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虎命黴運當頭(1 / 1)
我出生在東北的梅家屯,坐落於白馬山之下。在出生前,我的爺爺就給我算過,我出生那天是掃把星當頭劃過的日子,所以我天神黴運當頭,不好養活。
爺爺是‘出馬’弟子,在屯子聲望很大,為屯子裡許多人家出馬平事都是分文不取。只收些柴米油鹽,用爺爺的話說,是在為後輩積福。
爺爺姓梅,族內排行老三,我出生後算出我的命格為白虎當頭坐,天生的煞星,又逢掃把星劃過白虎,一生黴運當頭。為了不讓我妨爹克娘,所以為我起名‘梅仁騰’。
這個名字自然不被家裡的女眷待見,但是作為一家之主的爺爺發話,她們哪敢不從。奶奶和媽媽縱有怨言,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自此重來不叫我的大名。只喚我‘騰騰。’
爺爺不止一次唸叨,這個孩子就是託生在梅家了,若要託生在其他人家,可能活不過三歲。爺爺之前聽說過村裡有個孩子就是在掃把星劃過的時候出生,結果孩子還未出月,在吃奶的時候就嗆死了。
白馬山頂有一座道觀,名曰九龍觀,二十年前,一位道人落居於此,爺爺跟這道人有緣,組織村民,為這道人重修了九龍觀,爺爺出資,再塑了三清像。
這個道人叫葛齊,人稱葛道人,是茅山密宗傳人。聽爺爺說,他是一身本領,落戶九龍觀後就在道觀後面開墾荒地,自給自足,偶爾拿著糧食下山換一些日用。
因為跟爺爺交情不淺,爺爺在我出生三天後,就親自上山去求助葛道人,希望葛道人能用茅山道法更改我的白虎命脈。
葛道人早就算出爺爺回來,爺爺還未開口,葛道人就已知道爺爺來意,就說:“我雖師承密宗,但無力改命。這孩子跟你梅家有緣,雖命犯白虎,託生你梅家,確是個長壽之象,”
爺爺自然不願聽這些大道理。自己撐著老胳膊老腿費勁巴拉的爬一次白馬上不容易,如果沒有好的方法改善自己孫子的命脈,爺爺絕不下山。
這兩老同志就這麼僵持到天黑,這葛道人實在坐不住了,才無奈的說到:“我真是怕了你了”走到三清像下,抬起香爐,拿出一本書籍說到:“這本書給孩子學習。”又從自己的脖子上拿下一塊玉佩給爺爺:“這玉佩給孩子帶上,終身不可摘下。這是幫孩子擋劫的。”
爺爺拿著書籍,只見四個大字《五雷法咒》。爺爺兩眼冒光,知道這是道家秘法,在看玉佩,這玉佩有九龍盤旋,知道是稀有之物,這才揣好,歡歡喜喜的下山。、
這葛道人雖是密宗,但是無力爭天,爺爺只能在想其他辦法。在當天夜裡。爺爺來到院子的石凳子上,在等待著什麼。
不一會,草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隻毛茸茸的生物闖了進來。看到爺爺也不忌諱,跳上石桌就跟爺爺說到:“老梅頭,這麼急找我什麼事?”
這是白馬山的鎮山大仙狐阿七,在白馬上修行盡兩百年。能人言,曉人語,識變化,通陰陽。爺爺是狐阿七的出馬弟子,供奉神位也四十年有餘。妖仙借人的供奉修行,人接妖仙神力平事,這就是‘出馬’。
爺爺也不羅嗦,對狐阿七說:“我家裡添丁進口了,你知道吧?”
那狐阿七說到:“我當多大點事呢,我知道了,明天我讓小的們把份子送來。”說完就要走,被爺爺攔了下來。
爺爺對狐七爺說到:“這麼大歲數了,還這麼急色。你先別急,看看屋裡的孩子。”
狐七爺無奈,只又瞪著狐眼看向屋子,片刻說到:“這孩子,真特麼倒黴催的。”馬上又一驚,問爺爺:“你不會想讓我幫你孩子改命吧?”
爺爺笑道:“你有那麼大本事嗎?”
狐阿七擦擦額頭的汗說到:“不改命就好。我再看看。”又是良久才說道:“這孩子白虎當頭坐,天生黴運,父母緣薄,不可久居父母身邊,否則不是孩子出意外,就是父母早亡。我有一法,可保孩子在父母身邊十年無憂,十年後,你還需另想辦法。”
這狐七爺給了燒替身的法子。需要爺爺扎一個紙人,用我額頭黑髮三根,系與紙人之上,用雞血點睛,為紙人賦魂,於子時燒化。這個紙人會替我黴運命脈十年。
爺爺於我滿月之際,著手準備紙人,並邀請葛道人下山護持。爺爺知道,紙人賦魂後,可能會有髒東西來搗亂。有這位茅山正道傳人在,可以事半功倍。
結果,燒紙人的時候,還是出事了。
夜晚,爺爺把準備好的紙人搬到院子裡。為其點睛賦魂,剛準備點火,突然狂風四起,吹滅了火柴。半空中有一遊魂,見紙人有靈,借紙人還魂,附在了紙人之上。
這葛道人大驚之下,還未來得及提醒爺爺,紙人就伸出雙手掐住了爺爺的脖子。隨後,屋子裡就傳來了我撕心裂肺的哭聲,任憑父母怎麼哄,都無濟於事。
爺爺大叫:“嗝屁朝涼,在不幫忙,老子就要歸位了。”葛道人聽罷,跑上前,一腳踹開紙人,那紙人騰空而起,往北而去。
爺爺和葛道人追到了白馬山下,早已大汗淋漓。爺爺不住的唸叨:“完了,我孫子的命脈跟紙人綁在一起,這紙人天亮要是找不回來,我也不用回家了,家裡那兩個老孃們能拿菜刀活劈了我。”
葛道人也說到:“天亮前必須找到紙人,否則紙人裡的冤魂就會同化孩子的命脈。到時候你孫子也就沒命了。”眼珠一轉,說到:“既然到白馬上了,就到了狐七爺的地界了。你何不問問它。”
爺爺一拍腦門,都急糊塗了,於是大喊一聲:“老七!”
哇!這一嗓子,驚天地泣鬼神,喊的白馬山都一顫悠。然後就看到草叢裡出現了一個翻滾的毛團。狐七爺連滾帶爬的,前滾翻的形式翻到了爺爺腳下,然後馬上站起來背對著爺爺說到:“誰特麼喊我。人呢?”
“在你後面呢!”爺爺喝到。
狐阿七晃盪晃盪腦袋,轉過身抬起頭來看到爺爺說到:“老梅,你特麼叫魂呢,那麼大嗓門幹什麼,你這一嗓子,好懸特麼給我嚇的不行了。要是在我這斷了種群,你就背上大罪孽了。”然後背過身去,在自己的毛髮當中翻騰著喃喃道:“站起來讓我看看,你別嚇我啊,抬抬頭……”
爺爺直接一腳,又把狐阿七踢了一個前滾翻說到:“別特麼鬧了。”
狐阿七看到爺爺額頭青筋暴起。走上前說到:“老梅,這是咋了?”
“七爺,有沒有看到一個紙人進山。”葛道人看到爺爺著急火燎的,搶先對狐阿七說到。葛道人在九龍觀居住了二十年,自然也跟這位鎮山大仙熟悉。這狐阿七潛心修行,從不作惡,這葛道人也懂禮數,尊稱狐阿七為七爺。
“紙……紙人?沒注意啊。”
爺爺說到:“還不是你出的餿主意,讓燒替身,現在有髒東西借紙還魂,操作紙人跑到白馬山來了。”
狐阿七恍然大悟,說到:“你別急,既然進了白馬山,就跑不了,你等著。”狐阿七跳上一個岩石,對著明月作揖禮拜。然後一聲高叫,緊接著,草叢裡就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剎那間爺爺和葛道人就看到了無數只夜光的眼睛。近百隻狐狸擦著爺爺和葛道人的褲腿來到狐阿七面前一起作揖禮拜。
狐阿七禮拜完畢後說到:“小的們,有一隻髒東西附在了紙人身上,逃到了白馬山,大家前去找一找,找到後,啼鳴呼喚大家。”
小狐狸們一鬨而散,又是久久的平靜,爺爺的煙是一根接著一根。狐阿七揹著手,兩條腿走來走去喃喃到:“怎麼還沒有訊息。”抬頭看看天空,八月份的天氣,天亮的早,還有一個多小時天空就該泛白了。
久違的狐狸叫聲終於出現了。狐阿七對葛道人和爺爺說到:“山坳裡,跟我走。”狐阿七一馬當先,帶著爺爺和葛道人往山坳裡跑去。
跑進山坳就看到數只狐狸在圍攻一個紙人,這紙人也真不含糊,抓住小狐狸,雙手那麼一擰,將小狐狸攔腰截斷,將腔子裡的熱血一股腦的灌進口中。
那狐阿七看到自己的子孫被害,哪裡肯讓。喝到:“好孽畜,竟敢傷我子孫。”言罷,一個躬身,穿了出去。
爺爺被嚇得一身冷汗,這狐阿七要是動手了,冤鬼沒了,紙人也沒了,自己孫子的命脈也沒了呀。就在狐阿七穿出去的一剎那,爺爺也顧不上許多,伸手那麼一抓,正好抓到狐阿七的尾巴。狐阿七就這樣倒吊在爺爺的手中。
狐阿七喝到:“我草,老梅頭,你趕緊放手,咬你了啊。”這有尾巴的動物,尾巴都是命門,抓住那叫一個疼啊!
爺爺也不好意思,馬上鬆開手。緊接著狐阿七就一個倒栽蔥,直挺挺的腦門磕在了地上。
爺爺說到:“老七,不能動手啊,我孫子的命脈跟這個紙人綁在一起了。這個紙人要是毀了,我特麼就不用回家了。”
此時眾狐狸已經包圍了紙人,狐阿七一聲鳴叫,眾狐狸只圍不攻。然後對爺爺說到:“天就要亮了,這冤魂就會跟你孫子的命脈同化,到時候你孫子還是活不了。”
爺爺焦急到:“老葛,想想辦法啊。”
葛道人出奇的冷靜,走上前對紙人說到:“我們談談吧?”
白色的紙人已經被狐狸的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冷笑道:“有什麼好談的,現在就是這樣的形式,又不你們就毀了我,也毀了那個小鬼的命脈,又不就放了我,那小鬼也許還能多活幾日。”這聲音就好比用指甲劃過玻璃一樣,聽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葛道人在爺爺身上掏出香菸,點燃後,坐在一旁的石頭上說到:“你應該聽說過我,我是白馬山九龍觀的葛道人。茅山正道傳人。”
紙人冷笑到:“那又如何?”
葛道人說到:“茅山祖訓是正邪兩立。你覺得我可能讓你捱到天亮嗎?”
紙人眼神一動,說到:“你想怎麼樣?不顧那個小孩的命脈了嗎?”
葛道人說:“天亮後,你的魂魄就會同化孩子的命脈,孩子也是活不長。還不如現在魚死網破,玉石俱焚,你說呢,老梅頭。”
爺爺低頭不語,猛然間抬起頭說到:“妖孽,若讓你借紙還魂成功,村子裡將永無寧日,今天就是拼了我孫子的性命不要,也放你不得。”
“好,就等你這句話呢。”葛道人跳下石頭,咬破指尖,就在掌心中畫了一道五雷印。然後給那個紙人看一看說到:“認識這個嗎?正宗的五雷法印,我這一掌下去,你就會魂飛魄散了。準備好,我要發印了。”言罷,作勢推出手掌。
“等等……等。”這就是紙人,要是活人的話,冷汗早就下來了。這冤魂也沒想到自己還能體驗一下活人那種冷汗淋漓的感覺,更沒想到葛道人如此乾脆,於是顫顫巍巍的說到:“道長,有話好說。”
葛道人收起手掌說到:“既然有的聊,你就說一說吧,你是何方人士,有何冤仇一定要還魂。”
那紙人緩緩的說到:“不瞞道長,我是梅家莊村旁的趙家屯人士,一年前死於車禍……”
這個冤魂叫梁幕,是一個計程車司機。一年前在公路上為避一輛迎面駛來的轎車,自己車輛撞進了綠化帶。主駕駛正好撞在樹上。這梁幕還未到醫院,人就不行了。
後來才知道,這私家車的司機是酒後駕駛,但是這司機的家裡有錢有勢,三兩運作後,這肇事司機竟然無事,只是賠了三十萬給梁家。
當時三十萬的數目可不少。梁家本可生活無憂。但是自判決起,肇事者拒不執行,至今梁家也為收到賠償。這梁幕一點怨念不散,多次去找肇事者,奈何肇事者陽氣極重,他近身不得,只有日夜守候在孩子和妻子身邊。
三個月前,因為梁幕逝去,家裡失去經濟來源,妻子受不住清貧,再嫁他方。只留下兩歲多的女兒和父母相依為命。梁幕不記恨妻子,只是苦了孩子。於是在今晚遊蕩之際,看到紙人有靈,附在紙人之上,想找肇事者要回賠償款。
葛道人聽完說到:“你本是陰間人,不能再過問陽間事。這樣吧,這個老梅頭還有點身家,能夠資助一下你的家庭,一直資助到孩子成人。”
爺爺一愣,我草,這是給自己攬活呢?都不需要自己同意嗎?可是現在這個情況,也容不得爺爺多說什麼。
那梁幕還想說點什麼,卻被葛道人打斷接著說到:“我不能助你報仇,但我相信惡人自有天收,你現在沒有權利跟我談條件,第一,現在讓我毀了你,梅家孫子的命脈毀了,你自己孩子的生路也就毀了。第二,你魂出紙人,給梅家孩子一條生路。梅家也不會虧了你家孩子。二選其一,你快點,天馬上就要亮了。”
紙人低頭不語,好一會才說到:“你們一定要說到做到。”
所有人包括狐阿七都長舒一口氣。葛道人說到:“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然後拿出一個手掌大小的葫蘆,開啟葫蘆口對梁幕說到:“你這陰魂不能久住人間,我現在收你進葫蘆,待找個好時機助你投胎。至於陽間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
紙人點點頭,狐阿七鳴叫一聲,眾小狐狸退下。紙人當中一到白光飛進了葫蘆裡。葛道人蓋好葫蘆對爺爺說到:“還等什麼,趕緊點火呀。”
“對對對……”爺爺連連點頭,拿出火柴,點燃了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