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譭譽參半(1 / 1)
“風師兄,不知為何沒有我少陽的楚之楠?”熊百川面色很是難看,表明上他少陽人數也不少,但根本暗藏玄機。
最令他驕傲,也是少陽最具實力的弟子被排除在外,顯然有意為之。熊百川故而迫不及待追問,楚之楠在一旁低下頭,尷尬地臉色通紅。
“是啊,伯益,這份名單倒也妥帖,只獨缺了楚之楠一人,他在會試比武中,還是在戰勝魔族中,表現不可謂不優異!”玄通真人也按捺不住,心生不滿。
“師父,弟子對楚之楠並無意見,只是……只是此子頗具爭議,一則先前會試中,曾化身入魔,傷了人不說,更暴露出兇惡的魔相。二則他又怎會與魔刀一同出現魔君腳下,怕也是魔性發作,要投身魔族,幸好我等拼死力戰!”
風伯益隱去楚之楠的功勞,卻盡挑出了不清不楚的實事,“對於似這樣的人物,弟子不敢貿然列入名單,也是擔心養虎為患!”
“你!怎能如此混淆是非?這孩子從小被師叔帶入玄天宗,底細我們都知道,他體內受魔氣汙染,你我都曾為其療治,怎可能是魔族?”
熊百川氣得面紅耳赤地質問道,但風伯益向下面的弟子們使了個眼色,一位黑衫玄裳的道士站出來。
“這位楚師弟與弟子對攻之時,使用的全是魔法,根本就是魔鬼,完全失去人性,弟子也被他的樣子所驚嚇!”那青年道士正是喬金安。
“似乎楚師弟也無法控制自己,什麼時候發作?發作起來又會做出什麼事情?”他描述起當日比武的一些情景,又給出他自己的判斷。
“太師父,熊師叔恕罪,弟子斗膽猜測,那邪魅的魔氣是否會招引魔族,也未可知?畢竟魔族大軍來襲,正是他魔氣爆之後!太師父更是因為救他受傷!”喬金安說完,很快地向四處看看,低下頭退回原位。
“住口!休得胡言!”熊百川怒不可遏呵斥道,“莫不是你先前敗在楚之楠手下,懷恨在心,有意栽贓!風師兄,你這徒弟品行不修、心術不正,怎可讓他信口雌黃?!”
“太師父,師父,喬師兄無憑無據,怎能血口噴人?我……也無意成為內門弟子,只求安心修行就好!”楚之楠忍不住出列自辯道。
“什麼?”“莫非是他魔氣爆發,才引致的魔族進攻?”“不會在入魔之際招來了魔頭吧?”“也許是魔性入體,也可能是魔族安插人類的奸細?”“誰知道呢?”
但這時候大殿上已有竊竊議論之聲,何叔卿等人均感覺到今日玄天門內的氣氛有些反常。
“百川,稍安勿躁,為師自然相信楚之楠!”玄通真人先安慰下熊百川。
“伯益,天陽峰的子弟何時變得如此魯莽,淨說些不著邊際的話,都是同門師兄弟,知根知底,以後這些話兒切不可再說!”又對風伯益訓誡了一番。
“師父,百川師弟,阿楠也是我從小看到大,況且與我家風細語還有婚約,我也一樣疼愛,這麼做完全出於公心。你們也都看到,六脈會試他雖表現優異,但很明顯,他無法駕馭那些奇怪的力量,甚至反被其控制心神,屢次傷人,我可曾胡說?”風伯益不緊不慢接著說。
“更讓我懷疑的是,那天魔刀出現,楚之楠與魔頭、魔刀之間奇妙的感應,他還能說是我輩修道之人?他到底是人是魔?若是我等置之不理,更助其迅速提升修為,是福是禍我們也難以把握!師父,為穩妥起見,我以為此子應專務學理經文,以修心養性為要,不可再進修什麼功夫法術!”
風伯益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他一開始就站在所謂的全域性高度考慮問題,咋聽之下很有道理,讓人不知如何辯駁。大殿內忽然一陣沉默,大家都不說話了。
“弟子,願以身擔保,楚師弟為人善良,定然不會做出對不起我們的事情!”眾人一看,大堂上一人單膝跪地,卻是雲陽峰的楊文泰。
他信誓旦旦,要為自己的小兄弟出頭,他心裡明白,縱然風伯益說得巧舌如簧,可實在包藏禍心,楚之楠對玄天宗有功而無罪,今天因為莫須有的由頭,被無端詬病汙衊,算不準以後還會被趕出山門!
何叔卿見愛徒如此作為,眉頭一皺,也沒說什麼,眼神中還有幾分讚許。
“弟子,也願以身擔保!”梁若愚一看,不肯落後,也跟著跪拜下去。
“弟子,也願擔保……”更有不少玄天宗的青年才俊,大多是少陽峰的人,以及雲陽峰與楊文泰交好之人。
令人意外的是,玉陽峰的項晚星,此事兒與她無有關係,但此女性格直爽剛強,更欽佩有實力的人,不顧傅玲瓏的眼色阻止,也跟著站出來求情。
備受眾人矚目的風細語,站在一旁低頭不語,一邊是他的父輩,一邊是名義上的夫君,這些天她開始重新認識自己的這位未婚夫,更重新看清楚身邊的人。
她腦海中不禁閃現,數日前,她與喬金安拜見風伯益,一進門卻看見風伯益手捧著那古怪魔刀。
“是我的,我的寶刀,誰也不能……搶走!”她聽見自己的父親,神叨叨自言自語,很是意外。
當時她二人推門聲驚醒了風伯益,他馬上換了另一幅嚴肅表情,“金安,你傷勢如何?你二人近來修行可有進展?”風伯益扯開了話頭,師徒幾個聊了起來。
“師父,想不到那野小子出盡了風頭,如今也成了炙手可熱的人物!”喬金安傷勢剛剛復原,對於楚之楠這位曾打傷自己的對手,始終懷有惡意。
“哼!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也想人模狗樣兒的出人頭地?你們也是不爭氣,平日裡讓你們用功修行,恁地讓為師失望!”
風伯益提到楚之楠便十分氣惱,不僅是因為他搶了頭彩,更因為他隱隱擔心,他深陷其中、如痴如醉的魔刀,莫名地對那山野小子有親近感。
“我……”喬金安聽了師父的訓斥,也想辯駁幾句,他這些年下了不少苦功夫,可是結果擺在那裡,也無話可說,只好紅著臉支支吾吾。
“爹,喬師兄一向勤學苦練,只是那個人突然爆發的奇怪術法,實在讓人難以招架!”風細語上前,為大師兄辯解道。
“行了,此事不怪你們,但我們不能坐等他做大,此人久留玄天必是禍害,要想辦法剪除。”風伯益也不聽他們解釋,心緒有些煩躁。
“師父,有何辦法?”“爹,那人也不是什麼壞人,何必為難與他?”喬、風二人同時道,意思卻正好相反,兩人都吃驚地看著對方。
“細語,當初你們惹下大禍,受制於形勢,與他定下親事,為父實在不想你嫁給那怪物!我也知道,這些年,你們少有來往,料想也沒什麼感情!他日有機會,為父定要將其驅逐玄天門,金安,到時候,你做好準備,配合為師行動……”
風細語回憶到這裡,不禁抬頭看了一眼楚之楠,此時的他茫然無措,紅著臉,低著頭,有些窘迫不安。
玄通真人看著廳堂上為楚之楠求情的門人,微微一笑,“你們可知,我為何總是強調修者以修心為主、修法為輔嗎?”突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大堂之上無人應答。
“叔卿,你來說說!”玄通真人環視一週,目光落在雲陽峰首座何叔卿身上。
“師叔,弟子也是聽天雲師父說過,有些入魔的大魔頭,本是我修士中的精英,只因追求長生不死與天下無敵,自甘墮落於權勢,淪為魔道。其中不乏有佼佼者,天賦道法已與先民時代的真皇不相上下,可是終歸心術不正,偏離了修真大道!”何叔卿不緊不慢答道。
“不錯,叔卿所言甚是!你們可知這魔君倪嘯天,他本是長老院最年輕也最有天賦的大修士,可他只追求修為增長,從不善護心念,修身養性,最終陷入魔道!諸位,一樣是修習長生不老之道,何為鬼魔?何又為仙佛?”玄通問道,大堂上忽然變得安靜,無人應答。
“楊文泰,你說說,剛才你第一個為楚之楠擔保,你們師兄弟情深義重,頗有幾分江湖俠義之氣!”玄通笑著對楊文泰道。
“太師父,我跟楠師弟一起修行已有十年,敢說十分了解他,絕不是魔國奸細,適才弟子著急,言行失禮又失宜,請太師父、各位師叔伯原諒!”楊文泰處亂不驚,面對大場面有禮有節。
“至於何為魔,弟子以為追求大道便是仙佛,而一味追求力量,乃至於人間權勢的便是魔!書上說,要以菩薩心腸行雷霆手段,弟子以為哪怕所用的是魔功,但為的是救人,我就認為他行的是正道,如果所用的是道法,結果卻傷人害命,我就認為他是魔道中人!”
“自己認為對的事情敢於堅持,不錯!小小年紀能有這般領悟,說得好!”玄通真人很是滿意,稱讚道。
“我們修真之人本意是天地大道,法力僅是過程中的附屬品,不忘初心所在,內修仁德,外修道法,即是仙佛之路!魔者捨本逐末,只求功法強大,為長生不老吸食人魂精氣,可以說不擇手段!”玄通真人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