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鄴城風雲 趁亂出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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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跑了很遠,身後看不到追兵,眾人速度逐漸慢了下來,最終轉為步行,恢復下體力。

王鴻放**後的姑娘,長長呼了口氣,揮著袖子擦起了滿臉的汗珠。

甄宓眨著好看的眸子,一臉關心的望著他,舒展幾下痠麻的小腿,雲臂輕展,拿著方帕幫王鴻擦起了汗水。

“咱們去城北軍營,找張帥!”陶升恨聲道。

“對,找張帥,告他孃的郭大賢,替死去的兄弟報仇!”群情激奮道。

只聽見此時身後傳來馬蹄聲,眾人大驚失色,急忙回首望去,卻只見一騎。

騎馬之人瞧見火光下狼狽的陶升眾人,大喜過望,扯開嗓子喊道:“張帥口令!陶升攜袁紹家眷出逃,四處縱火燒殺黑山兄弟,所見部曲勿問緣由,男的就地格殺,女的抓回極樂坊張帥處!”

“什麼!袁紹家眷在我們隊伍裡?”有人驚慌喊了一聲,眾人齊刷刷的目光看向隊伍中唯一女性······甄宓。

甄宓正乖巧的“服侍”著王鴻,突然成了眾目睽睽之下的郎情妾意,羞赧難耐,失了主意,慌張的眸子看向王鴻。

王鴻也是一驚,趕忙對著眾人喊道:“這是我老婆,可不是什麼袁紹家眷!”

陶升深深望了王鴻一眼,未在說話,懊惱道:“若是這人所說不假,張帥不在北營,而在極樂坊中,先不說袁紹家眷在哪,郭大賢那狗雜碎絕不會讓我等見到張帥!”

“是呀!兄弟們拼死讓我們逃出來,我們此刻原路殺回,說不上是羊入虎口,被他們趕盡殺絕!”陶升手下慌亂道。

“媽的!怪不得這幫兇徒打著陶字旗,竟是陶升的人馬!陶升那廝跟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此刻殺了咱們這麼多兄弟,定然斬他狗頭,替死去的兄弟們報仇!”遠方陸陸續續傳來叫罵聲,便是大火中與黑衣兇徒交戰的黑山賊各部。

“將軍,怎麼辦!”手下慌亂的看著陶升。

眾人繼續前行,身後單騎也敢追上,遠遠吊在後面,不停的呼喊方才的話語。

陶升陷入沉思,當下只有想辦法見到張燕,才有活路!

王鴻眼見當下形式,心中有了計較,趕忙出聲道:“陶升將軍,眼下追兵在後,咱們最好先逃出城去穩住陣腳,等天明再派人回城向張帥說明緣由即可!”

陶升想了想說道:“王兄弟所言不錯,我們走北門出城!”

“不可!”王鴻大驚道。

陶升皺眉,盯向王鴻,低沉道:“為何不可?”

“我聽說呂布就在鄴城西北紮營,眼下雖是天黑,碰上他這個殺神可了不得,咱們賭不起。”王鴻出言勸道。

陶升再次深深望了王鴻一眼,沉聲道:“那王兄弟意下如何?”

王鴻裝模作樣的思索一番,然後拍了下腦門,提議說道:“西門北門不能走,便只能走南門東門了,不如我們分散兩邊可好?”

王鴻帶著甄宓,雖是要去東門追蘇胖子等人,保險起見,卻也需要甩掉陶升這些黑山賊。

“不可,這一路兇險,剩的兄弟又不多,如何還能分兵?!你便選一路吧,同去!”陶升深深看著王鴻說道。

王鴻被他看的頭皮發麻,緊了下拳頭,故作鎮定道:“那咱們一起走東門吧。”

陶升點頭,然後從懷中掏出兩個手戟,貓身從鑽到隊伍後排,使勁朝著尾隨的騎士扔去。

“張帥口令!陶升攜袁紹家眷出逃,四處縱火燒殺黑山兄弟,所見部曲勿問緣由,男的就地格殺,啊!”喊著口令的騎士一聲慘叫落馬。

陶升拍拍手,大喝一聲:“走東門!”

眾人應和,朝著東門方向跑去。

······

東門門口,聚集著數十黑衣兇徒,頭綁紅巾,將蘇雙等人團團圍住。

“怎麼回事!二疤人呢,讓他出來見老子!”蘇雙氣急敗壞道。

“哈哈哈,你上鉤了,餌就沒用了。”一位尖瘦男子笑著走了出來,正是先前與胖子同來的張世平。

張世平對著身邊的黑衣人打了個手勢,黑衣人便走上前,將一個東西扔到蘇雙眾人前面。

“啊!”往前湊了湊的甄姜看的清楚,竟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嚇得尖叫。

“呦,怎的進來一趟多了這些個女人?忘了你家那婆娘,又會尋樂子啦?”張世平打趣道。

“世平你特孃的整什麼彎彎繞,想幹嘛呢!”蘇雙看清眼前的頭顱,皺起的了沒頭,正是先前買通的門衛二疤。

“蘇兄,你我還不到四十歲,但是你卻已經老了。”張世平嘆息道,“想當年,咱們兄弟走西域、去匈奴,所經之處皆有生意,每歸中山必有收穫,上到匈奴左右王,下到門頭大小吏,何人不待我們若上賓!沒想起那些行商的日子,是何等的暢快淋漓!”

張世平不理會蘇雙憤怒的目光,撫摸著手中的玉佩,深沉道:“可是自從娶妻之後,你就便變了,變得懦弱無比,變得不像個男人!塞外生意不敢做了,跨州的生意也得挑三揀四!你可知眼下商會三年年賺的銀錢,竟還不如先前的一月多!這再好的玉,失了光澤,便也只是塊石頭罷了!”

張世平改摩挲成緊握,將玉佩狠狠扔向了蘇雙。

“大人小心!”護衛一聲大喝,架刀擋在蘇雙面前,玉佩摔到地上,碎成了幾塊。

蘇雙推開護衛,撿起最大的一塊碎玉,摩挲半天,嘆氣道:“瞎了這塊河西玉!世平啊世平,你爹媽明明給你起名叫平,你咋就不懂那平平淡淡才是真的理呢!”

“平平淡淡?我本名張平,不忌諱王莽那二名之禁,加了一個世字在中間,便是告誡自己,男兒焉能對不起當下的‘太平盛世’!哈哈哈。”張世平狂笑一聲,轉而對著蘇雙喊道,“你雖然成了一批跑不動的老駒,我卻尋到了又一知己。可惜,若不是你過於謹慎,處處壞我們大事,今日也不會如此為難於你!只要你死了,商會日後便以我為尊,我將重現榮光!”

“世平你要明白一個理,商人在厲害,也是鬥不過官的!”蘇雙眼神複雜,緩聲說道。

“如何鬥不過?郡官之下,何人不能買,何人不能換,何人不能殺?”張世平狂傲道。

“世平,世道變了!你不要被那人的花言巧語蠱惑了!他是瘋子,可你不是!”蘇雙悲痛道。

“不,你錯了,我也是瘋子!我一直認為你也是,至少曾經是!”張世平呵斥,轉而搖頭惋惜,“哎!最是紅顏禍水,也不知你家那娘子到底使了什麼法術,硬是將頭猛虎變成了軟貓。”

“人倫之樂,契合天道!我知你孤苦,便一直在尋龍虎山所說的‘山中驚鴻’,只想讓你體會到生活之樂,不要再迷戀那些鋌而走險之事。”蘇雙嘆息道。

“呵,大可免了!我知道你家的娘子便是二十年前美玉榜上之人,你迷信龍虎山也情有可原,可張世平與你不同,女子再美好,對我來說也僅僅是玩物,大丈夫豈能玩物喪志?!”張世平不屑,“而且在我看來,這龍虎山的美玉評分明是門生意,或是收了女子家的好處,或是居心叵測,所圖不過是炒個高價尋個好買家罷了!這種套路我們自己就使過多少次,沒想到你蘇雙聰明一世,也會著了這低劣的道。”

“哎,你特孃的就不能信老子!你髮妻都已經逝去十多年,該續門親了!”蘇雙氣道。

“不必再多說!眼下雖是對不住你,但你大可放心上路!我會妥善安排你的家人,保你妻女下半輩子,過那平平淡淡的‘真’生活!”張世平冷聲道。

“你不要執迷不悟!”蘇雙見他鐵了心的要殺自己,攥緊了手中的碎玉。

“送我的好兄弟上路!”張世平大喝一聲,眾黑衣兇徒持刀向前逼去。

“慢著慢著!”小喬伸著耳朵聽了半天,聽了個大概,說白了就是合夥人鬧掰,想直接殺入佔股。

“何事?”張世平撇向小喬,眾兇徒緩了動作。

“我約莫聽明白了,說白了不就是錢嗎,胖······蘇兄也挺大方的,你要什麼直接給你不就得了,買賣不在交情在,何必堵上下半輩子的良心做這狠事呢。”小喬出言勸道。

“是呀是呀,某雖是婦道人家,但也經商多年,生意不和散夥就得了,買賣不成仁義再嘛!你報復遠大,蘇兄多分你些產業也是應當的。”甄夫人一旁跟著勸道。

“對呀對呀,我們甚至可以幫你公正,讓他立契約。”袁夫人也趕忙幫腔。

蘇胖子大怒,後頭瞪了一圈,這幫小娘子恩將仇報,拿著別人家的東西送人情,忒不地道!不過蘇雙終歸沒說什麼,哼了一聲,算是預設。

“我也想過如此辦法,只是晚了,仁兄有了大謀劃,張某答應了全力相助!蘇兄,黃泉路上就怪自己吧!”張世平說罷揮手,眾暴徒揮刀衝了上去。

眾護衛趕忙將幾人護在身後,持刀持槍對打了起來。

······

陶升眾人趕到東城門,卻見兩撥人戰在了一起。

“停!前面打起來了?”陶升狐疑道。

此處無人放火,夜色已深,王鴻藉著微弱的月光使勁向前望去,依稀看見被護在後面的圓滾滾的一坨,身邊的幾個纖細身影應該是小喬她們了。

“快,快去幫忙!那些頭戴紅巾的是放火的兇徒!”王鴻看清了黑衣紅巾,大叫一聲,持刀向前衝去。

“慢······”陶升還在猶豫,卻見王鴻衝了上去,甄宓也邁著步子跟了上去。

陶升皺眉,繼而嘆了口氣,低聲命令道:“幫王兄弟!”

陶升部屬黑山軍人數遠多於眼前的兇徒,卜一加入戰局,兇徒便開始節節敗退。

“撤!先撤!”張世平大喊一聲,留下幾人斷後,紛紛往城外逃去。

“世平!回中山記得找我喝一杯!你永遠都是我蘇雙的兄弟!”蘇雙對著張世平大喊道。

張世平步子一僵,心中五味陳雜,咬了咬牙,緩緩大喊道:“活過前面再說吧!”

蘇雙一愣,嘴角微微翹起。

“死王鴻,臭王鴻,你怎麼才來,嚇死我了!”小喬見到王鴻,哭著便想撲上去。

甄夫人下意識的一把拉住小喬,趕忙緩聲道:“外人多,莫要失了禮數讓人看輕。”

甄宓跟著王鴻走到前面,看見甄夫人和甄姜,忍住衝上去的衝動,輕輕喚了聲:“孃親,姐姐。”

甄夫人跟甄姜紛紛點頭,一家人熱淚盈眶。

“王兄弟,你是不是欠我們一個解釋!”陶升沉聲道。

“先出城再說!”王鴻心情複雜,本想偷偷甩掉陶升與胖子匯合,怎知歪打正著,反而救了眾人。

“出城!”陶升命令一聲,眾人紛紛出城。

一行人出了東門,順著官路往東快速逃了一段,速度逐漸緩了下來。

“徑直往東去斥丘縣,我安排人在那裡接應,到了也就安全了。”蘇雙說道。

“去斥丘之前,我希望你們先給我們兄弟一個說法!”陶升面色不善道,“郭大賢咬定我們窩藏了袁紹家眷,間接害一些兄弟枉死,你們幾個女人便是袁紹家眷吧!”

黑山賊紛紛拔刀,將王鴻眾人團團圍住。

蘇雙大驚,趕忙澄清道:“好漢,我與他們這些女人只是偶然遇到,並不認識,放個路,定然好生報答。”

陶升皺眉,擺了擺手,山賊散出一個小口,給了蘇雙一條出路。

“蘇胖子!不是說好了同生死共進退嘛!”小喬一臉認真的對著蘇雙喊道。

“你個死丫頭不要害我,誰要與你同生死共進退!”蘇雙怒道,看著眼前出路又被山賊堵了起來,趕忙回首對著陶升解釋道“好漢不要被她騙了,再把路閃開些。”

“蘇雙,我看錯了了!”小喬叉著手捂臉,”嚶嚶“哭了起來。

“別走了,先呆在這吧!”陶升沉喝一聲,扭頭望向王鴻。

王鴻緊張的手心出汗,不知如何破局,剛逃出生天,便又落進了死路。

甄宓貼在他身邊,感他身子顫抖,美目盈盈,往前一步,輕輕握住他的大手,柔聲道:“生死與共。”

王鴻驚醒,手中的溫涼讓他冷靜了幾分,使勁嗅了口身邊的清香,再深呼了一口濁氣,繼而朗聲道:“不錯,在下道鄴城便是救袁紹家眷的!”

“果然是你害了我們!”陶升大怒,眾兄弟持刀向前緊了起來。

“慢著!在下確實騙了陶將軍與諸位兄弟,卻只是為了救諸位,絕無坑害之意!”王鴻不理會眼前明晃晃的刀槍,依然鎮定自若,只是握著甄宓的大手沁起了汗珠。

“胡說八道!要你救個什麼!”陶升氣道。

“我與我······娘子當日為陶兄收留,在極樂坊幾日的所見所聞,對陶兄由衷欽佩。”王鴻真誠道。

“你這敬意咱們兄弟可是沒遭得住!”陶升冷哼道。

“夫······夫君所言也是妾身所想,陶將軍每每被蟲兒心兒他們說起,都是敬佩萬分!蟲兒她們常說,若不是在山賊破城時有幸遇到的是陶將軍,早就像坊外的女子一般被賊人肆意作踐了。”甄宓開口道,“陶將軍及眾兄弟皆是豪傑,從不輕賤坊中女子,不僅以禮相待,還幫她們中的有些人贖了奴籍,甚至安排了歸宿,便是那經營的婆子,都對將軍讚譽有加。”

甄宓聲音雖輕,卻是字字發自肺腑,讓眾人聽得清楚。

“哼,可惜因為你們,不僅這些贖身的姑娘帶不回山寨,有些兄弟也長眠在了‘極樂之地’!”陶升憤慨道。

“陶將軍與眾兄弟風骨錚錚,既然不屑與賊人為伍,又有守護百姓之意,這山賊無論如何見不得光,不能常做!當下棄暗投明才是正道,也能日後有個安定的營生。”王鴻繼續出言勸道。

“說的好聽!這漢朝狗官都一個鳥樣,只知顧忌世家大族利益,從不考慮百姓死活!我們兄弟正是因為看不下去,才跟了大賢良師起事!只可惜天師早卒,未能實現‘致太平’的夙願,可惜,可嘆,可恨!”陶升怒道。

“凡事不能一竿子打死,我就認識一個人,官職不小,還是體恤黎民百姓的好官,可為陶兄引薦。”王鴻繼續說道。

“是呀,這些讀書人也不全都讀到狗肚子裡,我也認識一人,可以投效,你若願意我幫你引薦一下。”蘇雙開口插話。

“是呀是呀。”袁夫人也趕忙在一旁附和,怕說服不了眼前的黑山首領,自己的命交代在這。

“呵,何人?”陶升不屑道。

“我所說的便是兗州牧曹操!”王鴻說道。

“應該是平原相劉備!”蘇雙插話道。

“自然是我家冀州牧袁大人吶!”袁夫人糾正道。

王鴻一頭黑線,扭頭瞪著兩個插話的傢伙,氣的要死。

“兗州曹操,不過是袁紹的附屬罷了!劉備我沒聽說過,倒是這袁紹,你便是袁紹的夫人吧!”陶升看著袁夫人淡淡說道。

袁夫人大驚,知道漏了嘴,縮著身子不敢再搭話。

王鴻咳嗽一聲,接話道:“既然有袁夫人在此,陶兄便知道我所言絕非誆騙,為了兄弟們日後的日子,還請陶兄慎重考慮!”

陶升皺眉思索,回首望了一圈狼狽的眾兄弟,心情複雜。

陶升思考半天,眾人緊張的望著他,他的回答便也決定了眾人的生死!

“罷了!若真有賢主,能守護好一方安寧,陶某願意帶著兄弟們投效。”陶升鬆口道。

王鴻聽著大喜,便想要繼續開口勸說。

陶升伸手止住王鴻,轉頭看向小喬,沉聲道:“陶某信喬姑娘,他們所說之人是否可以託付,你便替我們兄弟拿個主意吧!”

小喬正死盯著眼前二人牽著的手,氣的不行,被一旁的甄夫人晃回神來,疑惑道:“你認識我?”

陶升輕笑道:“當日姑娘雖是蒙面,可在下一見這小子,便知道是姑娘來了,前月寨子全虧姑娘仗義資助,欠你人情。”

“前月仗義資助?”小喬一愣,轉而明白過來,恐怕他說得是自己姐姐大喬喬珂。

王鴻見小喬迷糊,趕忙拉她一下,藉著月光使勁遞著眼色。

小喬甩開手,狠狠回瞪了他一眼,轉而面露微笑,對著陶升說道:“既然讓我拿主意,那便如此這般吧!”說罷湊到陶升身邊,竊竊私語一番。

眾人緊張的望著小喬,不知她又作什麼怪。

陶升聽得頻頻點頭,深深望了王鴻一眼,轉而對著袁夫人跪拜道:“我等願意投效袁州牧!”

“我等願意投效袁州牧!”身後手下紛紛跪拜。

“好,好!等我家夫君回師,絕對不會虧待諸位!”袁夫人喜上眉梢,安全算是有了著落。

“那便快些出發,到了斥丘才算安全!”蘇雙見大勢已定,趕忙出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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