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入玄門(1 / 1)
楚之楠也在隊伍的中間,一開始還能輕鬆登山,到後來,只能手腳並用,山石嶙峋,山風寒冽,越往上爬越發艱難。
漸漸地隊伍拉開了等次,有人開始掉隊了,也有人早已消失在前頭。阿楠已經爬過了三分之二的路程,正午的太陽灼熱刺眼,提醒他時間已然不多。
他感覺到手腳越發沉重,每一步都好像灌了鉛一樣,身體好像到了極限,好幾次眼前發黑,半山腰上的道士緊盯著。
但他咬牙堅持著,腦海中盡是玄通真人的聲音,“大道之行,萬物並作,夫物芸芸,復歸其根……”他如此一心一念,反倒沉靜下默默前行。
“風師兄,這才第一關,怎麼就減員近半!”何叔卿與風伯益並肩而立,看著爬山的眾子弟問道。
“何師弟,修道之路又豈是尋常輕鬆之事?尋常凡夫自然是不堪其用!”風伯益面色沉重地說。
“師兄所言甚是!上來了,那十幾個最先登頂的,倒也有些世俗功夫的底子,不錯!”
“有幾個是武林世家子弟,還有諸侯國武將的後人,背景不凡,天賦也很優秀,這幾個可是我親自挑選的,哈哈!”風伯益不無得意地說。
“原來如此,我雲陽峰多少也要沾沾光,物色幾個好苗子,還望風師兄多多提點!”何叔卿接著說道,“咦?玄通師叔帶回的小兒竟也登頂了,他那被魔氣汙穢的身體也能堅持到最後,這小子也算得上有幾分韌性!”
“這一關,表面上是考校體能,實則是考驗意志,修道之途艱難險阻,沒有堅定意志根本走不遠。”風伯益看著楚之楠連滾帶爬到了山頂,默默說道。
正午時分,第一關的考校隨之結束。在短暫休整之後,楚之楠等透過者又接到了新的指令。
“第二關是這琉璃洞府,一個時辰之內,能走出洞府即算合格!”
所謂琉璃洞府是一處五彩晶石富集的山洞,洞深僅五里路程。但常人進入其中,往往陷入諸多種種幻象,進而不能自拔,忘卻邁步前行,忘卻身在何方,乃至迷失其中!
這一關,對阿楠來說倒是不難,畢竟他曾經在魔念噬魂下逃脫,神魂上天賦強大,但他仍然用了半個時辰才走出琉璃洞府。
封魔之地的噩夢在他腦海中重現,那些已經死難的親人又都活了過來,他又回到了那個小山村,回到那簡單快樂的山林生活。
只是不一會兒,小山村忽然消失,他不知怎地就進入了黑白光影組成的奇異世界。天空陰風怒號,烏雲之中不時電閃雷鳴,那把黑黢黢的魔刀,睜開了詭異的血色眼睛,幻化成頭生雙角、鬼面虯筋的高大魔神。
楚之楠恐懼至極,潛藏的魔氣隨之劇烈躁動,一個身縛鎖鏈的魔鬼從他身上鑽出,慢慢侵蝕同化他的肉身,楚之楠掙扎搶奪自己的身體,頭痛欲裂。
緊要關頭,他猛然看見一神仙身影飛空而起,灑下滿天白光閃耀,融化了那魔神與魔氣中的鬼怪。阿楠忽地睜開雙眼,只看見自己鎮對著一塊晶石鏡面,那鏡面從中心四散碎裂。
他清醒了過來,自己已走到了琉璃洞府的深處,往後看,有不少人正對著一面面的晶石鏡,墮入大夢之中,他不再停留,快步走出洞府。
“風師兄,時間不多,看來這一關淘汰的人更多!”何叔卿看著陸續走出的稀疏人群,說道。
“琉璃洞府本是我們修道之人錘鍊心性的地方,對這些人確實有些苛刻了,只要慾望執念稍有深重,便難以自拔,這一關考驗的既是定力,更是智慧,沒有大慧根很難透過此關!”風伯益說完,就看見剛好走出來的阿楠,稍露驚愕之色。
“陸秀之,吳可階,你們去把其他人帶出來,好生招待,送下山去吧!”風伯益對身後兩位弟子吩咐道。
“遵命,師父,我等這就去辦。”
“首先,恭喜各位,已經透過考驗成為玄天宗的弟子。這最後一道程式,算不上考驗,其實就是檢測一下靈根,以便選擇日後修行法門!”風伯益又面無表情,對著從琉璃洞府走出的數十個人說道。
中土道門修行需運化五行之氣。天地氤氳,陰陽一氣化為五行,所謂“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五行相生相剋,以成萬物,萬物各有其性,水性潤下,火性炎上,木主升發,金氣肅殺,土樞萬物。
人處天地間,稟五行之氣而生,形體而言,皮毛屬金,筋屬木,脈屬心,骨骼屬水,肌肉屬土,五臟亦有分屬,肺屬金,肝屬木,腎屬水,心屬火,脾屬土。
修道者以人體五行之氣溝通天地五行,然人生百態,稟賦各異。有木氣獨秀,有水氣旺盛,有金氣容平,有土氣厚重,有火氣通明。
一氣流行、藏元透身者,謂之有根,是為靈根。凡得靈根者都是修道天才,於五行道術領悟極快,運用五行法術自有不思而得之妙。
凡修水靈根者,得北方玄武氣,能控天下之水,遇水遁走,化水氣為神兵,更兼修寒氣,可冰封千里。
凡修火靈根者,得南方朱雀氣,能操天下烈火,不懼焚燒,驅火禦敵,更兼修幻術,能蠱惑心神。
凡脩金靈根者,得西方白虎氣,能控金器,精金銳利,無堅不摧,更兼得風氣,御空飛遁。
凡修木靈根者,得東方青龍氣,能驅草木,醫治諸生,更兼得震雷,剋制妖魔。
凡修土靈根者,得中通勾陳氣,可操縱山石,入土遁走,借土重生,防禦至強,更兼得轉化之能,圓通萬物。
故天下修真門派竭力發掘靈根出眾人才,視之為門派未來,集中資源努力培養。
玄天宗這一次的考核比選,得身具上等靈根者三人、中等靈根者六人,其餘皆是普通靈根。
其間,出現一段小插曲,輪到楚之楠校驗的時候,考角的仙靈師竟無法發現他體內的五行靈氣,以至於四名仙靈師一起切脈查驗,也毫無結果。
正當眾人面面相覷的時候,風伯益走過來,當場宣佈楚之楠不必繼續校驗,這讓眾人感到更加奇怪,也引起一些非議,看向楚之楠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怪異……
天陽峰雲霄殿內,六陽峰首座經過幾番討價還價,瓜分了此次公開招收的數十名弟子。其中,三名具有上等靈根者備受矚目。
項晚星,此女出身孤竹國貴族,豆蔻年華,卻擁有金風雙重屬性之靈根,被玉陽峰玲瓏仙子留在身邊。
喬金安,乃鍾離國修真世家公子,身具上等玄水靈根,拜入天陽峰風道長門下。
楊文泰,平民醫家後輩,天生至木靈根,被何叔卿收歸雲陽峰。至於六名中等根器的弟子,則分屬朝陽峰、落陽峰、少陽峰。
天陽峰後山的星落幽居之中,玄通真人對此次招人的結果頗為滿意,特別是那三名上等靈根的弟子,以玄天宗門資源,加以數十年培養,必定成為中土修士的頂尖人物。
更讓他欣慰的是楚之楠的表現,這孩子魔氣侵脈,體質虛弱已是不如常人,卻也堅持下來,可見意志之堅韌。
或許還存在萬一之希望,他也能完成人皇的囑託,一念如此,玄通真人目光柔和地看向楚之楠。
“孩子,這塊玉你收好,此玉中溫養一白虎殘魂,你要時刻戴在身上,一旦遇到危險它能護你周全。”
“多謝太師父!”楚之楠趕忙上前,躬身接過那虎型玉佩。
“孩子,修真之途自有萬分艱難,人力雖微薄,但要記住我命由我不由天,切不可妄自菲薄,不可輕易自棄!”楚之楠望著玄通真人那嚴肅又和藹的臉孔,身心如沐春風。
“修行是人生的根本,很多人終其一生不曾覺醒,渾渾噩噩而不知所適,小楠要勇敢堅強,以超人的膽識和毅力去學會運用自己的身體和靈魂,而不是被身心慾望所奴役!”
“嗯!我記住了!”玄通真人見楚之楠鄭重其事地點頭回答,微微一笑,接著說道,“好!當年我初入道門,也沒什麼緊要秘訣,你切牢記,清空腦中雜念,全心專注於所事,凝神靜氣,進而萬籟俱寂、物我兩忘,與天地靈氣有所感應!不要去試圖控制身體的變化,要適應那些變化,與它融為一體,靜觀靈力的增長,不悲不喜,不為所動,心神始終如一……”
“你學到了什麼?”玄通真人講完,忽然問起楚之楠,“我……我記住了,清空腦中雜念……”楚之楠一愣神兒,但很快,他居然原封不動把老道長講的仙學口訣背誦了一遍,這讓在場的眾人頗有些震驚!
“不!你什麼都沒有學到!這些道理只有你在修煉中,在遇到挫折、在與人鬥法甚至是在死生關頭,真正懂了如何應用,才是真的學會!”玄通真人似乎考慮到他修行必定諸多挫折,忍不住囉嗦地諄諄教導。
熊百川等人何曾見過他如此上心指點一個後輩,那簡單的三言兩句可都是至理要學,惹得他們又羨慕又有些嫉妒!玄通真人終於把視線從楚之楠的身上挪開。
“百川、叔卿,這孩子就交給你們了,嚴師出高徒,你二人務必嚴加管教!”
“師叔放心,弟子敢不盡心竭力!”“弟子謹記!”兩位首座見玄通真人如此看重,哪敢絲毫怠慢,認真而恭敬地回答道。
少陽峰在六脈之中人數最多,卻實力最弱,當初天雲長老術法淵博,於世俗的功夫亦有深入造詣,後機緣巧合,證悟武技亦能入道,由此傳下武修這一脈。
可惜這些年過去,能繼承天雲武道真傳的人太少,熊百川也是為數不多的由煉體士進入修仙者行列的俊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