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貌合神離(1 / 1)
“我們無法駕馭它!”玄通真人站了起來,嚴重地環視眾人道。
“此刀本是天外隕石,落於九幽之地,經過萬載煞氣侵染,本是世間至為邪魅的兇器,又被魔神以幽冥之火鍛鍊成刀,歷次魔劫,殺戮深重,吸附無數幽魂怨氣,非但我們人族修士不能駕馭,輕則神志失常,重則被同化成魔,就是魔族如若不能煉化真魔氣,也無法使用,只有上古真人方能操持!”
“那就毀了它,無論如何,絕不能讓它回到魔族手中”古伊誠將軍甕聲甕氣地說,拔出戰劍作勢便要砍下!
“古將軍,且慢!”風伯益上前道,“將軍如不吝惜手中寶劍,自是大可出手!只是恐徒廢刀兵!”說完後退一旁,大有看熱鬧的架勢。
“多謝道長提醒!在下刀劍多得是,便要試試這邪物,哈哈哈!”古伊誠掄起寶劍重重劈在魔刀之上。
“嗆啷啷”,果不其然,他手中戰劍折成兩截,而黑暗魔刀靜靜地躺在地上,幽黑無光!
“真邪門!”“好生厲害!”“古將軍之劍絕非凡品,竟然不堪一擊!”
“不必白費力氣了!”玄通真人走過來,“我們既沒有可毀它的利器,也沒有可熔它的火焰,否則上次魔戰就已摧毀,何至於留到今天?”他轉身面向雷音寺高僧,又道。
“普賢師侄,聽聞佛門有金剛法印,能封印魔氣?可否與我玄天聯手施法封印?以阻隔魔頭感應此刀,以防魔氣外洩!”
“但憑玄通師叔吩咐,只是這魔刀干係重大,那魔族視之為聖物,一定會重來尋它,藏匿之地務必隱秘,此事越少人知越好。”普賢和尚一臉慈祥,面對玄通真人恭敬說道。
“好,魔刀由我玄天與雷音聯手代為保管,各派如有能駕馭此刀者,能銷燬此刀者,儘可來取走便是,不知諸位意下如何?”玄通環視各門派,坦然問道。
“如此甚好!”群雄經此一番見識,自然無異議,紛紛回應道。
“普賢師侄,等此間事了,還請雷音寺高僧暫留一段,以商議封印藏匿魔刀之事!”玄通真人又道,“小楠,你過來,且將這魔刀收好!”他回頭看向楚之楠吩咐道。
眾人一聽很是奇怪,不知他這是何意,亦不知這少年如何能做到那大修士都無法的事?
“嗯,我……是,師尊!”楚之楠有些靦腆地走過來,俯身拾起那把冰涼的黑刀。玄通真人點了點頭,他示意楚之楠跟著,又重新落座。
眾人滿臉驚訝,除去少數人,大都在心中疑問,玄通座下的這樸實少年是何來歷?
“這……玄通真人,敢問此子為何不受魔刀影響?”古伊誠忍不住問道,普賢高僧看著眼前這少年,想起山洞曾見他昏睡在玄通背上,只是當時未曾注意。
“諸位,此次魔頭出世,血洗了附近山村,此子乃村中唯一倖存之人!”玄通真人緩緩說道,“他雖未死,卻也深受真魔氣感染,故而能不受魔刀蠱惑!老朽見其可憐,收歸門下!”
“可憐?就是他們的貪婪才招惹那魔頭復甦,一群盜墓賊而已,死有餘辜!”辛南山方才被魔刀蠱惑,本就心中憤懣,又見楚之楠一凡人少年不受影響,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地責難道。
“你住口!不准你汙衊我們……不是,沒有人知道,那個富商是魔族!”楚之楠怒氣衝衝,緊攥著拳頭。
他一心維護死去的親人,顧不得什麼身份場合,上前來對峙中原皇族大修士,全然不見畏縮之色,玄通老道平靜地看著他,眼神中卻是讚許!
“好一個南山大修士,除魔衛道本是我等之天職,把責任推到凡夫俗子身上,又有何益?”玄通真人質問道,辛南山自知理虧而語塞,訕訕退回人群中。
“真人勿怪,我師兄剛才被魔刀戾氣侵入,一時糊塗,言語有失!恕罪!恕罪!”華嶽國的辛曉雲趕緊打了個圓場,她冰雪仙子,卓然不凡。
“無妨!各位身後俱是名門巨派,術法各有所長,老朽想請各英雄為此子祛除魔氣,如何?”玄通真人一轉話題,接著說道。
“如此甚好!玄通師叔,貧僧願意一試!”雷音寺高僧普智俯身抬起楚之楠的手臂,把脈聽診。他運轉佛門真氣,背後金光浮現,楚之楠感覺到這慈眉善目的和尚,在自己體內注入了一股暖流。
佛門真氣攪動起他體內魔氣,樸實的少年發出陰森的氣息,周身黑煙滾滾!群雄也是第一次見到魔氣入體,尚能不被魔化而存活的,倍感驚奇!
普智高僧本意是以真氣逼出魔氣,起先還如他所料,魔氣從四肢百骸向外擴散!他正要以佛門真氣一舉擊潰魔氣,誰想到卻激起那魔氣反噬,裹挾著金剛真言四處亂竄,甚至挑動起他體內的道家真氣。
大殿內風雲突變,陰風陣陣,黑魔氣從楚之楠身上散發出,氤氳構成一隻猙獰可怖的魔鬼,它身縛鎖鏈,憤怒地掙扎著!
楚之楠痛苦地盤曲在地,狀若癲癇,形似反弓。普智試圖收回真氣,但金剛真氣與魔氣緊緊糾纏,一不小心,掙脫了他的控制,如泥牛入海,金剛寶氣在楚之楠體內消失了蹤跡。
“孽障!”普智怒喝一聲,反手一擊佛門大手印,金光似烈火,將惡魔的虛影焚滅!
玄通真人也是第一次見此種狀況,忙扶起楚之楠度入道家靈力,一股三清之氣調和其間,居然漸漸平息了混亂的真氣。好一會兒,楚之楠臉色青白,好歹恢復了平靜。
“慚愧!貧僧多有大意,讓楚施主受苦了!”普智雙手合十,向著玄通真人一聲抱歉。
“師侄,不必自責!他體內魔氣非同尋常,乃真魔之氣,怪異邪魅,此前若有若無,隱現無常,我等以道門三清之氣驅之不盡、噬之不化,只能稍作鎮撫。普智師侄的佛門真氣,至陽至剛,與至邪的魔氣起了衝突,適才引起一番慌亂!”玄通真人解釋道。
“師父,此子入魔已深,救之無益,恐怕養虎為患!玄天宗對他仁至義盡,弟子以為,不如任其自生自滅?”風伯益站在玄通真人身邊,輕聲提醒道。
“不可,伯益,上天有好生之德!修道者豈能見死不救!”玄通真人嚴厲地瞪了他一眼,又轉向群雄道,“可有人願意再試上一試?”
眾人紛紛低頭不語,以雷音寺高僧之能尚且無法療愈,其餘高手再不敢貿然出手。
況且平日高高在上的神仙修者怎會在意一個凡人的死活,尤其楚之楠又是給他們惹來麻煩的賤民,辛南山、風伯益所言何嘗不是他們想說。
他們這些做大事的人物為何要浪費心思精力在這麼一個廢物身上?難得的盛大會盟可是為了中土蒼生的未來!眾人都不作聲,老道長暗自嘆息,不免露出失望之色。
“玄通真人!”忽然一人打破沉默,玄通老道一看,卻是那西岐國王子康向莊,“康王子,不知有何手段治癒此子?”
“真人誤會,在下才疏學淺,不足以為這位小兄弟驅魔治病!”他面帶微笑道,“在下聽聞先皇誅邪寶劍也隨魔君一起現世,不知我等可否得見寶劍風采?”
“哼!好!”玄通真人一聽劍眉倒豎,強壓怒火,擠出一個好字!他走轉步罡,單手指天,一股強大的氣流沖天而起,氣浪直撞得西岐王子一個趔趄。
“嗖嗖嗖!”赤藍青黃白五色寶劍嗡鳴閃耀飛入大殿之中,磅礴的劍氣形成強大的氣壓,眾人猶如身負泰山之感,又有針芒在背之意。
玄通真人氣勢如虹,睥睨群雄,他揮手一指,“砰砰砰!”五柄寶劍各自分離出上百支五色劍氣,佈列半空,寬曠的雲霄寶殿一下子塞得滿滿當當,劍氣森森!
老道長白髮飄揚,真仙風道骨,雙手掐成法訣,五色劍群隨之舞動,變幻出騰龍綵鳳,飛出了大殿之外,數百支寶劍似流星閃電劃破蒼穹,自由高飛在天柱山上,隱隱傳來龍吟鳳鳴之聲!
這一招一氣化五行,同御五劍,道法已練至先天真氣大成階段,震懾諸雄,中土只怕找不出第二人。
“諸位,誅邪寶劍我玄天宗代先皇暫且收下,中土各派若有能御劍除魔者,自可來取!”玄通真人收起仙法妙術,朗聲喝道。
眾人隨之肩頭一鬆,身上無形的氣壓頓消,心中對當今的修真巨派、對於修士第一人更增添敬畏!
儘管多有不甘,但互相凝視,也無人出頭,不再言及寶劍歸屬。那五把寶劍本屬長老院,又是玄通從人皇墓中親自帶出,眾人也實在無話可說。
“諸位,上一次魔災已過去數百年,人皇之後,中土四分五裂,爭鬥不休,如今魔君降世,想必下一個浩劫也不會太遠!”風伯益與玄通真人對望一眼,緩緩說道。
“家師玄通真人,作為上次魔戰中倖存之人,數次言及魔災慘烈,為禍甚重,以至有滅種滅族之可能”風伯益繼續說道,大殿陷入寧靜。
“諸位都是中土各國、各派的大人物,今天玄天宗冒昧,牽頭擬定中土大陸盟約,一則禁止諸侯國相互侵略,無謂消耗人族實力。二則魔災爆發之時,各國相互支援,共赴國難。”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集合中土各族之力,共克時艱,我雷音寺也有此意,願與玄天宗共襄盛舉!”普賢和尚一聲佛號,稱讚道。
“好,有熊國願意參加結盟!”古伊誠將軍心直口快,跟著老和尚說道。
“康族人不再相信任何盟約!一直以來,是我康族為中土守護西陲邊疆,是我們為中土供給精兵利器,可是數百年前,魔族入侵我族國土,奪我財富,殺我族人,中土人族的支援何在?康族人流離失所,中土人族的支援又何在?更有甚者,竟有中原上國乘火打劫、佔我土地,如今魔災重來,我們還怎麼去相信中土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