
家眷們走後,李淵臉一沉:“劉大人,想好如何糊弄我了嗎!”
“...侯爺哪裡話,我哪敢糊弄侯爺!”劉文面色平靜,笑呵呵的說道。
“劉大人,城防營多少兵力!”李淵冷笑一聲,問道。
劉文面不改色,如實說道:“兩千兵卒!”
李淵眯了眯眼,沒有出聲,只是一瞬不瞬的凝視著劉文。
劉文頷首,無奈繼續說道:“侯爺,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知無不言!”
李淵皺著眉頭,壓低聲音,語重心長的說道:“劉大人,兩千兵卒,守城門,是如何將那一百突厥鐵騎放進城來的!”
頓了頓,他俯身,讓自己更靠近劉大人一些,繼續說道:“劉大人是太原城知縣,本侯給了你一天的時間,你應該查清楚了吧!”
即使以巡撫的權威,想要動堂堂二品都指揮使,也得證據確鑿才行。沒有證據,抓人就犯忌諱了。
但張巡撫沒有急著示出解釋,而是笑著說道:“侯爺,突厥百騎進城,打砸了不少鋪子,對城中的影響頗大,這一日,我忙著城中的善後工作,還沒來得及查些什麼,望侯爺贖罪!”
堂前,李淵聞言低聲笑道:“看看,多聰明啊!”
片刻後,他又問:“劉大人,城防兩千兵卒中有多少鐵騎!”
對於這種李淵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劉文也不騙他,如實回答,劉文還非常應景的嘴唇囁嚅一下:“八百騎!”
李淵自然心中肚明,但也是裝作驚訝的樣子,嚥了咽口水,問道:“劉大人,八百騎,昨夜突厥百騎入城,我為何一騎也沒看到?”
劉文目光微閃,笑道:“侯爺,昨夜八百騎出任務去了,燒了高麗突厥大營的糧草,還牽了兩百來匹戰馬回來,正是大功一件,我正要寫批文,給他們論功行賞呢!”
“哦?”李淵的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但是很快就轉變成了震驚。
劉文輕輕點頭,道:“嗯!我也是剛剛得到訊息,高麗那邊,不會甘心,半個月之內,肯定會乘機反撲!”
李淵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緩緩吐出,說道:“如此甚好!”
李淵剛來太原城,得了這個太原侯的名號,自然是想要有功勞可以撈。
如果高麗反撲,李淵就可以臨時掛帥,在太原城掌兵權,如果戰況焦灼一些,傳到京城,可能還會有增援。
“侯爺,批文的事,還勞煩你了,八百騎,這次功不可沒啊!”劉文笑了笑說道。
“劉大人,好手段!”李淵回過神來,意味莫明的說道。
劉文微笑道:“侯爺謬讚了。”
“哈哈,劉大人謙虛了,太原城這麼多年能守住,這一切,都歸功於劉大人的謀劃。”李淵笑著誇獎道。
劉文搖頭道:“不敢當,這些事兒,本就是我的份內之責!”
“劉大人,今日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告辭了,有空來侯府喝茶!”李淵站起身來,拱了拱手。
“請!”劉文也站起身來,笑道:“侯爺慢走。”
李淵走後,劉文坐在主座上,回想起上午和乙支文德的談話。
外城,某座小院。
劉文推門而入,裡面那人坐在案桌旁,不是平日裡的甲賀忠勝,而是高麗大營的大帥乙支文德。
劉文苦笑一聲,看來昨夜的動靜,這位是坐不住了。
聽到動靜,乙支文德睜開眼,冷聲說道:“劉大人終於來了。”
說著,乙支文德審視著劉文,冷笑道:“劉大人,昨夜之事,我需要一個解釋。”
劉文也沒有廢話,直截了當的問:“什麼解釋?”
乙支文德愣了愣,接著冷冽說道:“我的一百鐵騎現在還掛在你們太原城城牆上呢!”
“我問你,是你的意思,還是那位太原侯的意思!”乙支文德跨前一步,雙目目泛著寒光。
“都有吧。”劉文猶豫片刻,回答竟有些遲疑。
“你的意思?你真的想和我們高麗開戰!”乙支文德冷笑。
劉文皺眉不語。
許久後,他緩緩道:“是你們突厥一直想和我們開戰!”
“昨夜,那百騎,他們父子四人殺了個乾淨,過不了幾天,這位太原侯就要找我的麻煩了!”
“不過你們死了些劊子手死了,也是我喜聞樂見的,只是這個太原侯,確實深不可測!”
乙支文德耐心的聽著,沒有打斷。
“今日之後,城防營的軍權就要歸他了,新官上任,你們高麗派了些精銳來搗亂,他不會就此罷休的!”
聽到這裡,乙支文德忍不住了:“你究竟什麼意思?”
劉文凝視著他,眸光深刻且明亮,一字一句道:“要開戰了!”
儘管有所猜測,但得到劉文的確認,乙支文德瞳孔倏地收縮。
乙支文德不停搖頭,兩條精緻修長的眉毛皺緊,反駁道:
“他就沒懷疑是你?”
劉文反問道:“懷疑了又如何,對那位身經百戰的太原侯來說,我只是案板上的魚肉,不足為懼。”
“那他也不該饒了你!”乙支文德深吸一口氣,隨著眉心皺起,眸光銳利如刀,問道:
“你這些年乾的事,洗不掉了!”
“我沒想洗白自己”劉文起身倒了兩杯茶水,示意乙支文德喝茶。
乙支文德不理。
他現在哪有閒心喝茶。
乙支文德思考許久,突然冷笑道:“我高麗大軍三萬,鐵騎一萬,區區一個太原侯,何足畏懼!”
“你能想到的事,他不會想不到。”劉文喝著茶,語氣平靜:“他從京城那邊來,一生身經百戰,一旦你們攻打太原城,他就會被朝廷委任,掛帥出征,這正是他想要的!”
劉文笑眯眯道:“反正我已經被架空了,至於要不要給我定罪,也是他說了算,接下來,局面從三方制衡變成兩方博弈,就是你和那位太原侯的博弈了!”
乙支文德淡淡道:“這麼說,你已經沒有用了?”
劉文神色平靜,頷首道:“你也別想些歪心思,這裡雖是外城,卻也是太原城的地盤,我這麼多年也不是白乾的。”
乙支文德不置可否。
劉文想了想,又道:“你也可以對大隋朝廷拿出我通敵賣國的證據!”
見乙支文德瞪眼,他笑呵呵道:“從跟你合謀開始,我就想過有這一天,我做好了心理準備的!”
“這麼多年,為了安撫住你們,朝廷的軍餉,百姓的稅收,大把大把的金銀送到你們高麗營帳,也好,現在換了個太原侯過來,他可沒有我這麼好說話!”
乙支文德冷哼道:“沒想到劉大人倒是還有幾分忠國情懷。”
劉文笑而不語。
“對了,之前答應你的那匹糧草和軍餉已經沒了,現在全權由太原侯接管。”劉文笑眯眯的語氣。
乙支文德譏諷道:“想要空手套白狼!”
“大隋剛建國幾年,能有多少底蘊,剛剛又滅了南陳,大不了就是一戰,一旦戰線拉長,兩三年的,我們突厥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耗的起,你們耗的起嗎?”
“大帥說的有理,”劉文先是贊同乙支文德的話,然後中肯評價:
“但打到最後,無論大隋付出怎麼樣的代價,突厥可就滅族了。”
乙支文德定定的看了他幾秒,起身告辭,走到門檻時,回眸道:
“劉大人,若是有一日在大隋待不下去了,來我麾下,我們高麗需要你這樣的聰明人!”
說罷,轉身離去。
望著乙支文德離去的背影,劉文臉龐上浮現出濃郁的嘲諷之色,輕嘆了口氣。
......
劉府,劉文回過神來,揉了揉眉心,抿了口茶水。
放下茶盞後,劉文忽然抬起頭來,喃喃低語道:“該做的我都做了,接下來我也該思考退路了。
能和李淵談攏,在劉文的意料之中,其實在上午和乙支文德言明之後,他已經不需要和李淵解釋昨夜的事了。
李淵從京城而來,被貶,又被收回了兵權,自然不會甘心。
而昨天的舉動,太原城和高麗也將徹底敵對,對李淵來說,劉文和乙支文德談崩了是件好事,高麗出軍,太原城不敵,朝廷得知後,李淵會原地被委任,授予兵權。
所以劉文也不再決定和乙支文德周旋,反而是言明瞭一切。
昨夜之事,只要對李淵有利,他也不會在乎事情的來源去脈。
只是苦了太原城的百姓,又要受戰亂之苦。
但高麗和大隋之間夾著太原城,高麗不敢明著與大隋開戰,卻敢禍害太原城。
想要兩邊和平共處,唯有隋師攻伐高麗,打服他們。
但是,劉文很有可能成為這場戰爭的犧牲者。
朝廷剛收回李淵的兵權,將李淵貶至太原城,太原城便被襲,朝堂上,那些紙上談兵的文臣,肯定會說李淵和突厥有勾結,參李淵一本。
而李淵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將有叛國嫌疑的他推出去。
原太原城父母官劉大人記恨太原侯架空了他的權力,與突厥勾結,賣國求榮,聯合突厥大軍襲擊太原城,至損失慘重。
連劉文自己都不得不信這個說辭。
朝廷一聽,自然會原地委任太原侯掛帥,授虎符。
至於證據,想到這裡,劉文苦笑一聲,有些事做了,就會有東窗事發的一天。
劉文自知有些事情做了就會留下把柄,但他不後悔,也不糾結,只是府上家眷無辜,劉文必須想好退路。
那乙支文德也看出了自己的處境,所以給了自己一條退路。
可是劉文卻不能選,如若真的為了苟活,跟了乙支文德,那麼自己這麼多年的周旋又是何苦呢!
而劉文正在冥思苦想為自己尋覓退路之時,太原侯府。
書房內,李淵坐在書桌旁,二子李世民站在其身旁。父子倆臉色皆凝重。
“你如何看?”半晌過去,李淵先問道。
李世民回答:“我覺得劉大人的提議可行!”
“哦?怎麼說?”李淵眉頭微挑。
李世民道:“與高麗開戰,其一可以收服民心,太原城受高麗騷擾多年,百姓苦不堪言,我們若是打退了高麗,也就得了民心,其二,開戰期間,太原城一切都受父親你調動,可以乘機打下自己的根基,其三便是軍功,兵權,不說軍功,單凡是開戰,就算高麗那邊不會傾巢而出,陛下最少也會給我們兩萬的兵力,為了彰顯大國風範,我們的兵力不會比高麗少,兩萬的軍權在手,即使是暫時的,我們又能拉攏多少千夫長,多少副將,甚至是戰後扶持多少自己的人手!”
李淵點了點頭:“繼續講。”
“我聽聞,突厥人善於騎射,但武器裝備普遍落後。”李世民接著道:“而太原城的守衛軍隊,雖說比起真正的西北之師還差許多,但勝在訓練有素,在劉文的屢次奏摺撥軍餉下,士卒的裝備也都是最好的。”
李淵道:“你的意思是……”
“用兩千城防抗住高麗的第一波衝擊,同時奏摺快馬加鞭送至京城,等待陛下委任,然後借兵臨城,抗住高麗的大軍一個月,應該不在話下!”李世民沉聲道。
“高麗營帳下共兩萬兵馬,怕是不好擋下!”李淵嘆了口氣。
李世民自通道:“兩萬的編制罷了,未必有兩萬的兵馬,而且半個月內,高麗大軍不會傾巢而出的!”
李淵搖了搖頭:“那就不好說了,萬一高麗鐵了心要攻下太原呢?”
“應該不會,傾巢而出,那就是要和大隋開戰了,大隋的底線擺在這,他們不敢,他們這次出軍,也只是掠境而過,不會抱著佔領太原城的決心出軍的!”李世民眼神變得深邃,緩緩說道:“劉大人派騎軍燒了他們的糧草,又牽了他們不少好馬回來,現在劉大人出爾反爾,百騎精銳又死在了太原城,現在還掛在城牆上呢,他們肯定氣不過,而且就算他們大帥不出軍,底下人也不會答應,不說糧草和戰馬,就是那百騎精銳,身後可是一百戶人家啊,不出軍他們會內亂的,但如果高麗鐵了心要拿下太原,那我們一家也只能和他們殊死一搏了!”
李淵默然無語。
良久,他抬頭看向李世民,沉聲說道:“如此說來,非戰不可了!”
李世民目光堅毅:“是,戰不是我們決定的,是高麗,或者說,是劉大人所決定的!”
李淵輕吸了口氣:“既然如此,那就依你吧,你先去忙,我再思考思考!”
“嗯,孩兒告退!”
李世民離開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