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郯縣行(1 / 1)
月色朦朧,晚風輕浮,張瑤從袖中拿出方巾,拭著臉頰,幽幽道:“青州的黃巾餘孽,先是被陶謙大敗,幾年不敢踏足徐州,又在去年被公孫瓚打敗,丟了整個西北。如今他們餘糧將沒,便也只有一條出路了。”說罷,張瑤看向王鴻。
王鴻聽得認真,對這古時候的地名對不上號,約麼聽明白是說黃巾軍被四面包圍,只有一個辦法的意思,也正疑惑的看著張瑤,不知道這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張瑤繼續說道:“無論是是太平教,還是我們正一教,本是同宗······”
“你們,你們正一教。”王鴻笑著出口打斷道。
“咱們!”張瑤沒好氣的白了王鴻一眼,繼續說道:“這黃巾叛賊,靠的便是搶奪官府跟地方大戶家的糧食,分給眾人來維持軍隊生計。然而一則與官軍常年打仗無法安心從事生產,二則是不降即殺的手段逼迫下百姓不斷加入,這糧食便越吃越少。據我所知,眼下他們便要斷了糧食,只能全力入侵兗州,以求殘喘。”
“你不會讓我跑去戰場上傳教吧?我長這麼大雞都沒殺過一隻,見血就暈,你還是找別人吧。”說罷王鴻便要離開。
“跟你好好說話,便要氣死個人!就你這身板,上了戰場約麼也是個累贅,怎會要你去的。”張瑤拽住王鴻,繼續道:“我已與青州黃巾中的小部人談妥,他們會在行軍途中叛逃,轉投我太一教。彭城位於兗徐二州門戶,途徑之地我已打點妥當,待他們到了彭城,你只需負責安頓即可。”
“他們這入教名額算不算我的?”王鴻一喜,自己接的這個祭酒工作就是賺人頭提成的,這不等於白送業績麼。
“自是算的。”張瑤點頭道。
王鴻大喜,趕忙又問:“這得有多少人?我也不貪心,就佔一千個,多餘的算在這臨近的同事頭上就行了。”
“你想什麼呢!約有十······十餘人。”張瑤低頭赧道。
“才十幾個?!”王鴻大失所望,想來這正一教是真的不入流,難民都沒幾個願意加入,無奈道:“行吧,一人五斗米,約麼也不少,全當開個首單。”
“你便莫要開玩笑,他們本就是都沒得吃喝才出兵兗州,哪來的米資給咱,我已同意他們,等日後豐足之時再為補繳。”張瑤頭低的更低了,不敢看王鴻。
“什麼!我自家都清粥蘿蔔的吃不上飯,哪裡來的餘糧多養十多張嘴!愛莫能助,我困了姐姐,再見!”王鴻甩開張瑤的手,便要離開。
“錢糧的問題蓉兒自會幫你!我的意思是讓他們在你家鋪子裡做個幫襯,在這彭城有個身份。”張瑤小跑兩步到王鴻面前,攔住他道。
“糜妮子他家在彭城不是有不少生意嗎?為什麼要塞到我家來?我怎麼跟我爺爺交代?不成,這事不成。”王鴻擺手道。
“蓉兒現在是自身難保,有個住處已是偷偷摸摸,哪裡還能驚動家裡。這事便需你做!”張瑤微怒,嗔著王鴻。
“沒好處的事我才懶得費事巴拉呢!”王鴻扭頭不去看她。
張瑤挪動兩步,盯著王鴻道:“名額不是算在你那千人之中麼,而且還要幫你找人,怎的沒有好處。”
王鴻把頭又扭到另一邊道:“那也不划算,便不稀得這點名額,也用不著你找人!”
張瑤也小跑到另一邊看著王鴻道:“男子漢大丈夫,怎能出爾反爾言而無信!”
“那我今天便不做大丈夫了,明天再做。”王鴻又把頭扭回另一邊,嘴角微翹。
“哎!便治不了你個壞痞子。”張瑤站在原地嘆了口氣,微微踮腳,伸出手,把王鴻的頭抱過來對著自己,幽幽道:“算我欠你人情,日後再答應你一個條件,何如?”
看著那雙剪水眸子在月光下淡淡生輝,王鴻留著口水道:“任何條件?”
想他原來是報復自己剛才假哭騙他,有些好笑道:“你這人便硬要無恥,那也只能怪我命苦。”
王鴻嚥了口口水,反駁道:“姐姐我怎的就無恥了!我提的條件多半也是跟你學習請教之類的,你可別想歪了,佔我便宜。”
張瑤看他賺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恨不得打他兩拳,翻個白眼嬌俏道:“那便如此說定,待他們到了彭城外圍的難民聚地,便由你跟蓉兒想辦法安頓。”
王鴻點了點頭道:“儘管放心,為了姐姐,哦不,為了正一教,我定然全力以赴。”
張瑤看著王鴻耍寶,嘆氣到:“你尚未決心入我正一教,有些事便還不能說與你知,怕的是日後害了你,這十餘人,務必妥善安置,待之以禮,知道嗎?”
王鴻點頭。
“天色夜晚,我也怕被巡邏的兵士遇見,別過吧。”張瑤轉身,揮了揮手,離開了。
有事可做,有人可用,便有錢可賺,王鴻有了些許打算,也回屋而去。
·····
三日後的清晨,城西碼頭上。
糜蓉僱了條船,與王鴻走河道去郯縣,也就是徐州州府。
船上,糜蓉拋給王鴻一個小包袱,囑咐道:“郯縣不同彭城,到了之後一切聽我安排,切莫大吼大叫,明白沒?”
包袱裡是兩張油炸過的麵餅,一口下去,滿是肉香。
王鴻大口吃著餅,心道自己又不是猩猩,這省政府戒的備森嚴,又不是理解不了,隨意的點了點頭,算是答應。
糜蓉將一遍的水壺扔給王鴻,問道:“瑤姐姐安排的事情你是怎麼打算的?”
“你先說十幾個人的口糧,你約莫能管幾個月?”王鴻反問道,喝了口水。
“最近手頭雖緊,三兩天的口糧還是能保證的。”糜蓉淡淡說道。
“什麼?!咳,咳。”王鴻被水嗆了一口,驚訝道:“你家好歹徐州首富,又沒讓你伺候山珍海味,只是管些麵餅,你才能支撐三天?”
“三天是要面子說的,其實也就兩天。”糜蓉伸出了兩根手指,認真道。
王鴻如遭晴天霹靂,穿越不久的王鴻自己日子都沒過明白,傍的“大款”又指望不上,這十多個人如何能養活?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噗。”糜蓉遞給王鴻一張方帕,掩嘴笑了起來。
王鴻狐疑的瞅了瞅這妮子,感情在耍自己,搶過方帕,胡亂的擦了擦嘴角,便揣進了懷裡。
糜蓉欲言又止,輕咳一聲,道:“看你以後還敢氣我。”
王鴻沒好氣的白了糜蓉一眼,不欲理她。
“只論吃喝的話,便是一輩子我也管的起,你只需說服王爺爺,讓他們在你家鋪子裡做工,有個名分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糜蓉道。
“我還到處尋思著怎麼賺錢,原來你這麼有錢?不如綁了你,隨便問你家要點,後半輩子估摸有著落了。”王鴻沒好氣道。
“整個徐州,除了我哥,我還不信有人敢綁我。”糜蓉驕傲道。
“呵,哪天你要真被山賊綁去做了壓寨夫人,我還正想看看你那時候的表情,電視,哦不,書裡這種橋段多了去了。”王鴻反駁道。
糜蓉做個鬼臉,不再理他。
過了晌,船便靠了岸。糜蓉在岸邊找了個店家,對著裡面一個小廝說了些什麼,塞了些銅錢,小廝便小跑著出了門。
兩人坐著喝了幾碗茶水,不久便見門前蹦進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朝著自己這邊跑來。
糜蓉喊了聲“威兒”,起身迎上前,被孩童撲進了懷裡,寵溺的彈了個腦崩,笑道:“你個臭小子便是能吃,幾月不見,我都差點抱不動你了。”
威兒身後跟著一位挎籃中年婦女,對著糜蓉施了一禮。
糜蓉抱著威兒,對著婦女說道:“有勞秀姐,這次我只是稍作逗留,切莫讓人知曉。”
秀姐道:“小姐,老爺真的非常擔心你,時不時便······”
“莫要在我面提他,只關心事業,視我如蒲草,便恨死他了。”糜蓉氣道。
“但是爹爹真的很想你。”孩童抬頭望著糜蓉,奶聲奶氣道。
王鴻狐疑的瞅著糜蓉,又看了看孩童,似是明白了什麼。
在糜蓉懷裡撒嬌的威兒,注意到了衣著樸素的王鴻,略帶敵意問:“你是哪個?”
王鴻笑了笑道:“小公子你好啊,我是你母親的朋友。”
糜蓉一愣,不解的看著王鴻。
“騙人!阿母的朋友我都認識,從未見過你!而且我爹也不會讓我阿母交男性朋友!”威兒不通道。
王鴻心道你爹還是個醋罈子,蹲**子看著威兒,耐心的解釋道:“這也難怪,我和你母親剛認識沒幾天,以後你便認得我了。”
威兒道:“扯謊,我母親這幾天一直跟我一起,哪來的時間認識你!”
王鴻一愣,呆呆的看向糜蓉。
糜蓉瞬間也明白過來,俏生生的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便會瞎想!威兒是我大哥家的兒子。”
看熱鬧的秀姐也笑了出來,從籃裡拿出一身衣服遞給王鴻道:“莫要想岔了,我家小姐可還是黃花閨女呢。這是小姐讓我弄來的吏服,你便現在換上。”
王鴻自知鬧了烏龍,灰溜溜的問店家要了個地方,換衣服去了。
青色桶袍,青色腰帶,青色平巾,頭頂帶綠的王鴻來到大廳,感慨這小吏約麼是個不太幸福的職業。
糜蓉上下打量著王鴻道:“也算人模狗樣。”
王鴻寄人籬下,沒有理她,偷偷對著糜蓉比了個她看不懂的手勢。
糜蓉又道:“秀姐,現在你便帶他去州府文庫,引他進去後便可離開。”
王鴻心想這州府的文庫怎麼著也得比縣衙的大幾倍,瞅著糜蓉道:“那你呢?”
糜蓉得意道:“本姑娘許久沒回來,少不得得去那些以前常去的鋪子,採些脂粉花鈿,不需你管。”
王鴻沒好氣道:“你讓我一個人查?那沒個三五天我能查完嗎?”
糜蓉笑道:“那我可管不了。熟人太多,內城裡是住不得的,我先去開兩間屋子,這幾天便住在這了。”
說罷糜蓉飄著離去。
隨著秀姐跟威兒入了城裡,郯縣雖是徐州治所,卻遠沒有彭城繁華。
來到目的地,牌匾上寫的“監察院”三個大字,秀姐上前只會了兩聲,便示意王鴻進去。
見王鴻進了院內,秀姐便帶著威兒轉身離開,嘀咕道:“讓小姐這一打斷,我都想不起來要跟小姐交代什麼了。”
走了許久,秀姐一拍腦袋道:“我想起來!我想跟小姐說的是‘老爺很想念小姐,時不時的去彭城看望小姐,你這離家出走也沒什麼意義啊,還不如回家來住。’”秀姐搖了搖頭,心道下次見面再說吧。
······
這監察院就是個縣衙的大號版,房間更多,房子修飾的更好。
王鴻一路連找帶問的來到了民簿廳,約莫有縣衙民簿間的四五倍大,密密麻麻的竹簡,看的王鴻頭皮發麻。
門口擺著一張小桌,桌前做著一人,頭戴房子形狀的介幘,顏色同袍子一樣是藍的,想來是這裡的官員。
看見王鴻進來,官員起身抱拳一禮,不待王鴻回禮,便帶門而出。
王鴻感慨糜家的厲害,能在這“省廳”級別的的單位裡打理妥當,便順著一邊的書架開始查閱起來。
“翩翩唐前燕,冬藏夏來見!”一男子朗聲道。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王鴻一跳,順著聲音望去,十步遠的位置站著一位中年男子。
男子一身花色錦袍,巾頂戴冠,想來又是位“大戶人家”。
王鴻低頭繼續查閱,卻又聽道:“新人從門入,故人從閤去!”,聲音彷彿還近了些。
王鴻自知“工作量”大,受不得干擾,便放下手中竹簡,走到房內的另一邊,繼續查閱起來。
“新人雖言好,未若故人姝!”耳邊聲音傳來,王鴻一頭黑線,抬起頭來便欲發作,卻被近在眼前的臉面嚇了一跳。
“閣下找我有事?”王鴻明白過來這男子是故意找自己搭話,疑惑道。
“你說這富貴人家最怕的是什麼?”男子摸著鬍子,摸不著頭腦的來了一句。
“老兄,我真的很忙,你這問題自然是得問富貴人家,你看我像是富貴人家的樣子嗎?”王鴻沒好氣道,低頭繼續查閱竹簡。
“公子可是找人?”中年男子道。
王鴻點點頭,沒有搭話。
“這麼多的卷宗,沒個四五天可看不完。”男子又說道。
王鴻繼續查閱,沒有理他。
“這樣吧,公子你若解我疑惑,我便幫你一起查詢,如何?”男子繼續道。
這查閱名冊是沒什麼技術純粹耗功夫的活,王鴻聽男子一說,有些心動,問道:“不耍賴?”
“以誠待人。”男子抱拳道。
“那好,說吧,你家娘子是怎麼被人搶走的?”王鴻問道。
“我家娘子被搶走了?!”王鴻一張口便嚇了男子一跳。
“你這在我耳邊張口新人,閉口故人的,一股子醋酸味,莫不是被當了故人。”王鴻沒好氣道。
“額,此言差矣,差矣。”男子擦了把汗,還真以為自家娘子被人搶走,忙轉口道:“我想問公子的便是這富貴人家,最怕的是什麼?”
“這有何難?最怕的當然是變化。”王鴻想也沒想說道。
“變化?”男子琢磨了兩下,哈哈大笑到:“願聞其詳。”
“有個偉人說過,‘越富有的人便越有妥協性,越貧窮的人便越有鬥爭性’,你擁有的越多,你便越怕失去,你擁有的越少,你便越想要擁有。”王鴻說道:“就拿這個黃巾起義來說,最害怕的是富人還是窮人?富人怕不怕窮人的變化?當然怕!怕他們不再老老實實的種地、交稅讓自己賺錢,怕他們反過來搶自己家東西,怕他們成了富人自己成了窮人。而窮苦百姓呢?本就已經一無所有,有些透過搶劫富人嚐到甜頭,便會越搶越上癮,恨不得希望自己搶成個了富人。”
看著男子低頭深思,王鴻繼續說道:“當然這窮跟富是相對的,哪怕你是徐州首富,若還想成為九州首富,你便會覺得自己是窮人;反過來雖然我可能只是個鐵匠,但覺得比那城外的難民三餐有著落,所以我便也有可能覺得自己是富人!所以想要四方安定便要讓窮人都覺得自己富有,但想要發展嗎,便要讓富人都要覺得自己貧窮了。”
說道最後王鴻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偷偷看了眼正在低頭深思的中年男子,心道幸虧經常被喬珂老爸提溜著參加各種培訓論壇之類的,懂得對這種“渾身名牌”的富人就是要多來點高大上的、帶哲學的,讓他聽著迷糊,他們約迷糊便越喜歡。
男子沉思許久,見王鴻正在繼續查閱著竹簡,便嘆氣道:“想陶公遣臧霸孫觀兩位將軍北擊黃巾,拒敵於開陽以北,已經四年,在這徐州便仿若天下太平,端的失了雄心壯志,目光竟也變得短淺。”
說罷中年男子鼓了鼓掌,方才的官員便走了進來,行禮道:“別駕有何吩咐?”
“趙主簿,即刻調派些人手,幫這小兄弟查詢個人。”中年男子吩咐道,轉頭深深看了王鴻一眼。
“喏!”趙主簿抱拳離開。
見中年男子轉身離開,王鴻忍不住問了聲:“你是?”
男子擺了擺手道:“你不是都知道了麼。”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一會功夫,趙主簿竟帶進二十餘人,向王鴻問了查閱內容,分頭查詢起來。
人多力量大,沒過兩個時辰,便翻遍了廳內竹簡,諸人站在門前,面面相覷,皆是搖頭。
也許是相比上次在縣衙有了些心理準備,王鴻雖然失望,仍面帶微笑的向諸人道了謝。臨走前王鴻向趙主簿打聽了下中年男子姓名,本想道個謝,奈何趙主簿諱莫如深。
······
回到旅店的時辰不算晚,天色還泛白,王鴻問了店家房間位置,來到糜蓉房間門前。
“啪啪啪!”
“誰呀?”房內傳來糜蓉清脆的聲音。
“啪啪啪!”
“是誰?”糜蓉警覺道。
“啪啪啪!”
糜蓉狐疑,操起刀,從門眼往外看了看,沒見有人,便慢慢的開了門。
“嘎哦!”王鴻突然跳了出來。
“啊!”糜蓉嚇了一跳,隨手便是一刀,將王鴻胸前綠袍切了個口子。
王鴻想嚇糜蓉,自己卻被嚇了個半死,看著胸前露出的胸膛,約莫在往前兩分自己便要掛彩,下次是說什麼不敢如此的作了。
糜蓉被猛的一嚇,又見自己差點砍傷王鴻,喝斥道:“你作死嗎!”說罷便蹲下抱著膝,嗚嗚哭了起來。
王鴻定了神,感到不好意思,人家非親非故的幫了自己這麼多忙,自己弄的人家哭的稀里嘩啦,屬實說不過去。
好生安慰一番,小妮子仍是撅著嘴,不看也不理自己,便對著她的後腦勺彙報了在監察院的的情況,雖然只是一天,戶籍便已經查完,隨時可以返回彭城。
見糜蓉不理自己,王鴻便回了自己的房間,脫掉被切破的吏服,想來是廢了。
此時糜蓉突然推門跑了進來,急切問道:“你把那個那個衣著華貴、能調動院內主簿的中年男子相貌好生說與我聽聽!”
王鴻光著上身,驚訝的看著這個妮子,這女人的臉,變的也忒快。
糜蓉定睛看到王鴻,羞的轉過身去道:“登徒子,竟在女子面前如此不雅。”
王鴻剛剛“欺負”了她,不欲繼續惹她不快,也未還嘴,換上自己的衣服,便跟糜蓉描述起了男子的長相。
糜蓉越聽越吃驚,澀道:“那人想來便是我哥了,他既然能提前在民簿廳裡等你,怕是也已知曉了我們的行蹤。”
“你是不是在躲著你哥?”王鴻想起這妮子帶自己來次郯縣,又是“冒死”又是住“郊區”的,也約莫明白了怎麼回事。
“他欲害我,我便只能躲著他了。”糜蓉苦澀道。
“害你?”王鴻疑惑道,“那他怎麼不派人來這裡抓我們啊?”
“譁!譁!譁!”屋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只聽一人喊道:“陶公子駕到!閒雜人等即刻迴避!”
糜蓉聞聲一驚,轉而眼神黯淡了下來。
看著糜蓉淡淡的眸光,王鴻有些心疼,恨不得扇自己的烏鴉嘴兩巴掌。
不一會,便走進一位華服公子,先是瞟了眼王鴻,便對著糜蓉恭敬一揖,朗聲道:“再下陶應,糜蓉姑娘,好久不見。”
糜蓉整個人彷彿沒了精神,微微一福,淡淡道:“陶公子有禮,只是小女子方到郯縣,已是身困體乏,怠慢之處,還望見諒。”
陶應道:“是應無禮了。初聞姑娘迴歸郯縣,便立刻前來拜會,既然姑娘今日倦怠,應自馬上離開,改日便再與姑娘好生敘話。”說罷陶應深深一拜,轉身離開。
“咚咚咚”的腳步聲散去,只聽外面陶應喝到:“爾等留下,好生護衛於此,若糜姑娘出了差池,定不輕饒!”
聽著陶應的聲音,糜蓉面色變得慘白,一屁股坐在桌前的木凳上,泫然欲泣。
“你說的你哥害你,便是教你嫁給你不喜歡的人吧?”王鴻有點琢磨明白是怎麼回事,確認道。
糜蓉慘然一笑,點了點頭。
“我看這陶公子相貌堂堂,對你也是敬重有加,嫁給他也不算虧了你,你便如此難過?”王鴻見小妮子深色悽楚,似是不慕虛榮,不慕權勢。對追求“自由戀愛”的古代女子,王鴻還是有些敬重的。
“其實我要嫁的,是他爹。”糜蓉慘然道。
“什麼?!”王鴻驚得蹦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