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逃出玄天（1 / 1）
天柱山的外圍有很多柱狀山體，巒峰聳立，草木繁盛，人跡罕至。其中，一座不起眼的柱形山，高不過數百丈，山石之間爬滿藤蔓，半山腰荒草老樹橫長蔓生。
人們很難發現，這裡還隱藏著一處天然的洞穴，三個月來楚之楠一直躲藏在裡面。
他與楊文泰曾經一起採藥山野，對天柱山一帶的環境頗為熟悉，也發現過幾個隱秘的洞穴，當時只是少年心性，玩耍逗留之用，哪曾想到，他日會成為保命之所。
楚之楠一個人躲在陡壁洞穴，調理傷勢，休養生息，起初他也消沉絕望，但畢竟心性堅強，況且本來也一無所有，九死殘生，此番不過又回到了起點，就算被逐出師門，浪跡天涯有何懼怕？
“任何時候都不要放棄，因為無論什麼樣的境遇，你都會有自己的選擇！”玄通真人的教誨言猶在耳，“好好活出你自己的人生！”
那些傳說中的先民聖皇，大都經歷坎坷，從逆境磨練中野蠻成長，成就不世之功業！楚之楠讀過的那些書、那些事兒，在孤單落寞的時候，帶給他一些慰藉。
“放心吧，太師父，我會好好活著，天地之大，我要去看一看世界！”他暗自為自己鼓勁兒。
想通了這些，楚之楠每天心無旁騖地療傷修行，以他的修為斷食辟穀數月，已不成問題。風細語留給他的那煉心得功法，名作玄宗心法。
他本來所學不多，只有一套入門的四象化形拳，對道門修煉內功仙法的掌握，也不成體系，如今剛好藉由這部功法重新培煉根基。
那玄宗心法是道門內功修行正宗，共分九層三階段，一至三層功夫，從呼吸吐吶開始，煉化後天元氣，倒轉河車，執行大小周天，功成則結丹可期。
四至六層功夫，從吸收天地靈氣開始，煉化日月精華，重返先天真氣，煉成則能融丹凝神，甚至凝練分神。
第三階段功法似乎干係重大，風細語的拓本中缺失內容，似乎玄宗心法也非同小可。
楚之楠一點點參悟修習，“天地自無極之始，以太極為終，萬物週轉，陰陽為樞，五行四象，八卦成列……”他默默記誦心法。
“用志不分，乃凝於神，人心清靜，天地悉歸！”不知覺間，頭腦中閃現出一個個青色經文，神志更加清明，氣定神凝。
似乎那些經文喚起了他神魂之力，亦堅實了他的神識念力，常有心宇澄清之感。
他回想起陷入魔境的情形，體會那種被恐懼憤怒暴躁支配的狀態，這種精神的鍛鍊對他避免邪念的侵擾，大有裨益。
之後，他依照經文練習，體內魔氣、真氣混雜的元氣也開始慢慢煉化轉動，又經過夜以繼日的運轉功法，經脈裡的魔氣緩慢重入丹田。
丹田內的部分灰色顆粒又融入怪丹之中，怪丹漸漸變大一些，終於歸元金丹，他暫時消除了魔氣爆發的隱患。
更為驚奇的是，那黑色部分隱現一白色斑點，白色部分也萌發出黑色斑點，看起來像極陰陽魚互相追逐的太極圖。
可惜不知是何原因，太極圖的出現，也讓他身上的真氣魔氣分界而治，好好的身體從任督中線一分為二，一半是黑魔氣，一半是真元氣！
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臉如今半黑半白，十分怪異可怖。自從離開玄天之後，缺少了真元輸布，他雖能壓抑魔氣爆發，但每當月圓之夜，陰陽更替，仍有病痛發作，幾乎痛不欲生。
一晃又是半年光景，楚之楠小心試探著，走出了山洞，偷偷逃離玄天的勢力範圍，一路向南，他本意想回到那個南國小鄉村的故鄉。
起初，他也發現了四處張貼通緝他的佈告，專挑小路僻徑走，但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他。原本他以為是中土諸侯爭戰，局勢混亂，人心惶惶，無暇顧及。
後來才發現，不管到哪兒，人們都刻意疏遠他，隔離他，甚至有些懼怕他。不管是村邑還是城鎮，他所到之處都被視之為瘟疫妖怪，謾罵驅趕，面對那些市井的凡人，他也只能落荒而逃。
經過幾次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變成了半黑半白的陰陽臉，這幅鬼樣子，就算是他親爹也認不出來。
如此一來，他反倒可以放鬆了，他以灰土塗面，加之他數月穴居山洞，鬍子拉碴，一副蓬頭垢面的邋遢模樣，活脫脫如乞丐老者。人們遠離他，他也躲開人群，一路上，反倒是落得個清靜自在。
這一日，陰雨綿綿，楚之楠躲在一座荒廢的山神廟歇腳。
突然，進來一隊人馬，為首的是位風度偏偏的公子，此人白面無鬚，眉目清秀，身後跟著兩位身穿甲冑的將軍。
兩位將軍高大魁梧，鬚髯如戟，豹眼環睛，棕色皮膚，筋骨隆盛，他們帶著幾十名精幹兵士，一下子湧進破敗的山神廟中。
“你們幾個出去警戒！”其中一位將軍甕聲甕氣地指揮，他看了一眼阿楠，走上前來。
“你，滾出去！趕快給我騰地方！”說著，他彎腰伸手抓向楚之楠，作勢要將他扔出去。
“軒轅將軍，不可莽撞！”那氣度不凡的書生公子趕忙制止，他聲音柔和，舉止文雅，邁步上前，緩緩勸道。
“軒轅將軍，這老丈兒孤苦一人，著實可憐，就讓他留下避雨，於我等也無礙，可好？”
“遵命！殿下！”楚之楠一聽，知道這幾人身份不簡單。
“老丈，我們驚擾了！”那文士瞥見楚之楠的樣子很是可憐，伸手遞上一塊麵餅。
楚之楠接過麥餅，一股淡淡幽香，他微微一怔，好久沒有人對他這麼好，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如何回答。
“老丈！”那文士看著他木呆呆的，以為是個啞巴，又喊了一聲。
“多謝！”楚之楠趕忙一拱手，算是回禮，也沒有更多言語，仍坐在那裡。
那些人生起火來，默默圍坐一起，小小的山神廟頓時亮堂暖和了許多，熱鬧了許多。
可惜好景不長，大約半個時辰後，廟外傳來一陣乒乓乓的響動聲，緊接著跑進一名兵士，神色慌慌張張。
“不好了，將軍，有刺客！”說完，他身體詭異地燃起藍色火焰，他大聲呼救，撲騰著滅火，然而無濟於事，不一會兒，化成了一堆灰燼。
藍色火焰又變成一小團火球，飛到後面一位身穿藍袍的矮胖道士手指上。
那道士五短身材，圓臉禿頭，塌鼻闊口，一雙三角眼玩味地看著場內眾人，彷彿看待獵物一般。他身後十來個黑衣武士，手持短刀匕首，同樣也是虎視眈眈。
“修真術士？”軒轅將軍自語道，面色極其難看。因為他明白，不管世俗的武功如何高強，任憑刀劍如何鋒利，一遇到能呼風喚雨的術士，也是無能為力，跟砧板上的魚肉一樣任人宰殺。
“知道就好，還不束手就擒？這三個值點銀子，除了他們三人，其他的都殺掉！”藍袍矮道士伸手一點那書生與兩位將軍，面帶殘酷的微笑，冷冷地說道。
軒轅將軍這邊的人顯然被他藍火燒人的法術震懾，噤若寒蟬，直到那些黑衣武士攻擊到近前，才反應過來，雙方混戰一起。
那矮道士冷眼旁觀，不時放出一把藍火，必然焚盡一人，不一會兒，軒轅將軍手下已折損大半，對方人馬卻毫髮無傷。
矮道士似乎等不及，一抬手，袖口飛出三根雪白色的毛線，輕輕一纏，猶如靈蛇般，捲起那書生公子與兩位猛將軍，他們奮力掙扎，卻被緊緊縛住。
“不要留下活口，動作要快！”矮胖道士單手一牽，牽羊一樣帶著三名俘虜，對黑衣武士下了死命令，便要向廟外走去。
突然，一道黑影斜刺裡襲來，以極快的速度貼近那藍衫道士，“危險！”矮胖道士一瞬間意識到，頓時汗毛倒豎，猛然警醒！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來犯之敵，就感到身子輕飄飄地，騰空而起，後背貼在了牆上。他低頭一看，一隻破衣爛衫的手臂頂在面前，髒兮兮的拳頭已然洞穿胸腹。
“你是……什麼人？”話音未落，矮道士的腦袋向旁邊一栽楞，生機全無，方才還不可一世的惡人，就這樣死了！
楚之楠本不想多管閒事，但看見那彬彬有禮的少年書生，愁眉苦臉地被帶走，想起他贈飯之善舉，還有些不忍。
況且矮道士那夥人囂張跋扈，心狠手辣，根本沒打算留下任何活口兒。
楚之楠見識了矮道士的火焰法術，盤算好擊殺之策，從出手到結束，只在剎那之間，根本不曾給那矮道人施法的時機。
他似有野獸的敏銳，對戰機的判斷把握恰到好處，身法速度更是超乎尋常。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文士與將軍正無精打采，垂頭喪氣，忽然聽見風聲作響，但見一道黑色虛影，撞飛了前面的矮個子道士。
他們仔細一瞧，卻是那邋遢的老頭兒，一拳懟死了藍袍道士！再看那邋遢的老丈兒，還哪有半點的潦倒頹廢？
他雙目精光四射，動作快似流星，身形轉動留下一道道殘影，雙拳左右開弓，分秒之間，解決掉剩下的黑衣武士，驚得書生公子、武士將軍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