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路遇山精（1 / 1）
這丹藥竟洗去他體內雜質，幫他脫胎換骨，築基成功了。
原來這才是築基丹應有的反應，楚之楠鬆了一口氣，坐在地上，看得目瞪口呆。
他更想不到，之後曾凡順表現出極大的天賦，修行之快出人意料，一下子只剩下他自己落在了後面。
之前與楚之楠一起入門的師兄弟都已悄然蛻變，杜林、常榮這二人天賦過人，在修習基礎功法三年之後，就築基成功，邁入修道大門，正式成為少陽峰的入室弟子。
原本不起眼的曾凡順跟著楚之楠刻苦修煉，結果是楚之楠毫無進展。
曾凡順卻突飛猛進，甚至打破了天賦的限制，不知怎地悄然透過築基而入玄門之徑，這讓熊百川在內的少陽峰上上下下都很振奮。
那個美少年曾凡順也慢慢小有名氣，甚至引起其他各峰女修士的注意，讓少陽峰的同門羨慕不已。
楚之楠的日子還是慢悠悠而平靜，修真界以強者為尊，與世俗一樣，朋友之間大都以勢力相交，眼見著楚之楠前途暗淡，同門與其來往的越來越少。
曾凡順變成了內門弟子，更多時間也都在閉關修行，到了第五年的時候，楊文泰也被師門看管了起來，以備衝擊新的境界，這回只留下楚之楠一個人變得更加孤獨。
有一天，他一個人揹著藥簍出來採藥，漸漸地走出了玄天宗的勢力範圍，走進雲莽山脈的深處。
他停在了一座陡峭的石柱形山前，抓住山石之間的藤條，手腳並用，一會就爬到了半山上。
這份利落也是阿楠為數不多的驕傲之一，這些年勤奮苦練，也就撈下這點資本了，阿楠暗暗苦笑。
他一邊採藥，一邊爬山，日上三竿，也爬到了山頂。
山上清風徐來，陽光溫煦，遠處群山綿延，其間還能看到瀑布彩虹，真是山清水秀、美不勝收。
阿楠心情大好，他放下揹簍，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眯著眼睛躺下。
不一會兒，他突然聞到一股兒土腥味，睜開眼睛，只見一個臉盆大小的蛇頭正俯視著他！
這大蛇如水桶般粗細，身長數十丈，玄青色的鱗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蛇身上有云朵狀的斑紋，三角形的蛇頭上鼓起兩個大包，似乎要長出角來，下頜上有兩條長長的肉須，鵝蛋大小的綠色眼睛碧光如電，吐著黑色蛇信子，在楚之楠身前遊動。
“小龍，住嘴！讓我來！”一個扎著兩個沖天辮、白白胖胖的小女孩從大蟒蛇的身後跳了出來，一副稚氣未脫的模樣。
“此山是我開，要在此山過，留下買路錢！”小胖丫稚聲稚氣地喊道，她甚至故意做了個鬼臉，嚇唬楚之楠，她硬充作劫匪首領的表情，讓人忍俊不已。
“你……是人是妖？”楚之楠當然知道這天柱山中也有些精怪，玄通真人吩咐門內弟子，這些精靈脩成人形不易，不得無端傷害，是以相安無事。
而他以前外出採藥都是跟著楊文泰，也從未遇到過山精，此刻他孤身一人，第一次面對山中精靈，也多少有些膽怯。
“少廢話！沒看見本仙子打劫呢嗎！”那小丫頭氣勢咄咄逼人，“把你身上的好東西都交出來！”
“打劫？”阿楠急慌慌站起身來，雙手握著藥鋤，護在身前，“真的要打劫我？在下也是窮道士一個，身無長物，還望二位……二位放過！”
“不要錢，只要那些藥材，你這個道士真是鬼機靈，把山上好一點的靈草都採走了！我和小龍都沒有東西補身體了！”她指著藥簍說道。
“就為了這些藥材？給你，都給你！”楚之楠有些不敢相信，但仍慌張張交出揹簍，那大青花蛇一雙綠寶石般的眼睛虎視眈眈，他哪敢不從？
小女孩接過藥簍，伸手抓了一把草藥，就要嘴裡送，她嘴巴張開奇大無比，紅口尖牙好像佔據半張臉。
本來可愛的小孩變得十分詭異，她抓起藥簍扔給了大青蛇，大蛇一張嘴連藥簍一起吞了下去。
“兩位仙……”阿楠看著巨大蟒蛇與奇怪女娃行為頑皮可笑，稍做鎮定，卻一時想不出如何稱呼。
“叫我們精靈仙子就行，我叫沐小織，他叫小龍！”小女孩吃完藥材，俏皮地望向楚之楠，嬉皮笑臉的模樣，讓楚之楠恨不起她的“打劫行為”。
“兩位精靈仙子，這樣吃下去，還能有多少藥力運化？這不是……不是白白浪費這麼好的藥材了嘛！”
“那你說怎麼吃？”
“要配伍得當，炮製得法，方可激發藥效，最好煉成丹藥！”
“你說得輕巧，我們哪懂煉丹？”
楚之楠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會被傳說中的山精靈怪打劫，而且還跟他們這樣聊著天。楚之楠聽聞過動植物修仙的傳說，但還是第一次真的遇見到。
妖精就是動植物裡面成精的那些，當然，也不是所有的動植物都能成精，就像人有愚、智、賢、不肖一樣，同一類物種也有機靈與笨拙之分，這是天賦上的差別。
話說有天賦的動物，機緣巧合之下吃了什麼特別的草藥，或者偶然尋得靈穴吸收了日月精氣，感覺很好、很舒服，不斷嘗試，慢慢積累道行，走上了修仙成精的道路。
不過，這條路仍然漫長曲折，相傳動物成精要先修成人形，有的還可能遭遇天雷渡劫、脫胎換骨的考驗。
按理動植物成精要先變成人，人應該比動物更容易成仙才對。理論上人身精貴，可惜世上誘惑人的東西太多了，功名利祿，金錢美女！
人為了生活，更要對付雜七雜八的瑣事，根本沒有時間靜下來感悟天道，反而不如動物無憂無慮，一心一意專門吸收天地精氣，修仙容易些。
至於說人參成精，早在民間廣為流傳，人們發現，這芝參三五百年不過長出手指般粗細。與兩三個月就能長大胳膊粗細的蘿蔔相比，顯然芝參吸收的不是一般的土壤物質，而是真正的精氣。
一顆人參常年累月吸收天地精華，肯定會幽鬼神魂附著在它身上一起修仙，在經過悠長歲月便融為一體，成為參精。
一般這類精靈都很善良，也許是跟它吸收的都是天地間至純至正的能量有關。
“你們在這兒用功，動物們也在修道，有時候你們會看到，這山裡的一隻狐、一條蛇之類的，盯著月亮動都不動，等於入定，它在採月華，一個動物能夠煉到這樣，已經很不容易，起碼要一兩百年，比人可憐，所以你們看到時，也不要去傷害它，它們辛苦地活到一兩百年……”楚之楠回想起玄通真人曾於講道的課上，提到過關於精靈的事兒，他印象頗為深刻。
慢慢熟識了以後，阿楠才知道，這小女孩是千年芝參所化。數百年前，她還未化作人形，就與大青蛇在這裡採集日月精華修行，一獸一草相得益彰。
近些年她忽然化作人形，可以在一定範圍內走動，便跟著大青花蛇四處尋找珍貴草藥，輔助提升道行。
“哦，原來你是玄天峰的道士，那裡的道士都法力高強，你怎麼一點法力都沒有呢？”
“額……這個嘛？”阿楠感到臉有些發紅，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答才好，“玄天峰也有隻煉丹的道士！”他支吾了半天說道。
“奇怪，都說玄天宗個個都是高手！看來真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兩位仙子，時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說完，阿楠拿起藥鋤，轉身爬下山去，他分明感受到那大蛇不善的眼神！
“小龍，小道士不是壞人，不準傷害他！”
“嘶嘶嘶……”
“你放心，我能感受小道長的神念，他不會出賣我們的！”
以後的日子，不知有意無意，楚之楠總能在採藥的山林中遇見這一芝一蛇，每次阿楠辛苦採集的草藥都被洗劫一空。
有一次，甚至連楊文泰送他的丹藥也被沐小織搜刮去，這小孩對靈草靈藥有天生敏銳的嗅覺。
不過，它們也願意幫助阿楠尋找草藥，這兩隻山精對林野中上了年份的草木頗為熟悉，常能有意外收穫。
有時候，它們也帶著楚之楠一起採集日月精華。月圓之夜，他們尋得山頂風水俱佳之地，小芝現出芝參的本體，周身微微泛著白光，懸浮半空。
小龍盤踞在山崖松樹上，昂頭探身，柔和似水的月華灑下，與它們身上的光輝糾纏，如同陰陽交媾，微風輕拂，萬籟俱寂，時間彷彿靜止了一樣。
阿楠在一旁打坐，頗有些羨慕地看著這一切。吸收天地靈氣是自然萬物修行的必經之路，但對於阿楠來說，卻還有些太早！
只有突破後天境界，達到融丹階段，去除後天雜質俗氣，才能真正開始吐納天地精華，而他現在靈脈不通，根本無法煉化靈氣。
“經書上，還說什麼萬物平等？根本不對，山間的清風、天上的朗月也不公允，偏偏只照它們不照我！”這時候，楚之楠常常腹誹不已，這兩位山精靈怪也真正瞭解他不會法術的原因。
儘管如此，阿楠還是很樂得與它們一起玩耍，也讓他平淡又略顯孤獨的生活多了一些樂趣。
況且楊文泰的那些丹藥，對他毫無用處，倒是那大青花蛇小龍在吃了丹藥之後，隱隱有了變化，下頜又多出兩根短鬚，頭上隆起的肉包更加凸出。
自此之後，那大青蛇看向楚之楠的眼神變得溫和許多。
可惜好景不長，大約一年半後出事了。這一天，楚之楠剛爬到半山腰，就聽見隆隆響聲與喝叱爭吵。
到了山頂上，只見一身著紅衫粉裙的美貌女子，肌膚若雪，粉黛娥眉，嬌媚又不失英氣。她正揮起一根黑色的長鞭，抽打大青花蛇，小龍高昂蛇頭，伸縮遊動，長尾橫掃，與女子纏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