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魔”雪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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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西大陸的南部,一座名叫奧古利斯的古老城鎮,坐落在了數座高越千米的巍峨大山之中。

遠遠望去是那麼的朦朧與神秘,城鎮的周圍是廣袤的良田,零零散散的房屋組成了城外的村落。

秋收的季節,整座城市洋溢著愉悅安逸的情緒,辛苦勞作的村民揮舞著手中的鐮刀割下一茬又一茬的稻草,城鎮中絡繹不絕的商隊在紛紛擾擾中彼此交換著商品。

此刻鎮外村落中的空地上幾名少年少女正在嬉戲玩耍,不過空地的另一邊,一位少年卻是與他們有些格格不入,他手中拿著一把木質的長劍在那對著空氣不停地劈砍著。

少年長著一頭茂密的黑髮,在一群孩子中稍顯的有些高大,皮膚嫩白,可是雙手仔細看去卻是佈滿著繭子,渾身透著已有些肌肉的線條,臉龐稚嫩中帶著堅毅,只是那一雙透著血色的雙眸讓少年整個人看著都詭異了幾分。

“刷刷刷”

血色雙眸的少年用力的揮舞著手中的長劍,摩擦著空氣發出陣陣呼嘯聲,可見其力氣之大。

“雪夜,你能不能別在我們附近玩你那該死的破木頭。”

“是啊,吵死了。”

“這個被血魔詛咒的混蛋這幾天幾乎天天來這裡,害得我們都沒辦法盡興的踢球了。”

幾名正在一起玩耍的少年們似乎忍受不了這呼嘯聲,紛紛開口對雪夜指責道。

可是他們又隱隱對他有些畏懼,不敢上前去理論,只能遠遠的在原地喊著。

雪夜似乎對他們的指責無動於衷,依舊在做著劈砍的動作。

連續數下全力的劈砍讓他有些脫力,可是他仍然把木劍穩穩的拿在手中,動作卻是比剛才慢了許多。

“才15下,可惡。離父親的要求還差了一半多,不行我還需要更努力,母親說我可是被神明賜福而生的,怎麼能被這些蠢貨看不起。”

看著雪夜雙手緩緩的舉起木劍再一次“刷”地一聲劈在了空處,尹修斯鄙夷的撇了撇嘴。

他正打算轉頭和夥伴們繼續時,看到了一個人影往這裡走來,眼珠子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低頭撿起腳下的一顆石子奮力的朝著雪夜砸了過去。

“砰”

“啊!”

雪夜畢竟只是個6歲的孩子,況且他還沉浸在努力揮劍中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好巧不巧,石子竟砸在了他揮劍的手背上,頓時殷紅的鮮血就流了出來。

他痛苦的叫了一聲,可是雙手還是牢牢的把木劍抓在了手裡。

尹修斯沒想到自己會砸的這麼準,雪夜的慘叫把他自己也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想要往後退。

周圍的夥伴們也紛紛不解的看向自己,眼中還透著恐懼。

雪夜有些憤怒了,這片空地是村落共有的,無論誰家孩子都可以在這裡自由玩耍。

可是打自己記事起,第一次來到這片孩子們的自由港玩耍,就遭到了其他孩子的一致羞辱與排擠。

這一次,平日裡最為針對他的尹修斯竟然直接拿石子扔他,雪夜至今都無法理解為什麼他們會這樣痛恨自己。

難道就是因為自己長了一雙罕見血色的眼睛麼?

“尹修斯!你混蛋!”隨著一聲稚嫩的怒吼,雪夜這些年所有的忍耐與委屈都宣洩了出來。

手上的痛楚,被人羞辱嘲弄的委屈,大家的不理解讓血色的眼眸中霧濛濛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雪夜拿著木劍,朝著呆在原地的尹修斯一群人奔去。

殺氣騰騰的。

“快跑啊,血魔要來吃人了!”孩子們看到雪夜氣勢洶洶的衝了過來,立刻就要做鳥獸散。

不管平日裡他們嘴上說的多厲害,嘲諷也好,羞辱也罷,都只是被自家父母灌輸的刻板印象。

看到那道身影快速的向這裡衝過來,現實的無措與往日長輩的告誡通通轉變成了心底的恐懼。

“完了完了,血魔來了,我要被吃了,我要被吃了!”

“爸爸媽媽,救我啊!”

“救命啊!雪夜發瘋啦!”

孩子們被嚇的魂不附體,有些個都忘記了逃跑只呆在原地哭喊著。

“雪夜!你幹什麼!”一個低沉,帶著中年人威嚴的吼聲讓失控的場面安靜了下來。

“你拿著劍想對尹修斯他們做什麼?”

中年人快步地走到孩子們的中央,一手攬住尹修斯,一邊瞪著虎目朝著雪夜吼道。

“父親!”

“薩爾迪斯叔叔!”

孩子們彷彿看到了靠山,紛紛圍在了中年人的身邊。

原來剛才尹修斯看到的是自己的父親朝著這裡走來,所以才有了這個過分的舉動。

其他孩子頓時七嘴八舌的告起狀來。

“薩爾迪斯叔叔,這個血魔小崽子發瘋了想要吃了我們!”

“是啊是啊”

“剛才可是嚇死我了,薩爾迪斯叔叔你一定要把他趕走。”

“好了,大家安靜”薩爾迪斯看到雪夜停下腳步停在了不遠處,便安下心來。

“尹修斯你說一下。”

“父親,剛才我們一群人在這裡踢球,雪夜在那邊不知道發了什麼瘋叫了一聲就朝著我們衝過來了。”

尹修斯絲毫沒有提到是自己用石子砸傷了雪夜,信誓旦旦的向他的父親撒著謊。

他十分清楚,就算剛才父親看到是自己砸的石子也不會責怪他。

雪夜聽到尹修斯如此顛倒是非黑白,突然感覺不到了手背上的疼痛,捏緊了雙手,受傷的左手手指瞬時變得慘白。

對於薩爾迪斯這個人他是知道的,可以說是村落中最為厭惡自己的其中一個。

看來這次別想得到什麼公平的對待了,雪夜不願意再次被當眾羞辱,隨即轉身,擦了把淚水用最快的速度向家的方向跑去。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尹修斯這群混蛋,我一定會證明給你們看的。我絕對,絕對不是被血魔詛咒的孩子!”

矇頭跑回家的雪夜一把關上了房門,把自己鎖在了房間中,低聲嗚咽了起來,不一會袖管上便被淚水給浸溼了。

母親艾妮莎正在家中準備晚飯,瞧見雪夜一聲不吭的躲進了房中,還隱約聽見了哭聲,頓時心焦了起來。

雪夜這孩子這些年一直在她心目中是個優秀的乖寶寶,雖然只有6歲,但在這樣的環境下卻一直很懂事,從來沒讓夫妻兩操心過。

她印象中兒子第一次這樣的哭泣,還是在他們家被村落的鄰居脅迫,不得不搬到村中最偏僻的角落那會,這次的情景讓艾妮莎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情。

“雪夜,我的寶貝兒,能告訴媽媽發生了什麼事嗎?”艾妮莎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柔和些。

她心裡也清楚,自從兒子的血眸被傳開後,村中對雪夜的惡意是一天比一天濃烈。

村民們堅信血色的雙眸是血魔的象徵,雪夜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血魔幼崽,就算現在看著人畜無害,他日必定會變成一個吸食人血的怪物。

艾妮莎和丈夫克萊爾在初期也據理力爭過,反抗過。

但是村民,甚至鎮上的大人們都對雪夜抱著敵意,雖然他們對雪夜懷著憎惡及恐懼,但是在沒有事實前,他們也不能強硬的讓艾妮莎夫婦殺死自己的孩子。

就在被村民脅迫搬家的前一晚,要不是艾妮莎晚上起身看看兒子,不然雪夜早已被這些愚蠢的村民給殺害了。

一想到那晚的恐怖,艾妮莎不自覺地敲了敲房門,緩聲道:“寶貝兒,你在聽嗎,讓媽媽進門,有什麼事和媽媽說好麼。”

“吱呀”

過了許久,房門被緩緩被開啟了。

雪夜血紅的瞳孔充滿了委屈與不解,手背上的鮮血還在不停流淌著,一滴一滴滴落在了地上。

“怎麼啦這是,是和誰打架了嗎?”

看到雪夜滿是鮮血的手,艾妮莎頓時驚慌失措了起來,一邊詢問著,一邊跑向床頭翻箱倒櫃的找起應急用的藥品。

“母親,血魔到底是什麼,我連一隻小雞都沒有殺過,為什麼他們都這麼對我?”

雪夜被艾妮莎拉到床邊坐下,靠在母親的身邊情緒緩緩的平靜了下來,問出了心底埋藏已久的問題。

“我回來了,夫人今晚燒了什麼好吃的啊”此時克萊爾忙了一天回到了家中。

“吃吃吃,就知道吃,也不關心一下寶貝兒子!”

艾妮莎見到兒子傷成這樣心疼了半天,一股惡氣無法排解,見到丈夫回到家第一時間竟然想到的是吃,不由得怒從心頭起。

“你看看兒子,都被人家欺負成什麼樣了!”

克萊爾原本以為只是孩子間的正常矛盾,可是一看到雪夜纏滿紗布的左手頓時沉下了臉。

“發生了什麼事?”

克萊爾趕忙放下了手中的鐵錘,來到了床邊,低沉的聲音似乎極力的在壓抑著憤怒的情緒。

“尹修斯拿石頭砸我,還和他父親告我黑狀,說我是血魔要吃了他們。”

雪夜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說到激動處,潔白的紗布又透出了絲絲血跡。

“父親,母親能告訴我到底什麼是血魔嗎,他們為什麼一直說我是被血魔詛咒的孩子,為什麼一定要我們搬到這裡來,這裡有好多老鼠,我不想!我不要!”

在父母的面前,雪夜壓抑的情緒終於繃不住,再次失聲痛哭起來。

“雪夜,我的寶貝兒”

艾妮莎看到兒子如此痛苦,心裡也是一陣揪痛。

輕撫著雪夜的額頭,微微的嘆了口氣,看向丈夫。

克萊爾此刻也是緊皺著眉頭,剛才在聽到尹修斯那對混賬父子時,差一點就沒忍住要衝出去找他們算賬,可是面對著雪夜的哭訴與疑問他也猶豫不決。

6年了,孩子也漸漸長大了,一些事的真相應該也要讓他知道了。

“雪夜,你聽爸爸說。”

克萊爾找了個椅子在雪夜身邊坐了下來,嚴肅的看著兒子。

沉重的嗓音緩緩地迴盪在房間內。

“血魔是我們摩西大陸的一種怪物,沒人知道他們是從何而來的,更不知道他們會在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前。這種怪物最喜歡吸食我們人類的血液,一旦被他們傷到,全身的血液都會被吸光而死。我們奧古利斯在十多年前也曾經出現過一次血魔,那一次死了近百人,最後等到嗜血團的大人趕到才救了這座城市。”

雪夜在父親沉重的嗓音中第一次聽到如此恐怖的故事,全身的血液被吸光而死,怪不得他們會如此懼怕血魔。

“可是我和血魔有什麼關係嗎,母親不是說我是被神明賜福的孩子嗎?”

雪夜迫不及待地問出了這個埋藏心底已久的問題。

“血魔最重要的一個特徵便是他們顯露真身的時候會有一雙血色的瞳孔,據城裡的貴族們說以往發現的血魔基本與我們人類沒有任何區別,甚至可能還是平日裡聊天的朋友,但他們下一秒可能就變成了可怕的怪物。”

克萊爾說完便看著有些驚恐的雪夜,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雪夜的臉龐。

“傻孩子,你可是我們的兒子”

艾妮莎把自己的額頭貼向兒子,溫柔的抱著他說道。

“你可是天神賜予我們的孩子。”

克萊爾看著擁抱在一起的母子,心中暗暗嘆息,這一雙眼睛真是害人不淺。

“現在村民對逐漸長大的雪夜來說越來越危險了,看來只能這樣了。”

克萊爾眼神堅定,彷彿下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艾妮莎,我想送雪夜去奧萊爾學院。”

等到雪夜安穩的入睡後,克萊爾神色肅穆的對著一臉愁容的妻子說道。

艾妮莎聞言,吃驚的抬起了頭,回答道:“你還是忘不了那個地方是嗎,你難道也想讓我們的孩子繼續走你的老路嗎?別忘了。。。”

說到這,艾妮莎的聲音開始顫抖了起來。她忘不了當年克萊爾的遭遇,那個地方簡直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

“還有什麼辦法?”

克萊爾語氣有些暴躁,想到今天雪夜被人欺負到受傷和目前村中人們對他們的態度,他不禁捏緊了拳頭。

克萊爾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開口道:“親愛的,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我們的雪夜如果沒有自保的能力,等我們老了以後下場只會有一個。”

“那你就不能教導他嗎?”

艾妮莎帶有一絲期望,反駁道。

“或者我們換一個城市居住呢?”

“你指望一個失敗的人來指導雪夜進入嗜血團嗎?”

克萊爾說到這,自嘲的笑了笑,鬆開了緊握的雙手頹然的坐到了窗前。

“況且不進入學院學習,根本沒有任何其他途徑能夠進入嗜血團,這樣就算換再多的城市又能如何呢?換個地方生活就能改變雪夜的眼睛了嗎?”

“我。。。”艾妮莎依然猶豫著。

“艾妮莎,他是我們優秀的孩子對嗎?”克萊爾扶著妻子的雙肩,眼神堅定的看著對方。

“這段時間我會教導雪夜的,只有成為真正的強者,才能不被那些愚蠢的傢伙傷害到。雖然過程中會很艱辛,但是孩子是會長大的,他不可能永遠都在我們的庇護下面,不是嗎?”

艾妮莎知道自己說服不了丈夫了,只能點頭同意。

她自己也知道村民對於雪夜的排斥就像對於血魔的恐懼一般,極其強烈。

誰會願意與一個吃人的怪物住在自己身邊呢?

夫妻兩人只能暗自祈禱,期望神明能夠保佑這個在雪夜中相遇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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