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進境艱難（1 / 1）
在雲陽峰，楚之楠與楊文泰被安排一起修習醫術丹藥，何叔卿偶爾來傳習授業，更多的時候還是二人自己研讀經典，熟悉天道陰陽五行、人體經絡運轉、金石草藥的藥性。
就這樣，楚之楠每天奔波往返於少陽、雲陽兩峰之間，不管是晴空晚照還是雷霧陰雨，風雪無阻！
三個月後，少陽峰講武堂內，熊百川正襟危坐，大堂內七名新進弟子雙手抱圓、以混元樁法站成一排。
這是入門後第一次考核樁功，一炷香的時間過去，楚之楠有些吃力，姿勢走形，神情痛苦。再一刻鐘的時間，他最先垮了下來，面露愧色地看了師父一眼，默默退在一旁。
又一炷香燃盡，場子裡只剩下杜林、常榮兩位弟子，他二人身具中等靈根，這些天修行天賦顯現，當第五炷香燃盡的時候，熊百川走到兩人身前，伸手按了按他二人的肩膀。
“你二人元氣已入地生根，這筋骨關算是過了吧！以後這樁功還是要勤加鍛鍊，不可荒廢。從明日起，你二人可以跟師兄們一起開始修習武道!”熊百川頗為欣慰地說道。
“本門基本功法為四象化形拳，此拳法模仿龍虎鳥龜四神獸，易學難精，有人練得輕靈，有人練得厚重，有人從中練出勁力，也有人從中練出神氣，全看個人氣質稟賦而定！”熊百川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我們武修一脈，以磨練筋骨入手，形神兼顧，或專注清靈，由身體導引神氣執行，養靈根，入道藝，就怕有所偏失，則輕浮無根。或專走剛猛，淬鍊筋骨洗淨體內駁雜氣質，可生龍虎之力，進道能修玄仙，也怕陷入拙力則入道無門！”熊百川在指點杜林、常榮修行的同時，也講解起武修的一些原理。
熊百川看了眼楚之楠離開了講武堂，這孩子的落後在他意料之中，一來這孩子本身體質不良，二來他兩峰之間修習，習練時間少了一半。
但他沒有料到，楚之楠的修習進境如此緩慢。曾凡順與楚之楠回到廂房，都感受壓力很大，兩人不約而同，都下定決心追趕上來，每天晚睡早起、加倍努力。
又過去了三個月，曾凡順與其他幾位師兄弟陸續透過考核，別院之中只剩下楚之楠每天還在站樁。
這樣一來，他壓力更大，簡單的樁法若是氣脈不通，實在學成艱難。大師兄梁若愚有時過來會指正他，可惜的是阿楠始終突破不了更長的時間，這一晃又三個月過去，阿楠的慢也算出了名……
這一天細雨微風，阿楠還在端正姿勢，他很氣惱，甚至有些氣餒，所以跟自己較勁似的，執意淋在雨中練功，熊百川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後。
“師父！”
“不要動，我沒叫你起來，你就別動。”
一刻鐘過去了，半個時辰過去了，阿楠開始有些吃勁兒，體力漸漸不支，腳下已經流了一大灘汗水，姿勢又變形走樣，這時熊百川過來一摸他的腿。
“氣都走到膝蓋了，只是還沒入地生根，我來幫幫你吧！”說完，他並指如針，在阿楠兩邊膝關穴各點一下，但阿楠卻覺得兩股熱氣衝過膝蓋直貫腳底，一下就輕鬆多了。
“這樣的話，你這筋骨關也算過了，但樁功我還要你再練三個月。小楠，修煉一事，打牢基礎最為緊要，抄近則實遠，你可明白？”
“多謝師父，弟子明白，弟子都記住了！”
“之後你也跟著一起修習四象拳法，如有不懂，就問若愚師兄，為師近日要閉關悟道，在此之前，我還要給你度些真氣，以防備魔氣異動……”
楚之楠不小心破了紀錄，在少陽他是樁功修煉時間最長的弟子，整整用了一年時間才過了那筋骨關，這也讓他在玄天宗門內頗有名氣。
不管怎樣，人們漸漸習慣，玄天宗多出這麼一個特殊的少年道士。在人們看得到或是看不到的地方，他默默努力修煉
夜半三更，他仍然在鍛鍊樁功，晨曦微露，他已開始練習拳法，往返於少陽、雲陽兩峰之間的路上，楚之楠常常一邊趕路，一邊練習四象拳，風吹日曬，從不間歇。
儘管修道的路上他屢遭挫折，困頓迷茫，但也激起了他內心的倔強，這個山野小子外柔內剛，心中的要強不比別人少。
他一個人悄悄地堅持努力，每天做得更好一點，進步一點，他就很滿足。那些風裡雨裡的日子，是誰還在堅持？那些披星戴月的時光，是誰還在努力？
一轉眼，五年過去。楚之楠長大了，他黑髮束起道士髻，長眉朗目，臉上稜角分明，雖說不上十分俊俏，也很耐看，高挑的身材稍顯清瘦，但一身腱子肉也很精壯。
五年的辛苦修行，除了變得身強體健外，他竟然一無所成，體內的元氣絲毫沒有被調動煉化的跡象，反而夾雜在魔氣、道佛兩家真氣之間停滯於經脈中。
阿楠逐漸坦然接受這樣的毫無進展，但日常修煉已成為他的生活習慣，每天依然按部就班，過得充實而簡單。
問題在於有人不淡定。熊百川來看過幾次，每次都細心指點，在他和大師兄梁若愚的嚴教下，阿楠把四象化形拳練得無比標準.
但越練越像世俗武夫，只長得一身氣力，不化轉半點元氣，這讓熊百川、梁若愚他們大失所望，指導得也越來越少。
何叔卿也為阿楠診斷過幾次，靈藥吃了不少卻也毫無進展，結論是魔氣汙染了靈脈，能活下來也是奇蹟，又怎麼能奢望修行有成？
最為興奮的是楊文泰，他活活把楚之楠當成他的試驗品，每當他學醫有所感悟，煉製出新的丹藥，就給楚之楠試藥，只是收效甚微。
唯一讓他欣慰的是，楚之楠在雲陽醫道修行上有所進步。這幾年，他勤讀醫書，再加上良師益友楊文泰一旁指點，他的醫道進階如虎添翼。
那楊文泰出身市井醫家，對世故人情有超乎年紀的成熟，有時候又表現出些許的天真，他二人脾氣相投，對楚之楠格外照顧，阿楠受益匪淺。
楊文泰身具上等靈根，自然修習進境很快，僅用了一年的時間便已築基成功，可即便這樣，還是引起了何叔卿的不滿。
原因在於另外兩位上等靈根的項晚星、喬金安，居然都做到了“百日築基”，不到一百天脫胎換骨，入道玄門，也引起玄天宗門不小的震動，所謂相形見絀，何叔卿多少有些顏面上掛不住。
不過，楊文泰依然保持著自己的生活節奏，不緊不慢，全身心鑽研醫術丹法，竟成了玄天宗最年輕的煉丹師，也算為雲陽峰賺回了幾分顏面。
讓楚之楠喜出望外的是在內景功夫上，他居然表現出十足的天賦，不僅能內照形軀，透視身體百脈執行，而且將其精神外放，更能體悟自然，察覺天地草木靈氣流轉，這一點連楊文泰也讚歎不已。
當然，這內景也沒能改變他體內元氣無法煉化的窘境。
楊、楚二人各有所長，親密合作，阿楠負責感應尋找天地靈草仙藥，楊文泰負責炮製煉丹，兩人幾番折騰，把玄天宗附近的草藥蒐羅個七七八八，偷偷煉成了不少的築基丹。
楊文泰滿臉興奮期待看著阿楠吃下，可是一個時辰過去了，什麼反應都沒有，“有感覺了嗎？”楊文泰忍不住問道。
“呃，沒有！”楚之楠臉色紅潤，彷彿吃了珍饈美味般，打了個飽嗝。
“沒關係，再來一顆，這東西我多得是！”楊文泰還不死心，又遞給楚之楠一顆築基丹，期待地看著他吃下去，“現在有變化嗎？”
“有些燥熱，別的還沒有！”楚之楠只感到身體微微發燙，如實答道。
“那再來！”
“楊師兄，還是不要浪費了！”
“再試試，這築基丹我用來練手的，也無甚麼緊要！”旁人若是聽到，他這般揮霍天材地寶的靈藥，一定肉疼得很。
阿楠倍感沮喪，想不到丹藥也無法改變他的體質。他偷藏起那顆築基丹，回到少陽峰的別院，曾凡順正在打坐練功，一睜眼就看見他神情黯然。
“怎麼了？楠師弟！”
“哎，今天在雲陽峰楊師兄給了我幾顆築基丹……”楚之楠嘆了一口氣，與曾凡順聊起雲陽峰食丹的事情，隨手把剩下的那顆築基丹遞給了曾凡順。
“這就是築基丹！”曾凡順小心翼翼地接過靈藥，兩眼放出光芒，“你們竟如此揮霍，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仙丹！”他不無羨慕地說道。
“這顆於我也無甚麼用處，你若喜歡，送給你吧！”楚之楠見他喜歡，提出贈丹之事，曾凡順眼睛頓時放出亮光。
“此話當真？”曾凡順看著手中閃爍微芒的築基丹，眼神中滿是貪慕，他小心翼翼地收起，仍忍不住興奮。過了一小會兒，又翻出靈丹，一口吞下，調息運化藥力，大約一刻鐘之後，那曾凡順忽然痛苦地蜷縮在地，這一下把一旁讀書的阿楠嚇壞了！
“你怎麼了？”他俯身搭脈檢視，脈象沉穩有力，其體內更湧動出磅礴巨力，將楚之楠彈了出去。
曾凡順口不能言，他先是一陣驚厥抽搐，隨後整個身體暖洋洋的，讓他昏昏欲睡，不知不覺中流出一身帶有刺鼻異味的黏糊糊汗液。
之後曾凡順頓覺五感透徹，神靈清明，一種讓人留戀的美好悸動久久不去，他漸漸好轉，站起身一聲長嘯，中氣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