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門難進(1 / 1)
西岐國王子康向莊情緒開始有些激動,而華嶽國皇族的辛氏兄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眾人自是瞭解,他兩國曾經刀兵相向,尤其華嶽大國趁人之危,結下仇怨。
“殿下息怒,我有熊國世代守衛北國邊境,跟貴國一樣,飽受魔族侵擾之憂,身後還要防範他國吞併,感同身受,但此次魔劫不同以往,單憑一國之力恐難抵禦,殿下聽我一言,放下仇怨,我們人族只能結盟以圖存!”令人意外的是,那威猛的古將軍居然細心開導起西岐康向莊。
“古大將軍所言甚是,此番魔災已然不可避免,我人族切不可散沙一盤,任其各個擊破,如今我們是合則兩利,分則俱亡!還望殿下以大局為重!”風伯益趕忙附和勸解道。
“好,可是如果有人不遵守盟約,又當如何?”康向莊反問道。
“康族殿下所言不錯,既是結盟,就要有所約束,盟約必須遵守。今日我等約定,一則魔族入侵,各國各派應出兵合力對敵,二則諸侯國之間停止征伐,不得互相侵擾!如有違反今日盟約,中土各族共伐之!”玄通真人站起身,環視四周,鄭重說道。
“伯益,普賢師侄,你二人主持起草盟約吧!”玄通真人見眾人默然應許,轉身命令風伯益、普賢二人,不一會兒,眾人簽字畫押,簽了那盟約。
“諸位,今日會盟之事已了,既然魔災重來,當務之急各國要早作準備,進入備戰狀態,厲兵秣馬,修真各派也廣招門徒,擴充實力!”玄通真人又囑咐道。
“此外,還有一事,莫怪老朽囉嗦,此次那魔頭破印逃出,主要是魔族餘孽作祟,但亦有修士叛徒參與,這張肖像所畫之人乃是先人皇座下七大長老之一高劍犁,我們都以為他戰死,誰知隱居數百年,日前與那魔頭一起出現,我懷疑高道友已經入魔,各位若有遭遇,切記小心應對!”
眾人默默傳閱那畫上矍鑠老者的影象,除了普賢、普智二僧外,均不知此人來歷,匆匆看一眼也不甚為意。
只有辛南山看到那畫中人,忽然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只是他也想不起,“好像在哪裡見過?”他特意多看了兩眼,搖搖頭,面無表情傳閱了下去……
戰國時代的中土締盟就這樣結束了,只那一紙盟約略顯蒼白。玄通真人望著紛紛離去的英豪背影,諸侯國各懷心思,不免增添了幾分憂慮。
……
數日後,天陽峰後山一座別緻的小院——星落幽居,六陽峰首座聯手為玄通真人運功療傷,約莫半晌的時間,六大首座收功調息。
玄通真人悶吭了一聲,吐出一口汙血,同時,一股黑氣從他的身體中飄散而出,白色須袍染上斑駁猩紅,顯得他有些狼狽憔悴。
“師父,傷勢如何?”
“師叔,可好些麼?”
“辛苦你們了!”玄通真人緩緩睜開眼睛,“只是那魔頭一擊著實厲害,加之前日會盟妄動真氣,恐怕數年之內難以恢復!”他嘆了一口氣。
“不日我將閉關修持,宗門之事暫由伯益負責,你們幾個也要盡心協助。眼下還有幾件事要交待。”
“師父,您吩咐即是!”
“我帶回的那個倖存少年,你們之中可有誰願意收為弟子,幫助為師好生培養?”玄通老道長環視一週,卻沒有人回應。
“哦,看來是都不願意了?”
“師父,不是我等不願,只是此子四體百骸俱被魔氣侵蝕,能僥倖存活已是不易,如何能運化精氣,修真悟道?”風伯益見無人應答,率先答道。
“伯益,作為掌門大弟子、天陽峰首座,我本意將他託付與你!既然你如此想法,為師也不勉強,伯益,世上事可有一定之理?我們修真之人,本就逆天而行,我知你修行刻苦,處事行止有度,但修道者更要有博大胸襟,擔當勇氣,好善積德,有些事我們明知不可為,也要為之!”
“師父!我……弟子謹記教誨!”風伯益老臉微紅,趕忙俯首認錯。
玄通沒有理睬,轉過來看向自己的二徒弟朝陽峰黃松溪、三徒弟玉陽峰傅玲瓏。
“師父,玉陽峰都是女弟子,恐多有不便!”玲瓏仙子搶先說道,玄通真人微微點了點頭。
“師父,弟子與寒山師兄所傳法門俱是以練氣、修靈為要,正如大師兄所言,此子即使入我等門派,恐怕也難有所成,不若叔卿師兄以醫入道,或者百川師弟以武修道,倒更適合!”黃松溪說道,他面帶微笑看了看何叔卿、熊百川,又有些謹慎地望著玄通師父。
雲陽峰何叔卿、落陽峰莫寒山、少陽峰熊百川都是天雲長老的傳人,作為玄天宗的天雲系,所學頗為駁雜,各有所長,又落入下乘。
其中,大師兄何叔卿醫道深厚,善於療愈、精於煉丹,雲陽峰也是玄天宗的百草堂所在。二師弟莫寒山靈性出眾,練氣明性,於五行術法皆有所悟。三師弟熊百川則精修武道。
“怎麼個適合法,你倒說說看?”玄通真人不置可否,盯著黃松溪反問。
“師父,此子身有損傷,學醫或可自愈,學武或可強身,弟子以為即便不能悟大道,也可幫他延年益壽,請師父定奪!”黃松溪抱拳施禮,娓娓道來。
“你說得倒也實在,不知二位師侄有何想法?”
“師叔,入我門下成為良醫,倒也不難,只是在道法修為上,弟子無法保證!”何叔卿緩緩答道。
“師叔,我門下本來武者眾多,這些年能由武入道的卻是少之又少,六陽峰眼見我這一脈最不成器,多一個武者又有何妨?弟子自當盡心,只是怕耽誤師叔培養之意!”熊百川一臉鬱悶地回答。
“百川,不必氣餒!這個楚之楠就交你們少陽峰、雲陽峰共同培養,我不會讓你們白白受累,少陽峰、雲陽峰可領取仙靈法器十件、丹藥三瓶,你二人作為他的師父,也要盡心照顧,勤加指點才是!”
“多謝師叔!”“我等自當盡力!”
“此事就議到這裡。第二件事,為應對魔劫,我們要廣收弟子,玄天宗也有近百年未曾招選弟子。伯益,此事由你統一安排,六陽峰分別擇選優秀傳人,不必在乎出身高低貴賤,關鍵在考核天賦靈根,在於考核秉性。”
“第三件事,是關於六脈會武,十年後我們門內比試法力,表現優異者,不僅賞賜法寶、丹藥,更應著力培養,此舉一來激勵年輕後輩勤於修行,二來幫助我們儘快提升玄天宗的實力。此事倒也不急,你們可先各自佈置下去。”
經過數日的修養,楚之楠逐漸從病痛傷勢中復原,也慢慢接受了自己現實的處境。
不同於牤牛屯,天陽峰上的修士按部就班地忙碌生活,除了每天固定的早晚課,大家一起習武、聽課之外,大部分人都在獨自努力修行。
阿楠跟著聽過幾次晚課,風伯益道長講授修行要學,跟天書一般,他好像學語的孩童,重新認識一個嶄新的世界。
有時候,玄通真人像老爺爺講故事一樣,跟他聊起修真的世界,阿楠常常會聽得入迷,逐漸熟悉這個地方的生活。在痛失倚護之後,阿楠不知不覺間已把玄通真人當成最可依賴的親人。
玄通真人也曾帶著他在玄天宗周邊慢慢飛行,那種凌空飛行、俯視大地的感覺讓他迷戀,他開始嚮往這樣一種生活。
只是他不知道,玄通真人是在中土大陸神仙般高高在上的人物,多少人崇敬仰慕!而他每天跟著這位活神仙,也讓他在玄天宗小有名氣,甚至引起了不少人的嫉妒。
這樣悠閒的日子很快過去,一個月後,玄通真人對他說,要透過一個測試,才能真正成為玄天宗的弟子,“小傢伙,你願意留在這裡修行嗎?”
“我……我當然想留下!”
“那你說說,為什麼要修道?”
“為了報仇,為了守護中土的安寧,為了追求長生不老,還有能飛天……”楚之楠脫口而出好幾個理由,還有些意猶未盡。
“哦?哈哈,好了不起的志向!”老道長看著他認真的神情爽朗一笑,“孩子,你說得不錯,很多修士也曾立志恢宏,卻沉迷對法力強盛的追逐而忘記了本心!”老道長不再看他,仰頭望著碧藍的天空,又接著說道。
“孩子,其實修士與凡人又有何差別?人生終歸是一場修行,我們人類生於天地之間,百十年境遇變幻,命運弄巧遇波折,歲月催人老,有如草芥浮萍,常與世沉浮,孤舟行逆水,若是心中無定,縱然富貴加身,必也漂泊無根,終究一場空,而修心煉性或是唯一能把握人生的方式,助我等領悟這場生命旅程的終極含義!”玄通真人似說教,又似在自言自語,楚之楠大眼睛一閃一閃看著他。
“哈哈,你現在還不會明白,不著急,以後我會慢慢教你!修行不過是學會正確使用自己的身體和思想,人生的必修課而已,沒什麼了不起的!”
……
那一日,天柱山下人群熙熙攘攘,數百名從各地推薦或挑選而來的少年,正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風伯益、何叔卿等首座站在高處的臺階上,四周站著玄天宗各峰弟子,各個英姿勃發。
“第一關,就是後面的千丈石壁山,午時之前達到山頂即算合格,現在開始吧!”天陽峰首座風伯益朗聲宣佈。
數百人的隊伍集體向後轉身,湧向三五里地之外的一座石頭山,此山的一側如天然的斜面影壁,高近千丈,草木稀疏,山石露出,從山頂上垂下幾十根藤條,山壁上隱隱有些石階。
這一群少年如猿似豹努力攀爬光禿禿的石山,數十名道士或御劍飛空、或站立山腳,密切注視著這些少年郎,防備著他們失足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