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玄天之盟(1 / 1)
當年在人魔之戰倖存的另外兩位長老,一位玄通真人,其人沉靜雅量,專心於劍道,一把黃麟戊己劍曾所向披靡。一位天雲長老,其人剛正不阿,天雲長老博學精深,於五行仙術均有極高領悟。
兩人私交甚篤,聯手建立玄天宗。兩人帶走了當年長老院大部分修仙功法,擇弟子稟賦傳承,玄天宗逐步成為修真界的第一宗門。
後三百年天雲長老仙逝,玄通真人經營多年,玄天宗在原來天陽峰一支的基礎上,又發展出朝陽峰、玉陽峰、雲陽峰、少陽峰、落陽峰五支,形成一葉開五花之勢。
玄通真人把六大峰分別給予天雲長老弟子和自己弟子執掌,從此閉關悟道,已是多年不問世事。
作為掌門所在的天陽峰弟子也很少見過傳說中的開山祖師。可就在前兩日,這傳說中的老神仙竟匆匆走進天陽峰側殿,天陽峰首座風伯益、雲陽峰首座何叔卿緊跟其後,風伯益手裡還抱著一個少年。
玄通真人看著自己救回的阿楠,不禁長嘆一聲!
“師父,此子傷勢如何?”風伯益見掌門如此關切,問道。
玄通真人看了自己的掌門弟子風伯益一眼,並沒有回答,“叔卿,你繼承了天雲師兄的醫字脈,醫術超凡,快來切脈看看!”反而轉向另一名弟子說道。
“師尊,說來奇怪,按說魔氣入體,或者同化成魔,或者爆體而亡。此子魔氣居然停留在全身經脈中,現已阻滯氣機執行,倒是他生命頑強,才能活到現在!”何叔卿把了把脈,望著玄通真人答道。
“你可有救他活命之法?”玄通又問道。
“想必師尊也知道,只有先天真氣壓制魔氣,或許可以延壽數載,但普天之下,能修成先天真氣的人本就不多,誰又肯為他一直輸入真氣?”何叔卿謹慎地回答。
“此子全身經脈已被魔氣侵蝕,縱然僥倖存活,恐怕也無法修行仙法。”
“師父,又為何要此子修行?他本就是山野凡夫俗子,況且也未見得有上佳靈根天賦!”站在一旁的風伯益忍不住問道。
“在聖皇仙人墓,先王殘魂曾附於他身,才擊退魔頭,也算救我一命,先王囑我要培養他成才,不知先王是否清楚他已被魔氣侵染,這件事你等要嚴守秘密!”玄通老道扶起阿楠,又道,“不管怎樣,先救活他再說吧!”
“師父,您傷勢未愈,此事交予弟子吧!”風伯益趕緊湊上前去,為楚之楠推拿療傷。
阿楠昏睡了很長時間,他夢見一把奇怪的黑刀在追自己,刀身上帶著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忽而又化作一團黑氣,卻帶著血紅雙眼、血盆大口。
“我認得你,你跑不掉的,哈哈哈!”那詭異的聲音、冷酷的眼神讓阿楠難受極了。他一會感到刺骨寒冷,一會感到燥熱難耐,終於他攤到在地,捂著耳朵。
但那魔音仍鑽進腦中,他閉上眼睛,卻看見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恐怖畫面。他掙扎著站起來,四處逃跑奔命,他感覺自己在荒涼的鬼獄之中跑了很久。
就在他每每要放棄掙扎、放棄奔跑的時候,總有一道道耀眼白光出現,白光中有些光影模糊的人影,彷彿帶有無限迴音般地反覆說,“欲戴王冠必受其重……”
這聲音也跟那魔音一樣,直鑽入他的頭腦當中,不同的是卻能夠讓他心神安定。然後,他就看見天空灑滿陽光、草地鋪滿鮮花的美麗世界,置身其中讓他身心暢快,溫馨而舒服,那一定是仙人居住的地方,他心想。
只是不一會兒,蔚藍天空上太陽變成了血色骷髏,又是那漆黑的刀,帶著它邪魅詭異的眼睛,還有無數妖魔鬼怪,仙人居住的高山又開始崩塌。
“我看得見你,你跑不掉!”那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景象再度出現,楚之楠的夢境不斷重複地上演,交錯著天國與地獄的畫面……
“孩子,你醒了?”楚之楠在夢中經歷了不知多少個輪迴,直到後來一束陽光進來,他從心底感受到久違的暖意,睜開了眼睛,就看見一個白鬍子老道盯著自己,殷切地問。
“這是哪兒?我要回牤牛屯,我要找我爹孃……”說著說著,小楚之楠哭出聲來,這幾日他經歷了太多人生變故,豈是一個孩子所能承受的。
“孩子,你說的牤牛屯還有你的家人,他們大概都已經在魔災中遇難亡故了!”玄通輕輕說道,“生死有命,這是誰也無法改變的事情,你能倖免於難,就要好自生活,從今以後你把這裡當做自己的家吧!”
風伯益看著已經活了八百多歲的師父,第一次見到這神仙般的人物,竟也會慈祥如世俗的老人,他甚至有些嫉妒眼前這個少年。
他清楚凡俗之人想要留在玄天宗,是多難的一件事兒!當初自己也是經歷數重考驗才進入宗門,可轉念一想,這小子即使留在這,卻不能修仙,且身染魔氣至深,又開始為他感到悲哀。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玄通看阿楠停止了哭泣,問道。
“楚之楠,神仙爺爺!”阿楠答道。
“我哪裡稱得上神仙,你可以叫我太師父,哈哈!你也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再熟悉下這裡的環境,我還有事兒問你!”
“伯益,給他安排好住處!”玄通真人命令道。
“是,師父!”風伯益回答。
……
天柱山是雲莽山脈的一組山峰群,其山大多高聳入雲,呈柱狀直插天際,分佈在六座主峰周邊。
這些山草木森林茂盛,飛鳥、古猿等在林野間出沒,由於難以攀援,人跡罕至。六座主峰似手掌形狀合攏,臺階從山腳修築直上山頂,過了雲霧,才能看見山頂的樓臺殿宇,宛如仙界一般。
但近幾日,這修行勝地的清靜被徹底攪擾,山門外身著各式服飾的訪客絡繹不絕,山門內進出通報的弟子往來如梭,玄天宗自開派之日起從沒有這般熱鬧!
“這已是第九撥了吧?”玄通老道站在天陽峰後山的偏殿外,望著遠處天空飛來的遁光。
“是的,師父!雷音寺的高僧、華嶽國的皇族,弟子已安排暫住休憩。”風伯益說道。
“你做得不錯,通知他們明日,在天陽峰大殿商議魔災一事!”
第二天,天陽峰上天高雲淡,碧空萬里,雲霄大殿內高朋滿座,中土各國大能、政要精英人士齊聚一堂。
主座之上玄通真人正襟危坐,下垂手兩旁分別坐著風伯益、莫寒山、何叔卿等六陽峰首座,再往下左手邊是雷音寺普賢、普智高僧,右手邊是華嶽國皇族大修士辛南山、辛曉雲兄妹。
在其下方是西岐國的王子康向莊及巫咸、巫谷大師,有熊國大將軍古伊誠和數名軍士在雷音寺高僧旁邊,再往下則是其他一些頗具實力的門派,諸如華嶽國的妙音門,有熊國的萬獸山莊,西岐國的鑄劍堂,鍾離國的幽嵐谷,孤竹國的千葉派。
大殿中間的空地放著十幾具屍體,有村民有修士也有魔獸的,一張方桌上擺放著那把黑色的魔刀,也有人注意到玄通真人身後站著一樸實少年。
“那就是魔刀!”“看來傳說是真的!”“那不是天河三老嗎?”人們小聲議論起。
“諸位,稍安勿躁,在下玄天宗風伯益,各位貴客遠道而來,我等照顧不周還請見諒!”風伯益一身灰色道袍,中等身材微微發胖,鬚髮皆白,但一絲不亂,看起來穩重而精幹。
“此次邀各位會盟,所謂何事想必大家都已清楚。”他目光堅定環視四周,又接著說道。
“數天前,棲霞山聖王人皇仙君之墓被盜,其中封印的魔君元神被魔族放出,家師玄通真人與魔君鏖戰一場,重創此獠,可惜讓其逃走,經此一戰,料想魔君數十年內難以恢復,但散亂多年的魔族有此魔頭,必將重新集結反攻人類。”
說到這兒,他又頓了一下,“各位都是人類修者精英,有何良策,儘可暢言!”大殿裡一片安靜,群雄一時間都不說話了。
……
“這就是魔刀!”忽然一個聲音打破沉默,眾人循聲一看,只見華嶽國皇族修士辛南山直盯著黑暗魔刀,站了起來。
“不錯!正是此刀,南山道友,有何高見?”
“不敢!只是五百年前,我的先祖不惜生命封印魔君,多少族人喪命在這魔刀之下。”說著他伸手拿起了魔刀,一股冰冷滑膩的感覺傳來。
“如今,它落在我們手裡,為什麼不用它擊殺魔族?”他似乎有些激動,目光恍惚之間,彷彿看見那刀身上的血槽,猶如一雙眼睛怪異地睜開。
“不可!沒人能駕馭它!”玄通真人沒想到他草率地動了那令人的刀,面色一沉,厲聲喝道。
但此時大修士辛南山已經聽不進去,他忽然感覺魔刀像燃燒的火炭,他想丟掉魔刀,卻怎麼甩也甩不掉,火勢蔓延,他的手臂也跟著燒起來。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站在烈火燃燒的皇宮中,讓他又怕又恨的皇兄辛啟瑞,已是一具死屍倒在皇位旁,而他狂笑著,手持黑刀走向王位的寶座。
“大哥,你怎麼?快醒醒!”“施主,放下屠刀!”“辛道友!”眾人見他面目猙獰,神情迷離地瘋笑著,凶煞之氣從身上瀰漫,紛紛對他高喊。
“還不醒來?!”一股強勁的聲波如驚天炸雷,在辛南山耳邊響起,只見玄通真人怒目圓睜,道家的獅吼功一出,群雄震動!
“咣噹”一聲,黑暗魔刀掉在地上,辛南山頓感真氣歸位,一股龐雜躁動的力量從身上退去,他似乎看見魔刀的血目不甘心地閉合。
辛南山的眼睛裡紅赤也跟著消失了,他逐漸神志清醒,冷汗涔涔流下。
“失禮,失禮”他一拱手,滿臉通紅退回座位,面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