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拜命格紙人緝盜(1 / 1)
“老梅頭,你大爺啊,在山裡點火。你是不是虎……”山裡的風還是很大的,尤其是在這山坳裡,屬於風口,大風把燃燒的紙人吹到了草叢裡,狐阿七躲閃不及,把尾巴毛燎沒了。
紙人已經燒光了,我的黴運命脈也隨紙人而去,能保佑我十年和父母承歡膝下。爺爺拿著樹枝和葛道人正在滅火。
葛道人說到:“不行,這火勢漸大,不要滅火了,挖隔離帶。不然白馬山就燒禿了。”
狐阿七大叫到:“小的們,挖隔離帶。”眾小狐狸圍著火圈,用小爪子挖出了一條寬寬的隔離帶,大火燒到隔離帶處,無物可燒,自然就滅了。
眾人和眾狐狸也都灰頭土臉。爺爺謝了葛道人回道觀,又謝了眾狐狸。答應備辦200只老母雞後,狐阿七才心滿意足的帶著眾狐狸回到山裡面。
爺爺又踩了踩冒煙的草叢,確定不會復燃後才下山。此時,已經烈日當空。老遠就看到奶奶在門口東張西望,看到爺爺回來,跑上前,左右看看,確定沒事才放下心。
爺爺回到家裡,讓爸爸去取一萬塊錢給趙家屯子的梁家送去,並囑咐爸爸隔三差五的過去看看,那個家裡只剩下兩個老人和一個兩歲的孩子了。有什麼活就幫著幹一幹。
爸爸不知道為什麼要給梁家送錢,但是爺爺吩咐,只能照辦。送完錢後,又按照爺爺的吩咐去縣裡的雞場,備辦了兩百隻老母雞,用雞場的卡車用了回來,‘放生’到深山裡。
爺爺按照狐阿七所說,以燒替身的法子,將我的黴運命脈綁在紙人之上,隨著烈火炎炎,可保佑我在父母膝下十年。十年後,天生的命脈還會回到我的身上。
爺爺深知這一點,在我懂事開始,就教我五雷法的基本功。五雷法分三卷,第一卷五行要領,是修煉五雷法的基本心訣。以吐納,練氣,修心共三個章節。
第二卷:五行秘術,分金、木、水、火、土、共五章。金字咒,乃縱地金光法,開天眼,護周身,分辨陰陽。木字咒,乃枯木逢春術,運周天,行根本,安內攘外。水字咒,呼風喚雨決,降甘霖,佈雷咒,乾坤皆曉,火字咒,五昧真火術,鬥罡決,施真火,除魔滅怪,土字咒,乃拘魂決。觀風水,通冥府,鬼將聽宣。
第三卷:五雷宗密,據說已經失傳,這本五雷法只記錄了前兩卷。聽說修煉第三卷的人寥寥無幾,第三卷若修煉成功,可以羽化成仙,脫去肉身。當然這只是傳說。
自我三歲起,爺爺就經常抱著我閱讀五雷法,教我吞氣,吐納。爺爺年歲較大,也不是正宗的道教傳人,所以經常帶著我爬白馬山,去九龍觀找葛道人學習。一來二去,我比同齡人身體更加康健,吞氣吐納呼吸內調更加平穩。父母雖然不住的埋怨,爺爺教授五雷法導致我在父母身邊的時間較少,但是也不敢說什麼,畢竟爺爺是一家之主,在族內的威望還是有的。
三年後,我把五雷法第一卷的三個章節全都牢記於心。
五年後,兩卷五雷法全都牢記。還有這九龍玉佩,自我記事起,就沒有離開過我的脖子,有一次我洗澡的時候摘了下來,被爺爺看到,這一頓皮鞭沾涼水,給我收拾的體無完膚,爹孃和奶奶三個人都拉不住。最後在我起誓的保證下,不再脫下玉佩,這才罷休。這也是爺爺第一次打我,也是最後一次。
八歲那年暑假,東北的夏天能熱死人。爸爸媽媽都在縣裡上班,只有週六日才會回來。奶奶種著三畝薄田,不為收入,只為鍛鍊身體。
吃過午飯,我和爺爺在院子裡納涼。院子裡的大鐵門突然被推開,走進一位中年人,五十多歲。看到爺爺後說到:“三哥,有個事跟你說一下。”來人是梅家莊村的現任村長。梅家良,因為爺爺排行老三,所以同輩人都叫爺爺三哥。
爺爺坐直身子說到:“大良,這火急火燎的,咋地了?”
村長看看我,欲言又止,爺爺則說到:“沒事,小孩冴子懂個粑粑呀,你就直接說吧。”
村長說到:“出了怪事了……”
原來,上個月東街的張屠夫家的小女兒因病去世了,十三歲大好的年紀死於白血病。我還記得當初村裡組織過捐款。
當村長說到張屠夫家女兒的時候,爺爺點點頭說到:“沒錯啊,這個月16號,還是我幫著選的陰宅,掐的日子。咋了?有問題?”
村長說到:“誒喲,三哥,哪敢說您有問題啊。是陰宅出問題了。”
爺爺說到:“不可能啊,那是村裡的老陰宅了,白馬山西側,咱們村裡的人都葬在了那個位置。大部分都是我選的,誰家也沒出現問題啊。”
村長撓撓頭說到:“可是問題就出現了啊,那張家閨女的墳包被開啟了。”
爺爺聽了一愣,說到:“怎麼可能?動物乾的嗎?不可能啊,那墳包修的是水泥,動物不可能刨開啊。”
這村長見了我爺爺就是三分矮兩分,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說錯話讓爺爺誤會。原來這張家閨女叫張子墨。大家閨秀,人也落落大方。奈何害了這白血病,這病就是放在現在也很難治好。於這個月12號殯天。當時請爺爺算的日子,選的陰宅。雖然當時都推行火化,但是在我們村裡還是有一些根深蒂固的思想,尤其是這未長成的孩子要留全屍,希望來世也能活的體體面面。所以就置辦了壽材,改成了土葬。
可是就在前天,是孩子二七,父母去給孩子掃墓的時候,發現墳包被刨,屍體不翼而飛。當時就報了警。
爺爺聽完,說到:“既然報警了,全力配合就可以了,跟我說什麼啊?”爺爺繼續躺在椅子上,抽起煙來。
村長支支吾吾的說到:“可是,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前兩個月,趙家屯子那邊也被刨了墳。”
爺爺聽到這裡,猛然睜開眼睛,說到:“丟的是什麼人?”
村長被爺爺嚇一跳,結結巴巴的說到:“趙家屯子的趙老漢的孫女,因為沒考上大學,喝了農藥,送到醫院三天人就走了。趙老漢一口氣沒上來,也跟著去了。趙老漢的兒子趙鐵柱病倒了,剩下他的媳婦主持殯葬,因為是火化,所以丟的是骨灰。”
說到這爺爺已經知道了大概。又偷骨灰,又偷屍體,還是都是女性,這是有組織有紀律性的。這盜賊就應該盤旋在這幾個村子的周邊。白馬山周圍有三個村子,都是靠山吃山本本分分的人家,自家村子裡絕對不會出現這種盜賊。應該是外來的。
院子裡的大鐵門再一次的被推開。進來的是張屠夫和他媳婦陳美芽。那張屠夫扛著一扇豬肉,陳美芽夾著一袋20斤的大米,另一隻手拎著兩桶十斤裝的豆油。看到我爺爺後,把東西往地下一仍,夫妻二人雙雙的跪了下來。
那張屠夫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到:“三叔,子墨命苦啊,得了那個造瘟的病,走後又被人偷去屍體。我這當爹的無能啊……”
陳美芽也說到:“三叔,我倆都四十了,就這一個孩子,死後,孩子還不能入土為安。昨天我夢到子墨,一直要吵吵回家。您老給我們夫妻想想辦法吧,不然,我們也活不下去了……”
村長也聽了也直搖頭:“我也是來求三哥來了,你說咱們村子咋就出現這事了……”又對爺爺說到:“三哥,又不您老出出馬,給破一破?”
爺爺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張家夫婦就這麼跪著,爺爺敲了敲菸袋鍋子說到:“東西留下,你們回去吧。”這就表示爺爺接了這個事情了。
張家夫婦滿心歡喜說到:“三叔,若是能把子墨找回來,我張屠夫世代為你當牛做馬。”說著又磕了幾個響頭。
待眾人走後,爺爺對我說到:“晚上跟我去白馬山,該讓你長長見識了。”
對於爺爺的話,我是言聽計從的。到了晚上,爺爺說帶我去遛彎,不固奶奶的反對,把我帶出家門。一路朝白馬山進發。爺爺問到:“騰騰,怕不怕?”
我說到:“怕什麼,有爺爺在,我什麼都不怕,有事您頂上,我先撤。”
爺爺笑到:“油嘴滑舌,一會別尿褲子就好。”
月亮明晃晃的照在大地上,都不用手電就能看清山路。我才知道,爺爺是帶我來墳圈子了。看到四周的墓碑,和墓碑上的碑文被月光照的閃爍。我的雙腿就有點不爭氣了。拉著爺爺的說到“爺爺,又不咱們還是回去吧。”
爺爺譏笑到:“就這點尿性嗎?”
被爺爺這麼一激,我這小暴脾氣還上來了。默唸五雷法,五雷法的陽氣吹散了身邊的陰氣,我反倒不那麼害怕了。雖然褲襠有些溼……
爺爺來到一個新墳前,墳包已經被刨開,棺材也散架子了,爺爺坐在一旁抽著煙看著月亮不知道在等什麼?不一會,草叢裡穿出一個毛團,跳上爺爺的膝蓋。爺爺說到:“老七,拜託你的事情怎麼樣?”
那個毛團竟然說話了:“我讓小的們查了,這個賊是這兩個月流串的這裡的,小的們有的看到他幹活了,手法嫻熟,應該是個慣犯。”
爺爺思索到:“他要屍體有什麼用呢?”爺爺抬頭看看我,看到我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們兩個。暗自點點頭,看到動物說話,竟然如此淡定。
狐阿七也看到了我,跳下爺爺的膝蓋,走到我面前說到:“你是騰騰?都長這麼大了?”
“哇塞!”我摸著狐阿七的頭說到:“好可愛的小狗,竟然還會說話。”
狐阿七一愣,一爪子開啟我的手說到:“狗你大爺,老子是狐狸,你爺爺都得叫我一聲七爺。”
“額!”我一時語塞,說到:“好像薩摩耶!”因為狐阿七修煉進兩百年,黃色的皮毛已經開始變白,我以為是薩摩耶呢。
狐阿七聽到這裡,剛要暴走,被爺爺攔腰抱住,狐阿七張牙舞爪的說到:“誒呀媽呀,老梅頭你撒開我,我要咬他。”
爺爺則好笑到:“你那麼大歲數了,跟個孩子較什麼勁啊。”
狐阿七還不依不饒:“他竟然說我是薩摩……”
鬧劇過後,爺爺問到:“老七,你說他要屍體有什麼用?這不是古屍,也不是文物,不值錢啊。”
狐阿七整理了一下皮毛說到:“這你就不懂了。這年輕的女屍才值錢呢,而且越年輕越值錢。”
“怎麼說?”
狐阿七跳上岩石娓娓道來:“現在流行配陰婚。有未結婚的男性因為意外或病死的,家裡的人怕他到下面孤單,所以會出高價來買女屍。所以就會出現盜屍的現象。而且現在發展到謀財害命。因為女屍貨缺,就出現了先把女童害死,再販賣屍體的現象。現在一具剛入殮的女屍,屍體無殘缺的情況下,能夠賣到十幾萬。就是少女的骨灰,也能賣到幾萬塊。”
“人渣!”我聽到這裡,不由得罵道。
“呵!小鬼,挺正義凜然的嘛。”狐阿七接著說到:“咱們白馬山附近的這個盜賊應該是左道之流,他配合著陰陽五行,結合天時地利,有選擇性的盜取屍體。”
爺爺跳進墳包,拿著手電看著墳包邊緣說到:“老七,你看看這是什麼圖案?”
狐阿七跳進墳包,看到圖案,這個圖案是一個骷髏下面兩節交叉的腿骨。狐阿七說到:“這像是骷髏印,左道之流,將魂魄封於屍體內,在操辦陰婚。封印魂魄,可能是為了防止鬼魂報復吧。”
爺爺說到:“也就是說,我現在問米招魂,也是沒用的了?”
狐阿七搖搖頭說到:“招不回來,魂魄被封印在屍體裡了。”
爺爺爬上來說到:“不能問米,如何找屍體啊。”爺爺為難道:“這謝禮我都收了。總不能在退回去吧。”
狐阿七說到:“既然不能招魂,不如我們守株待兔。你附耳過來,我跟你說……”
爺爺聽罷,連連點頭說到:“人老精,鬼老滑。你這二百年沒白活。”
我不知道這一人一狗,哦,不,是一人一狐說了什麼。反正爺爺回家後,就開始扎紙人。這紙人扎的活靈活現,並用紅筆點睛。將一張黃紙寫上時辰年月貼到紙人的額頭之上。一日三拜的供奉著。
七天後,爺爺說是時候了,先來到村長家裡。告訴村長,選20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配合擒賊。村長點頭稱是。就去安排了。
第二天一早,爺爺將紙人放在事先置辦好的棺材內,吹吹打打的抬上白馬山。在眾人的目視下安葬。又找了兩個年輕的夫婦在墳前哭喪。一直到下午,眾人才退下山。
看到這,我就知道爺爺這守株待兔是什麼意思了,不明白的是,這紙人如何能把賊人吊出來。
晚上,爺爺仰望星空。隊伍說到:“走,今天咱們去看看這賊人到底是誰?”爺爺帶上我,和村長一行人悄悄的爬上白馬山,在今天的新墳周圍埋伏起來。
這草叢裡該死的文字把我當食堂了,喝點就得唄,還往醉了喝呀。我現在是滿身蚊子包。這天殺的賊人怎麼還不來。
突然,爺爺壓低身子說到:“來了。”
只見一人,黑衣黑麵爬上山,來到墳前,看到墓碑上的生辰及死記。又仰望星空,喃喃到:“選陰宅的這個人有點道行啊。這墓碑上顯示的是一位17歲的女性命格,乃玄武犯星之命,怪不得會英年早逝。今葬在麒麟星府之下,麒麟天克玄武。震住玄武的惡氣,可保家人福壽安康。”然後低頭掐指算到:“在等五分鐘,麒麟星府正當空的時候在開墳,正所謂麒麟當頭坐,有福沒有禍。”說完,拿出一顆香菸點燃。殊不知,這是命犯太歲,無福有禍才對,因為他已經被村民包圍了。
一顆香菸抽完,那黑衣人起身,拿出斧鎬來就是一頓忙活,一看就是練家子,不到十分鐘,就露出棺材蓋了。那黑衣人喃喃道:“活該我發財,這又是小十萬的收入啊。”運起雙指在棺材蓋子上畫著什麼。應該是在畫所謂的骷髏印。畫完之後,才開啟棺材蓋。當他定睛看到棺材裡面的時候,明顯一愣……
“我草!上當了。”黑衣人看到紙人就知道有人給紙人拜了命格,誘他出來。忙跳出墳包。四周火把豎起,加上數只家用電器的晃照,黑衣人一時辨不清方向。
待眼睛適應了光亮後,才看清自己已經被包圍了,他哈哈笑到:“何方高人,再此誘我?”
爺爺走出來說到:“你屢犯我村陰宅,豈能容你。快說,上個月張子墨的屍體運到哪裡去了?”
那黑衣人在兜裡拿出香菸說到:“老先生,是你給紙人拜了命格?沒想到這偏僻的地方竟有如此高人。敢問老先生仙山何處啊?”
那黑衣人乍看也就30多歲,所以叫我爺爺老先生。我爺爺則說到:“老子是閒雲野鶴,只為守護村子寧靜。你速交出前者偷去的屍體。我們可以放你一馬。”爺爺也不想把事情做絕。只要他肯交出張子墨的屍身,並保證離開白馬山。爺爺確實可以放他一馬。
那黑衣人還是呵呵冷笑,掐滅香菸,想再一次的拿出一根菸。這次的動作卻小心謹慎。爺爺看到後大叫:“大家小心。”話音未落,那個黑衣人將兜裡的手甩出,瞬間濃霧四起。
能見度瞬間變低,只聽到村長大叫:“別讓他跑了,抓住……我草,誰打我?”大家都亂了套了。
只有我身材矮小一些,俯**子能夠看到眾人的雙腳。在看身邊,爺爺穿著他那雙解放牌的布鞋已經追出去了。
我緊跟其後,沿著山路追著黑衣人,那黑衣人藉著月光,仗著自己年輕體健,遊走在山路絲毫不費勁。爺爺老胳膊老腿的自然跟不上,我那雙小短腿,已經快看不到黑衣人了。
爺爺眼瞅追不上了。大叫一聲:“老七。”
只見山旁,七爺一道白光穿出,張開它那血盆小口,衝著黑衣人的褲管咬了下去。
那黑衣人一吃痛,摔倒在地,回頭一看,是一隻毛茸茸的東西,大罵道:“哪來的死狗。”
聽到這裡,爺爺一愣,哼笑一聲,拿出了菸袋鍋,坐到了一旁,若無其事的抽起煙來。我趕上前,聽到黑衣人的謾罵後,也嘆口氣,為他默哀。
果然,七爺暴走:“我狗你大爺。”就這樣七爺和那個黑衣人廝打在一起。
誒呀,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好血腥,好暴力。這七爺不虧是修行了近兩百年啊,幼小的身軀硬戰一個成年人。把那個黑衣人咬的體無完膚。
大隊人馬的腳步聲傳來。爺爺知道村長領人追上來了,對狐阿七說到:“老七,差不多了,留口氣。”
這七爺才鬆開黑衣人,吐口血水說到:“瞎了你的狗眼,看好了,老子是狐狸。”說完,一道白光,又隱進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