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鄴城風雲 斥丘離別(1 / 1)
“馬排,什麼馬排?”袁夫人不解,望向王鴻。
“說好的啊,我來救人,報答給我甄家兵坊的馬排技術啊!我這出了老大的力,夫人總不能過河拆橋吧!”王鴻不悅又委屈。
“胡說八道,你明明要的我們甄家的······瑰寶?”甄夫人一愣,緩過神來,試探道,“你要的是,是我們兵坊裡用的馬排技術?”
“是啊!你這也太不講信用了吧!”王鴻委屈,哼了一聲,不在看眼前的“潑婦”。
“真的是馬排?”甄夫人喃喃自語,臉上撥雲見日,走到王鴻面前輕輕拍了他一下,嗔道:“你個臭小子,就不會好好說個話,要什麼就直說,還瑰寶,打什麼彎彎繞呢!”
王鴻看著甄夫人舉手要打自己,嚇得趕忙想躲,無奈自己被同仇敵愾的小喬攬住,硬吃了夫人這迎頭“一擊”,嚥了口唾沫,卻是並不疼痛,滿臉問好,木訥道:“我就是想客氣客氣說的委婉點嘛!直接說出來,不真成了趁火打劫了!那多不好意思,哈哈,哈哈哈。”
甄宓呆立當場,臉上血色更是少了分,木然看著王鴻,柔聲道:“王兄見我甄家的瑰寶,最好的便是那······馬排技術嗎?”
“我本就跟著爺爺打鐵,對於鼓風的麻煩深有體會。我們既要保持節奏不斷鍛打,又要分神去鼓風,這一打一停,一停一打,氣息不斷變動,很難靜下心來!真要鍛造出好刀,人排著實麻煩了些。”王鴻緩聲,繼續解釋道,“自從在兗州時候,你給我講了你家兵坊的馬排技術,我便念念不忘,讓馬鈞研究,他最近又沒個心思,所以就打了主意,想要把你們的馬排學到我們自家的兵坊,畢竟科技是第一生產力嘛!我們突然收到你的求助信,不否認有趁火打劫的嫌疑,而且估算收益大於風險,願意全力放手一搏!”
”估算,收益。“甄宓喃喃自語,微微點頭,轉身對著母親一福,柔聲道:“馬排之術在於機盒,等袁大人平定鄴城,遣人拆一臺送到彭城就好,不要勞煩王兄再跑一趟。至於王兄那邊,有馬鈞大師在,想來仿製不是難事。”說罷甄宓緊咬著嘴唇,努力保持著微笑,再次對著眾人一福,輕聲道:“袁夫人,孃親,宓兒疲累,想要回屋歇息,在此先行告罪一聲。”
“好女兒,不要多想,回去好生休息就好!剩下的交由孃親來辦,定然妥妥當當!”甄夫人看著女兒的模樣有些心疼,作為過來人,看出了些女兒心思,只是瞧著眼前被小喬”抱住“的王鴻,這才相視沒幾日,就知道他有擄掠女子作樂、逛春街、龍陽之好等諸多惡習,如何能夠託付終生?也不知他對女兒使了什麼壞法,讓她心心念念。
甄夫人咬牙下定決心,便是暫時難為了宓兒,也決計不能把她往火坑裡推!
袁夫人先是聽到糊塗,可是自己全程參與了王鴻與甄夫人的談判,逐字琢磨,慢慢回過味來,喜上眉梢,不斷重複著“好”字。
小喬跟雀兒不明所以,愣愣看著屋內眾人的不同反應。
王鴻看著甄宓那楚楚的背影,心中變得有些緊,似是觸動了什麼,緊皺眉頭思索,又看了眼前後反差巨大的甄夫人,突然恍然大悟!王鴻張大嘴巴,卻不知當下該說什麼。
甄夫人一直看著王鴻,瞧他表情變化的模樣,知道他也反應過來,婉聲道:“非是我對王公子有意見,只是我們女子不同於男子,尋得便是一生一世一輩子的陪伴。只要男方能夠真心實意的待宓兒,宓兒也心底願意,男方便是個馬伕,我也絕對不會阻攔!孤苦的滋味我跟姜兒已經嚐遍,決計不能再委屈我最後的宓兒!最後也勸公子一句,人心都是肉長的,莫要花心傷了別人,還是一心一意的好!”說罷甄夫人一禮,看了眼一旁的小喬,伴著袁夫人出門而去。
王鴻一天都沒了什麼興致,抱頭躺在自己的床上。
鄴城一行,經歷的事情真不算少,回味起來似苦還甜,一時竟是有些痴傻。
“哎,我要回去了。”小丁子懊惱的走進屋裡,想來是小喬已經告訴他返回廬江的安排。
小丁子見王鴻躺在床上沒搭理自己,以為他睡著了,上前一瞅,竟是雙目睜圓,嚇了一跳。
小丁子又覺得不對勁,眼睛睜得大,卻是沒什麼神采,伸手碰了碰他,關心道:“你還好吧?”
王鴻不耐煩的瞪他一眼,側過身去,繼續發呆。
“你這是犯病了吧?”小丁子無語,不爽道,“你別忘了,那日偷襲於我,還欠我再打一場呢!”
“要打雀兒陪你打!我家少爺手上有傷,趁人之危算什麼男子漢大丈夫!”雀兒端著吃食走了進來,放到桌上,剛到門外便聽到小丁子找少爺打架,一臉敵意的看著小丁子。
“雀兒姑娘!”小丁子大喜,繼而反應過來她說的話兒,趕忙擺手澄清道:“我知道他受了傷啊,我只是跟他搭句話而已,不是要真打,你可千萬別把我想壞了!”
雀兒瞥他一眼,不再搭話,走到王鴻身邊脆聲道:“少爺,天都快黑了,嘗些吃食吧。”
雀兒催促兩聲,卻不見王鴻答應,伸手輕輕拉了拉他。
王鴻身呼一口氣,順著雀兒的力道蹦了起來,雙手拍了自己一巴掌,掌聲清脆,還有兩個紅印子在臉上,嚇了身邊的二小一跳。
“一起吃吧。”王鴻沒理會二小反應,走到桌前對著二小說道。
“我跟護衛們吃過了。”小丁子回應一聲,眼神卻是一直飄在一邊。
“喬姐姐也帶著雀兒吃過了梅子粥,帶來的吃食不多,少爺你湊合墊乎墊乎,喬姐姐說晚上吃太多了不好。”雀兒笑道。
王鴻撇嘴,喬珊生活精緻,說起養生來那是一套接一套,玄乎的很。
王鴻大口吃著眼前的小菜,時不時配幾口油餅,分量雖然小些,口感相當不錯,用了心的。
待王鴻吃完,雀兒收拾了碗筷,囑咐王鴻一番早點休息,於是挎著籃子離開。
小丁子在王鴻面前裝模作樣一會,裝作若無其事的出了門,只是出了門,便飛快的朝著雀兒方向追去。
“我去灶屋還什物,你個大男人跟來做些什麼?”雀兒看著氣喘吁吁跟在後面的小丁子,一臉疑惑。
“雀兒,我明天便回去了,以後可能見不到你了。”小丁子喘著粗氣靦腆道。
“是嗎?我跟少爺明日也要回家,那咱們就提前告別吧。”雀兒回身學著大人的樣子抱拳,挎著的籃子晃盪的叮噹響,繼而轉身離去。
“雀兒······”小丁子看著雀兒離去的身影,伸手空抓兩下,忍不住出聲呼喚。
“還有何事?”雀兒不解回首,俏立原地。
“你刀法真好,等我回家,一定會好好跟著師傅練槍!下次,下次換我保護你!”小丁子信誓旦旦。
雀兒燦爛一笑,點頭道:“加油!”
看著遠去的雀兒背影,小丁子戀戀不捨,突然大聲喊道:“雀兒姑娘,我叫丁奉!不叫小丁子!”
“我叫關雀,也不叫雀兒!”遠遠傳來回應,丁奉呆立在當場,時而傻笑,時而想哭,便是個到了年紀的傻小子。
······
清晨一早,小丁子等人早已離去,去廬江路途遙遠,自然是坐船舒服些,只是坐船要從黃河入長江,繞上一大圈。
至於回彭城的路線有兩條,要麼是原路返回走鄴城、發乾進兗州,繼而東去回到彭城,要麼是直接南下順著青州入徐州,進而坐船到達徐州中西部的彭城。
一路是前面經過黑山的領地,自然兇險,可到了兗州曹操的地盤,憑藉自己的關係,會省不少的心。另一條路前半段也不平坦,要過黃巾猖獗的青州,尤其要路經的泰山一帶,更是青州黃巾的大本營,可後面進了徐州的地界坐上船,便也能安穩了下來。
剛剛從鄴城帶著袁夫人逃了出來,不知黑山賊會做出如何瘋狂的反應,王鴻權衡再三,最終決定走青州路線,只要從陸上過了泰山一帶,便可以順著沂水坐船,經郯縣平安抵達彭城。
王鴻小喬雀兒三人出了斥丘城,身後未見有人送行,想來甄夫人還是堤防著自己的吧,王鴻自嘲一笑,搖了搖頭。
“陶升見過喬小姐,王兄弟,雀兒姑娘!”入城後再未見過的陶升卻是站在前面,抱拳迎向眾人。
“陶兄,多日不見。”王鴻抱拳還禮,剛想到沒人送自己,就見到熟人,落差之下有些小感動。
“兄弟們都安頓下了,蘇雙那胖子留了護衛收集我等資訊,願意從軍的繼續從軍,不願從軍的可以隨他的人去中山郡,他給安置營生,這些剩下的兄弟真的是因禍得福了。”陶升感概萬千,有些欣慰。
“陶兄你呢,從軍還是退伍還鄉?”王鴻關心道。
“我?我一人無牽無掛,自然按照小姐所說,入袁營做袁將嘍!”陶升笑道。
“小喬的意見?”王鴻看向小喬,想起她當日對著陶升竊竊私語一番,不知說的是什麼。
“對呀,本姑娘的意見,讓陶將軍跟隨袁紹。”小喬斜了王鴻一眼。
王鴻撓著頭皮,納悶道:“為何?陶兄跟著我去曹操那裡不是更有前途嗎?”
“笨!袁紹被偷了老家,能忍這口氣?陶將軍在山上有營寨,極樂坊裡還有些贖身的女子與軍中兄弟私定了終生,都還沒帶出來呢!此時不加入袁軍,如何保全嘛?!”小喬一副看笨蛋的樣子睇著王鴻。
王鴻恍然大悟,佩服的比了個大拇指,就自己這腦子,竟然趕不上門門考試不及格的喬二小姐,看來習武腦子會變笨,幸虧沒答應袁夫人去當官。
小喬掐著腰,美滋滋的,得意上了天。
陶升嘆道:“幸虧喬姑娘點醒了陶某,我雖看不慣袁紹這種大家出身計程車族,卻也只能暫時委曲求全,未來的事未來再說吧。”
王鴻點頭,堅定道:“陶兄放心,時間不會久的!”
陶升哈哈一笑,轉而表情凝重起來,對著王鴻提醒道:“王兄可記得鄴城縱火的那幫舉著‘陶’字旗幟的兇徒?”
王鴻表情跟著變得嚴肅,點了點頭,那些黑衣紅巾的兇徒,自己如何能不記得!只是不知與夏侯惇先前告知的兩撥人馬,有什麼關聯!
“這些黑衣兇徒訓練有素,在下唯一能想到的,便是你們徐州那位刺史了。”陶升繼續說道,“只是徐州與黑山乃是盟軍,同屬袁術陣營,如此大張旗鼓一番,怕是另有隱情。”
“陶謙!有什麼隱情?”王鴻先是一驚,趕忙開口問道。
“這些黑衣兇徒如此大張旗鼓,反而可能並不是陶謙的手下,恐怕是另有其人假借陶此刺史的旗號為之!王兄你且想想,這些人打著陶謙的旗號,殺光了袁紹軍中家屬,你是袁紹,會如何反應?”陶升徐徐分析道。
王鴻心情越發沉重,呼吸也急促了起來,一字一字說道,“以牙還牙!”
“不僅如此,怕是要加倍奉還!只是這袁軍當前首要做的,不是攻打徐州,而是全力討滅黑山諸部人馬,至於徐州嘛,前有發乾屯兵阻斷援兵之仇,今有殺親只恨,此仇不可能不報!當下兗州曹操又擊敗了袁術與黑山的聯軍,哦對了,聯軍中還有匈奴的於夫羅王子,所以當下最大的可能便是······”陶升止聲,沒有繼續說下去。
“慫恿曹操,發兵徐州!”曹操伐徐如何有名,王鴻自然知曉,只是這最初的原由竟然是這般?也不知歷史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到來有所改變,頓時唏噓不已。
“袁紹與公孫瓚一停戰,卻等於坑害了黑山與徐州,只怕他那邊停了,別的地方會打的更兇更狠,王兄弟家在徐州,還是早作打算吧!”陶升抱拳勸道。
“多謝陶兄提醒!”王鴻感激,抱拳回禮。
王鴻上馬,雀兒坐在前面,小喬攬腰坐在後面,對著陶升微微點頭,便要騎馬離去。
“哦對了!王兄弟且慢!”陶升大喊一聲,跑了過來,從懷中掏出一塊錦帕,遞給了王鴻,悄聲道,“這是某個你不想見到的人,千叮萬囑託我送你的,讓你沒人時候再看!我可送到了,告辭!”陶升擠吧兩下眼,擺手離去。
不想見到的人?王鴻納悶,突然想到了什麼,撥弄開身後想搶奪的小手,趕忙揣進懷裡。
“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讓我看看!是不是情書?!”小喬狐疑,坐在馬後拼命折騰。
“情書?你個臭丫頭好意思說,打上小學開始,你就到處打著你姐的幌子,說是我的未婚妻,我這麼大一個男人,長得不說英俊瀟灑,也是玉樹臨風,竟是一封情書都沒收到過!”王鴻悲憤萬分,甩了甩韁繩,策馬前進。
馬兒奔跑起來搖晃的厲害,小喬不敢再折騰,趕忙摟住前面,腦袋爬在背上,聽著撲通撲通的心跳,想起曾經的種種,一時間竟是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