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你是贅婿(1 / 1)
歷城,王府府內的水池早已冰凍,池畔一座涼亭,被簾子圍得風雪不透。亭內,三人對坐。
王家家主王毅高坐主位,他換了一襲月白錦袍,盤坐在厚厚的軟墊上,鬚髮整整齊齊,巍然不動的高瘦身子,有一種淵停嶽峙、蒼勁有力的氣度。
坐在他對面的王辰用一個小碾子,熟練的把茶團、鹽塊、香料、生薑、蒜頭碾成灰色粉末,用沸水衝開以後,又挖了一小勺羊油、一小勺羊奶進去。攪拌均淨,就成了一碗茶湯。
待泡沫散盡,王辰才將茶碗遞到王騰面前。
“辰兒,不用給我!”一旁的王毅看得呲牙咧嘴,不待王辰為自己泡上,便拒了。
“沒品味,給你也是暴殄天物。”王辰為自己泡了一碗,美滋滋的喝了一口。
王騰放下了茶碗,開口問道:“你小子年初一大清早就往外跑,敏兒醒來就不見你人了,剛剛還滿屋子找呢,你去哪裡了?”
“醒的太早,出去溜達溜達!”王辰聲音越來越小,說得自己有都點心虛了。
王毅見他底氣不足,身子前傾的逼問:“不可能外面那麼冷,你小子貪圖享樂,肯定有事才出去的,我記得家裡的事情年關前都忙完了,你在忙些什麼?”
王辰雙手一攤,無奈的說道:“闖禍算不算?”
“算個屁!”王毅笑得前府後合,笑罵道:“你也成年了,別再遊手好閒了,年後,走一走仕途,去去考個舉人。”
“我不幹。”王辰斷然拒絕。
王騰笑問:“為何不當?”
“人生短暫,及時行樂才是王道啊二叔!”王辰大言不慚:“人辛苦一輩子,不就是為了享受嗎?而我既然已經有了大好富貴,何必活得那麼累、那麼辛苦?”
王辰心裡直搖頭,上輩子已經被考試折磨夠了,他可不想再走老路!
王毅氣得拍腿大怒:“和著說,你就負責想一出,事一出,在家裡看賬本你也看不住,走仕途你也想走,文不成武不就,你就負責出鬼點子是把,一輩子就靠你肚子那點壞水活著?”
“那肯定不是。”王辰連忙說道:“不是還有爹和二叔你們嗎?”
王毅還沒開口,王騰突然開口說道:“年後我就要上任齊州刺史了,長樂城的知縣一職位尚還空缺!”
“我會找到適當的人!”聊起正事,王辰也不再嬉皮笑臉,正色道。
“這才像話。”王毅滿意的點了點頭:“之前我和你二叔費盡心思才給你應付過了童生的考試,後面秀才的考試,你也勉強糊弄過了,家族裡只要你適合走仕途,年後去考個舉人,就這麼定了!”
王辰聞言也是頭疼,咋就非我不可了,王辰搖了搖頭,欲要說些什麼。
大隋二世而亡,當官不如落草為寇而生,我可是要當十八路反王,呸,是十九路反王之一的男人!
見王辰始終正襟危坐,一副頭大的樣子,王騰好心提醒道:“辰兒,你爹問你話呢?”
王辰見到王騰一臉淡定表情,只是眸子裡的幸災樂禍之意藏都藏不住,,沒好氣的說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在思量思量。”
拖字決!
不料王毅開懷大笑:“可以可以,我已經為你在書院報名了,年後你就去報道吧。”
我尼瑪,糟老頭子不講武德!王辰只覺得怒火攻心!
“不要那麼霸道嘛,我們先商量商量。”王辰見避不過,只好說道:“其實家裡還有個合適人選!”
“誰?”王毅眼中露出了幾分不可思議的神色。
兄友弟恭的王辰連忙推出自己至愛親朋,嬉皮笑臉的說道:“王虎啊,我都這麼大了,學不進去了。”
“你才多大?”王毅虎目一瞪,怒道。
“我都老婆孩子熱炕頭了,還學個屁啊!”王辰不服氣的嘟囔著,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還沒有子嗣。
不過王騰和王毅也沒聽清他嘟囔些什麼。
“不行,王虎已經決定學武了,我會讓他安排走江湖或者行軍一路,至於仕途,還得是你!”
“還有人選,還有人選!”王辰連忙囔囔道。
“誰?”王毅沒好氣的說道。
“王靈!”王辰連忙說道。
“誰!”王毅聞言虎目一瞪,又要生氣。
“妹妹啊,她不沒事幹嘛!”王辰悻悻的說道。
“你再說一遍!”王毅怒道,起身就開始扯自己的軟皮腰帶。
。。。。。。
王辰對王毅的動作也是一陣無語,又開始了,父慈子孝!
不過眼見王毅的動作越來越快,王辰連忙開口解釋道:“女子當官也不是沒有先例啊,能行的,爹!”
先秦時期,諸子百家思想繁榮,一直到東周都還存在母系社會之風,女子入仕也是存在史料記載的。
前世王辰從文人郭沫若的《殷契粹編》、其它一些甲骨文合集以及一些出土的文物中,可以查到不少女性官吏的記載。“辛巳卜,貞,登婦好三千,登旅萬,乎伐羌。”其中婦好便是一位女官,該女子文能祭祀,武能征戰千里。她不僅多次主持祭典,同樣也經常帶兵出征,是一位十分出色的女性官吏。從這位女官的仕途來看,在先秦時期,即便是一位女性,才智出眾也依舊能身居要位。
與她相似的還有姜太公之女邑姜、周太王的妃子周姜等等。此外,還有許多女性可以透過自己的機智過人或是優秀技能入朝為官。
魏晉南北朝時期的社會風氣十分開放,因而對女子入朝為官,統治者的容忍度頗高。不再就僅僅只有服務於宮廷的女性,朝堂之上也有了女性的存在。北齊便有一位女侍中陸令萱,她是有名的北齊奸臣,可謂是權傾朝野。此外花木蘭的傳說也是源於北朝的一位女子從軍的事蹟,雖花木蘭的真實身份仍不確定,但有一點相對明確,便是在魏晉南北朝這一混亂時期的女子存在從軍的社會現實。
更別說魏晉南北朝時期,社會風氣十分開放,對女子入朝為官,統治者的容忍度頗高。北齊便有一位女侍中陸令萱,她是有名的北齊奸臣,可謂是權傾朝野。此外花木蘭的傳說也是源於北朝的一位女子從軍的事蹟,雖花木蘭的真實身份仍不確定,但有一點相對明確,便是在魏晉南北朝這一混亂時期的女子存在從軍的社會現實。
甚至南北朝時期,北魏的孝文帝第一次把女官和後宮嬪妃區分開來。
到了隋朝的時候,隋煬帝更是非常善於創新,他把後宮的職位分配和前朝的職位對應起來,前朝設定尚書省,後宮相應的就設立了\"六局二十四司\"。
這樣一來,女子當官就越來越合理越來越被社會所承認了,女官們開始正式登上了歷史的舞臺。
如此一想,王辰眼中越發發亮,這是機遇啊,在現代就是政策扶持啊!
眼見王毅不語,手中動作越來愉快,王辰連忙躲在王騰身後,巴拉巴拉一口氣把要說的話全吐了出來。
“想法不錯!”王騰點評了一句,又問道:“然後呢?”
“沒有然後啊,其實就是給小丫頭找點事做,我又不指著她當官讓我抱大腿!”見王毅停下手中的動作,王辰又皮癢起來,聳聳肩說道
“當官,只是為了好走道!”王騰肅然道:“我之後,若是家裡無官,這以後商路怕是不好走了!”
“不會的。”王辰目光灼灼的盯著王騰,沉聲說道:“走道一事,講究的是利益,是互相的價值,為官不過是有了創造利益,價值的權柄。”
說罷,王辰猶豫片刻,繼續說道:“得兵權者得天下,文武百官受朝廷遏制,臣服於皇上至高無上的權力,不是因為俸祿,不是因為忠國愛君,而是因為朝廷有兵權,皇帝有兵權!”
王騰幡然驚醒!
王毅也怔怔出神,猶豫腰帶被抽了下來,外袍鬆散的掛在身上也不自知。
“大隋的根基是關隴貴族,而關隴貴族是前朝的門閥勢力,為何陛下能容忍至今,歸根結底,他們掌有兵權。”
楊堅為了勝利取代北周,向關隴各大門閥付出了不小的承諾和實利,而楊氏從關隴貴族升為皇族以後,便像當初的北周宇文氏一樣,成了關隴貴族共同鬥爭物件。
“大隋建國至今的六十多名大將軍之中,至少有五十人是關隴貴族,他們的子弟、門生、故舊遍佈大隋軍隊,也使他們自下而上的影響、掌控著各支軍隊,門生故吏的後代長大以後,又繼續為這些大將軍後代效力,這是其一。其二、士兵多為關中人,關中籍將官和士兵至少佔了全軍六成以上。”
“治國需文臣,而治文臣,使文臣屈服只需要武力,這何其可笑?”說到這裡,王辰也不免有些感慨。
“你說得沒錯。”這時,王騰竟有些贊同王辰的話,嗑然長嘆道。
王騰早年入京,基本上凡是有府邸的文臣,府上明面上皆有兩三百府兵,而這一切陛下也無可奈何。
就連高家,王辰暗暗估計,明面上,暗地裡,可能養著八千號人還不止。
其實大隋二世而亡是必然,皇室和貴族之間的矛盾,如果一再妥協,那麼養虎為患的大隋王朝,極有可能是第二個北周。
北周是怎麼滅的?
是北周皇帝和皇族闇弱,沒有獨當一面的人物,所以當北周出現主弱臣強的窘境時,關隴貴族各大門閥蠢蠢欲動,就算楊堅沒有代周,也會有其他人代周而立。
關隴貴族如今之強,更勝以往。楊堅當政時,關隴貴族或許不敢動手,但以後怎麼辦?子孫後代如果像北周末期的皇族那樣無能、文弱,根本鎮不住野心勃勃的關隴貴族。
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在皇帝掌控力強的時候,打一場內戰,把能夠左右王朝命運的勢力通通殲滅在戰爭之中。
輸贏參半,但好過鈍刀子割肉!
但是各地百姓對大隋歸屬不強,導致這種瘋狂的戰略執行起來相當危險,可是這場內戰如果結束得快,損失的頂多是一個關中而已。而換來的,至少是大隋王朝幾百年太平、幾百年國運。怎麼看都是合算的做法。
但是這話,王辰也只能再心中說說。
“所以,不用在逼我書院了,更何況我和敏兒準備備孕了,也沒時間,沒精力看書了!”王辰開始放大招,暗戳戳的說道。
“你小子,讓你去讀點書,跟要你的命了。”王辰苦笑道:“你可知道多少寒門子弟想要讀書無門啊,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看你小子講話一套一套的。”王毅回過神來,不滿的說道:“跟你二叔年輕時一模一樣,就適合走仕途!”
瑪德,沒完了是吧!
王辰面上沒有表情,點頭說道:“可是我跟敏兒準備備孕一事!”
“備孕也是大事。”王毅贊同的點點頭,,但一時間又不想改變主意,只好岔開話題對著王騰說道:“你看看你侄兒,馬上小孩都會打醬油了!”
王騰無語,翻了個白眼,呢喃道:“好大一場無妄之災!”
王毅也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望了望簾子外的天色,說道:“時候差不多了,先去吃午飯,一會再說!”
說罷他便要起身溜,王辰卻叫住了他。
“爹,書院我不會去上的,不過我倒是可以開個書院。”王辰呵呵笑道。
“不上就不上,開個書院就省省吧,就你那水平,別誤人子弟了!”王毅恨恨的說道:“你小子,兩個月,敏兒的肚子要是沒動靜,你就給我滾去書院報道!”說罷拂袖離去。
王騰目光看向了王辰,笑吟吟的說道:“你小子加油,二叔等著孩子的滿月酒!”
“二叔,您先考慮考慮自己吧……”王辰汗顏。
突然,王辰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笑非笑的說道“二叔,這幾日,百花樓去得有點勤哦!”
頓了頓,王辰繼續說道:“二叔要是真的喜歡,就早日帶回家,莫要耽誤了人家蘇姨。”
王騰也不在意王辰的調侃,笑著說道:“你還是操心你自己吧,兩個月,說長也不長啊。”
王辰樂呵呵的說道:“你侄兒我是誰啊,你就等著吧,記得份子錢準備好。”
“敏兒同意嗎?”王騰笑著說道,一語中的,意味深長:“恐怕她還不知道此事吧!”
王辰此刻有些捏不準高敏的心思,但不想落了面子,梗著脖子說道:“我說給我生孩子,她就得生,夫綱你懂不懂!”
“呵呵!”王騰笑了笑,沒再說些什麼。
“你笑什麼!”王辰惱羞成怒道。
王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輕飄飄的說道:“你這種贅婿也有夫綱?”
“你!”王辰氣不打一處來,指著王騰半天說不上話來。
王騰到不以為意,自己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又從另一個茶壺倒了杯茶水遞給王辰:“菊花茶,消消氣!”
王辰恨恨的接過茶水,一飲而盡,不料王騰的後半句傳來。
“說得也是事實,沒啥好生氣的!”
見王騰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還慢條斯理的品著茶。
王辰突然坐了下來,冷笑一聲,說道:“是啊,哪裡比得上二叔啊,二嬸可是百花樓的掌櫃,裡面什麼樣的美人,不都是二叔任採摘,侄兒屬實羨慕!”
想了想突然又說道:“搞不好還有龜童呢!”
來啊,互相傷害啊,誰怕誰!王辰心中冷哼道。
王騰笑了笑,不理會王辰的陰陽怪氣,氣定神閒的說道:“我咋記得,好像有個魚兒姑娘跟侄兒你關係匪淺吧,正好前幾日,那魚兒姑娘說好久沒有見到侄兒你了,大抵是想你了,要不二叔我做主,給她贖了身,給你做個通房丫鬟。”
“.......”奶奶的,姜的還是老的辣!
王辰沉默不語,一言不發。
“咋了,不滿意啊!”見王辰不說話,王騰繼續說道:“要是納妾的話,得看你的本事了,你是贅婿,納妾一事,敏兒怕是不好同意!”
“......”
“哦對了,你是贅婿,就算敏兒同意了,你那小舅子高進怕是也不會同意!”
“......”
“你是贅婿,就算敏兒和你那小舅子同意了,你岳父高狄和岳母估計也不會同意!”
“.......”
“你是贅婿,就算他們都同意了,高熲老爺子甚是疼愛這個孫女,估計也不會同意!”
“......”
“你是贅婿......”
王騰依舊要氣定神閒的說些,突然一個僕從走來說道:“二老爺,二公子,該用膳了!”
王辰聽到,落荒而逃,心裡罵罵咧咧。
王騰聞言擺了擺手,僕從退下,只見王騰放下茶杯,三步兩步就追了上去。
正攬著王辰的肩膀欲要再說些什麼,王辰頭一低,躲了過去,撇了一眼王騰,從牙縫裡蹦出了三個字。
“陰陽人!”
說罷不待王騰反應,鑽進了主院,等王騰回過神來,進了主院,王辰已經落了座,挑釁似的瞪了王辰一眼。
王騰不以為意,也落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