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修行之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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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陽峰之前也招過幾批徒弟,大多數最終停留在武者煉體的路數,只有四名弟子習武入道,都已成為入室弟子,其餘則屬於外門弟子。

這些外門徒弟由入室弟子代為傳授武技,少陽峰道士少而武士多,也是玄天宗的一大奇景。

外門弟子也有人重返世俗生活,有的成為行走江湖的高手,有的也成為諸侯國帶兵打仗的將領。

這一日,少陽峰講武堂內,熊百川看著面前的七名弟子,他身形魁梧,黑白相間的頭髮束紮成道士髻,一縷灰白長鬚飄然胸前,看起來既精壯威嚴,又文質彬彬,大有相書上所說“武人文相”的氣質。

“各位師弟,還不拜師行禮?”大師兄梁若愚站在熊百川身旁,笑著說道。

“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七個人齊刷刷跪拜下去。

“好,都起來吧!既是進入少陽峰,就是少陽峰的人。以武修道雖然艱難,但一旦登堂入室,道途更為坦蕩,你們要堅定道心,勤於修煉,切不可荒廢時日。”

“弟子謹記教誨!”

“今後,你們先跟著梁師兄修行一些基本功法,過段時間我親自講習,也考驗你們修煉進展。”熊百川站起身又道,“若愚,你先帶他們下去安排住處!楚之楠,你留下。”

他走到楚之楠面前,熊百川雖然也不理解為什麼玄通師叔執意留下這孩子,顯然被魔氣侵蝕了經脈,修行成道已是奢望。

但只要是玄通師叔說的,熊百川都言聽計從,他由衷敬服玄通真人,這位玄通師叔曾為他點撥修道迷津,天雲師父走後,二人更是情同師徒。

“阿楠,你的情況有些特殊,你太師父安排,由我和雲陽峰的何叔卿師父一起負責你的修習。嚴格來講,你是少陽、雲陽兩家共同的傳人,我與你何師父商量,他主傳醫術,我傳授武道,隔日輪換,你今日在我這裡習武,黃昏則要趕到你雲陽峰,中間要翻過一座山,三十里地的路程,也是一種鍛鍊,第二日,你留在雲陽峰學醫道,傍晚時分再趕回少陽峰,你可明白?”

“弟子知道!”楚之楠回答。

熊百川點了點頭,又接著說道,“修真學說源於上古諸神,相傳眾神可憐眾生生老病死之苦,傳下法門以期跳脫婆娑輪迴。修真之路,非有大智慧不能行,非有大毅力不能成,此乃真大丈夫事,豈是王侯將相可比。你要切記,不可等閒視之。”

“至於修真之法,佛門講究明心見性,頓悟入空,我道家講究修心煉性,主張性命雙修,為師看來各有千秋,最終似乎殊途同歸。然而靈力之能千變萬化,以至於巫道、鬼道、魔道等旁門左道三千,以蟲獸、遊魂、凶煞戾氣為媒介,吞噬熔鍊他物以增強法力……”熊百川不疾不徐,開始為阿楠講解修真悟道的基本常識。

“阿楠,修真一途較凡人一生,尤為艱辛,你要勤勉努力,不要辜負你太師父的期望!”

道家修行,正如熊百川所言,重視人體肉身,既修心神靈性,也修身體氣脈,講究弱其志,強其骨,恬淡虛無,真氣從之,以修成金剛不壞之真身。

若有靈根天賦,輔之功法、丹藥,初學即進入煉氣期,以煉精化氣為要,運化後天水谷精氣,增強人體元氣。

煉氣期修行有成,壽命可延數百年。分三層階段,一為築基,雖說百日可築基,但入門最難,大半修者止步門庭,煉至丹田氣充盈,則不思食,能斷食辟穀、吸風飲露,即築基有成。

二為凝元,後天元氣在丹田之中凝為實質,煉至丹田摶氣如雲團,能盤根沖天、隔空御物,即凝元有成。

三為結丹,後天之氣去蕪存菁,至精至純,凝結成金丹,可御劍飛天,化氣成形,即結丹有成。

此為第一境界圓滿,亦為後天至人境界。

第二境界為煉神期,以煉氣化神為要,吸收天地靈氣、日月精華,去後天而返先天。練神期修行有成,壽命可延至千年。

亦有三重關口,一為融丹,體內金丹重歸於虛無,融入四體百骸之中,能與自然合於道,可蹈火不熱、入水不溺。

二為培元,聚宇宙之靈能,凝鍊五行真氣培養元神,此乃出陰神,可引動天地之靈氣,呼風喚雨。玄天宗六大首座修為均已進入培元階段。

三為分神,煉至陽神大成,可神遊太虛,亦可以分神控制分身,御空而行,此為第二境界圓滿,亦為先天真人境界。

中土人族唯有玄通真人到此境界。

第三境界為煉虛期,以煉神化虛為要,此境界現已無人達到。

相傳上古之時,天地靈氣清純濃郁,上古人類可借假修真,達到與天神一樣的修為,陵雲氣,通變化,踏破虛空。

如今已成為傳說,此為神人境界。

……

楚之楠等七位新進弟子都被安排在少陽峰半山的別院,山石壘成院牆上爬滿藤蘿野花,兩排正房青磚黑瓦,簡單而古樸,東西兩側都有廂房,中間是練武場。

楚之楠和另一個普通靈根的少年被安排住在東廂房,這個叫曾凡順的少年來自鍾離國市井人家,烏黑濃密的眉目,一雙大眼睛,分明的輪廓,英氣瀟灑。

阿楠雖也算得上俊美少年,但與之相比,卻顯得普通了很多。兩人年紀相仿,習性相若,很快混熟在一起。

少陽峰的規矩,入門第一關是樁功,過了樁功才開始教習功法。大師兄梁若愚手把手教糾正姿勢,用了一上午時間傳授太乙混元樁。

可是站樁說難不難,卻又枯燥又辛苦,最消耗人體力意志,其他幾位年紀稍大的師兄還可以,楚之楠和曾凡順總是無法進入狀態。

熊百川不知何時過來,陰沉著臉,隨後有人送來了一套練樁功的器具。確切地說,是一個鐵籠子,人進去只能半蹲,抬頭伸腰都不可能。

籠子的欄杆上掛滿長短不一的倒刺,剛剛好組成一人站樁的模型,少陽峰弟子們戲稱它為“鐵籬笆樁”。

“來,你們兩個輪流進去,若愚,每人一炷香的時間,開始吧!”熊百川悠閒地說完,坐在搖椅上開始閉目養神。

梁若愚鬆開籠子四面圍欄,楚之楠鑽了進去,調整好姿勢,外面的人合上籠子。

一炷香、兩刻鐘的時間,他卻從未感覺如此漫長,最初中正的姿勢走形得七扭八拐,一個沒忍不住拉垮了下去,臀股就被刺傷。

阿楠忍痛堅持著,感覺每一秒都是那麼難捱,好不容熬到最後,他雙腿打顫,渾身忍不住抖動。

梁若愚幾個師兄弟趕忙開啟籠子,把他扶了出來,敷藥包紮,熊百川平靜地看了一眼,只說了一句,“下一個,繼續站!”

日上黃昏,少陽峰的弟子們收拾回到房間,小院再次變得寧靜。但是楚之楠無法像其他同門師兄弟一樣獨自修養,他還要趕往雲陽峰。

玄天宗六峰,天陽、雲陽居中,東邊挨著天陽的依次是玉陽、朝陽,西邊挨著雲陽的依次是少陽、落陽。雖說是毗鄰而立,但正所謂望山跑死馬,兩峰之間仍有不短的距離。

楚之楠第一次趕路,梁若愚大師兄護送他一程,山間的小路彎彎曲曲,穿過竹林,跨過小溪,爬過山樑,蜿蜒來到另一座巍巍大山腳下。這時候,夜色微涼,月亮半空高懸,星光點點稀疏,只見雲陽山下的石階旁站著一人,手提燈籠。

“來人可是楚師弟麼?”

“是我!敢問師兄如何稱呼?”楚之楠走上前答道。

“我是楊文泰,楚師弟,師父擔心你找不到門路,派我來接應。”這位楊文泰身形略顯瘦小,卻長得眉目清秀,十分俊俏。

“楠師弟,既是到了這裡,我就回去了。”梁若愚說道。

“好,大師兄,多謝!”梁若愚轉身祭出一把青虹劍,圍繞身前上下飛舞,“小師弟,好生修行,不必客氣!”他手指一點,踏上飛劍,真如一道青虹劃過夜空,看得楊文泰、楚之楠羨慕不已。

“我們也走吧,楚師弟,我認得你,上次考核你怎麼沒查出靈根呢?讓我切切脈。”與寡言少語的梁若愚相比,楊文泰幾乎像似話癆,他年紀比楚之楠稍長,性格溫和而老成。

雲陽峰傳承道醫一脈,在六陽峰中也擁有不一般的地位。修真之人往往藉助丹藥突破境界,靈根普通的修士更需要丹藥改善體質,道家稱之為伏食。

伏食丹藥講究火候,譬如丹田氣滿、築基在望,即可伏食築基丹,藉助藥力以突破最後關口。

但丹藥珍稀難得,一則需要珍貴的金石草藥,修者丹藥的原料可謂是天材地寶,收集起來極不容易。二則煉製也殊為不易,上古丹方流傳於世本就不多,而能精準把握煉丹過程的火候等種種秘法就更少。

所幸,玄天宗有長老院遺產,家底頗厚,何叔卿傳承天雲長老仙丹之術,再加上宗門勢力,收集不少寶貴藥材,這些年為玄天宗提供不少丹藥,也成為玄天宗能獨領**的一大優勢。

雲陽峰修習以內景內視為入門要訣。所謂內景,就是反觀內照,透過觀照自身經脈執行,以期煉化精氣、積精全神,抱元合一、金丹大成,類似佛門的白骨觀修法。

內景功夫煉至高深,不僅能透視全身經脈臟腑,更可神遊天地之間、視聽八達之外,感知天地大道,與自然融合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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