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勞燕分飛（1 / 1）
“哼！楚之楠，你本是我玄天門的逆徒，宗主宅心仁厚不殺你也就是了，爾也敢在這裡妄稱什麼英雄！也不看看自己人不人、魔不魔的樣子！”
喬金安看到風細語與楚之楠一起出現，而且舉止親暱，這時候又被眾人捧得高高在上，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出言訓斥道。
“楚某姑且再叫你一聲喬師兄，我與玄天門已無關係，你我各不相干，我的事也不需要你指點斥責！”眾人看他這般說法，也明白其中牽涉了玄天宗的門戶事兒，都不言語了。
“楚之楠，你現在要麼跟我回玄天，聽候發落；要麼你自己離開，躲得遠遠的，不過我們遲早會找到你，廢掉你從玄天偷學走的本事！”
喬金安仍不可罷休，雖然他也知道鬥不過楚之楠，但言詞上仍不肯半分退讓。
“就憑你……呵呵，我要是一樣不選呢？”楚之楠橫眉冷對，大堂內鴉雀無聲，剛剛歡慶勝利的氣氛，轉眼間變成劍拔弩張之勢。
“喬師兄，當年楚師弟的事兒不清不楚，各位首座也無意追究，況且現在魔焰洶洶，正是用人之際，楚之楠誅殺魔物，也是有功之人，我們還是想辦法令他重歸宗門才好！”楊文泰打破沉默，用心良苦提出建議。
“阿彌陀佛，貧僧不知其中到底因為何事，不過冤家宜解不宜結，楊施主的辦法確實可以一試！雷音寺願為楚施主求個人情！”慧仁大師雙手合十，也出來打個圓場。
“楚道友對我們西岐國有恩，我無論如何也要護上一護，若是楚先生不嫌棄，西岐國師之位以降，任由先生挑選！”
“多謝各位美意，是非曲直不論，人間自有公心！楚某一個人散漫慣了，此地已無魔災，在下不多叨擾，告辭！”楚之楠說完，轉身大步離去。
“楚大哥，等等我！”風細語也追了出去。
“風師妹，你要去哪裡？快跟我回去，師父他老人家想你了！”喬金安追著風細語，喊道。
“不，你們先走吧，告訴我爹，自己會回去的！”
“哎！”楊文泰一聲長嘆，慧仁、慧成搖了搖頭，項晚星仍舊冷冷的，面無表情，幽嵐聖女望著遠去的一雙背影，目光閃爍。
楚之楠到了門外，御起黑劍，風細語跳上歸元寶劍，抓住他腰間的衣衫，二人飄然高飛去！
……
出了武陽城，二人這才算真正回到了人族世界，俱是心情大悅，此番遭遇可謂九死一生，怎能不歡喜？
他們從巫岐國北部進入華嶽國，打算經由華嶽重返玄天，一路走來，那中原大國果然十分繁華，街面上商販往來吆喝，賣藝人表演雜耍技巧，人聲鼎沸，熱熱鬧鬧，街道兩邊店鋪茶樓酒肆林立，一片歌舞昇平。
楚、風二人像似遊玩的情侶，邊走邊玩，白天吃喝玩樂，夜晚打尖住店，倒也自在快活！
但快樂的時光總容易逝，六日後，華嶽南部的無名小城華燈初上，楚、風兩人並肩而立，駐足城外山頭，看著山下萬家燈火，炊煙裊裊升起。
“細語，南面不遠就是天柱山，明日越過群山，你就能回到玄天宗！”阿楠指著暮色中隱約起伏的山巒，默默說道。
“那你呢？你……你也跟我回去嗎？”風細語底氣不足，有些怯生生地問。
“我……呵呵，恐怕是回不去了！”阿楠淡淡地回答。
“楚大哥，我一定極力周旋，讓你重返玄天，到時候，我們再做神仙伴侶，好不好？”她頭一偏靠在他肩膀，“你等我訊息，好不好？”
“嗯……”阿楠心中苦笑，含混其詞，摟住了她，兩人陷入了沉默。
“風師妹，你看那人間煙火也別有一番滋味，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平凡人的生活！”楚之楠又感慨道。
“我也羨慕，市井的生活確有很多我們修仙人不曾體會的樂趣！”
“你說，我們拋卻人間的繁華，執著於煉丹修道，長生不老，到底所謂何事？”
“楚大哥，我從來沒想過，我從小生長在玄天，以為修行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後來才知道許多人不像我們這樣生活！”
“風師妹，我常常想，假如沒有那場魔劫，我的一生就是做一個山野的村夫，過著簡單無憂無慮的生活，呵呵，那樣似乎也很不錯！”
“楚大哥，我等追求大道，既能長生久視，飛天遁地，還能斬妖除魔，利益眾生，高來高去，轟轟烈烈，不也是很好麼？”
“大道渺渺，又有誰真的證悟了大道？我們修煉仙法，也不過徒增百年歲月，至於利益眾生，妖魔亦是眾生，自有天命的輪迴，眾生真的需要我們嗎？”
風細語雖不是第一次聽到他的這種奇談怪論，但還是不知如何作答，兩人又不說話了。她明白他說的是事實，可是修仙的人怎麼會這樣想呢？哪一個不是雄心壯志，妄想著長生不老，又哪一個不是野心勃勃，修成天底下至為強大的仙尊！
“風師妹，不如與我一起留在這市井人間，好嗎？”他摟緊風細語，“反正也沒人知道我們在哪裡，回去了還不是一樣過日子！”他也知道留下她希望不大，說著說著自己也說不下去了，不覺有些感傷，想著這一別，相見或再無時日。
“楚大哥，謝謝你，我很開心，即使在魔國的危險境地，也很開心，即使被困在魔獸塔獄，也不後悔跟你一起經歷的一切，只是我習慣了玄天宗的生活，那裡還有我牽掛的人，我真的沒想過要離開那裡！楚大哥，嗚嗚！”
“好了好了，不要哭，說好的，我等你！”
楚之楠自己眼睛潮乎乎的，他孤身流浪了很久，知道寂寞孤獨的滋味實在不好受，後來與風細語陰錯陽差走在一起，生活了三年，早都習慣了彼此，這生生分開，他何嘗不是心如刀割！
第二天拂曉，楚之楠望著風細語遠去的遁光，默然無語良久，他有些失落，天地之大，而他卻不知去向何方？
湛藍的天空上，雲淡風輕，一隻孤雁慢慢揮動著翅膀，飛翔著悠長的光陰，劃過離人多情的憂思，阿楠長嘆一聲，不由低聲吟唱：
白雲天，黃花地，孤雁南飛，西風清冷疊林翠。
路遙萬里念君別，此去經年音書絕。
歡樂趣，分離苦，佳期無日，相思總惹痴人醉。
天南地北雙飛客，幾回寒暑暗**。
……
楚之楠離開了小城，一個人漫無目的地沿路行走，不時地偷偷回瞄著身後，穿過山野村邑，不知不覺他一路向南。
兜了一大圈，繞過了天柱山的範圍，進入孤竹殘國的南部地區，那一帶的山上，開始出現成片的竹林。
“道友，可以出來吧？”楚之楠在竹子稀疏的開闊之地停了下來，回頭看向竹林深處。
“果然瞞不過楚兄的耳目，小妹並無惡意，只是想請道友加入我們巫岐國！”幽嵐聖女從竹林中走出。
她黑紗罩面，黑髮黑衣，清淡如煙，無聲無息與竹林融為一體，好像她本來就是這片竹林的一部分，若不是楚之楠御神術修煉小成，只怕也難以察覺。
“幽嵐道友，楚某是個不祥之人，獲罪於玄天門，恐怕會給貴國惹上麻煩！”
“楚兄過謙了，似楚兄這等人才，我西岐國怎麼也要爭取下！”
“在下一個人自由隨性慣了，實難堪任國中要職，多謝幽嵐姑娘的好意。”
“楚兄是放不下風姑娘，對玄天門仍有期待吧？小妹看得出，玄天門已物是人非，風伯益做人做事，遠沒有玄通真人的豁達透徹。楚兄，西岐國就沒有你的故舊朋友？”
幽嵐聖女說到這兒，流露出些許醋意，而後又扯開了話題，賣起了關子。
“哦，楚某西岐國不曾有結識的，不知姑娘所指何人？”
“軒轅猛，藍冠珠，你可記得？”
“是他們！藍公主不是已經死了嗎？軒轅將軍可還好嗎？”
“沒……沒錯，她……她被安葬在西岐國社稷壇，軒轅猛將軍駐守嵐山城。”幽嵐女巫有些結巴地答道。
“楚先生不願，我也不勉強，只是先生可否告知如何聯絡，若日後有需要也希望先生能伸以援手！”楚之楠被她這一聲“先生”叫的，忽想起了什麼，惘然愣了一會兒。
“幽嵐姑娘，在下居無定所，大概會在南國蠻荒中尋一塊清修之地吧！至於日後西岐國需要我幫忙，楚某定然義不容辭，只是聯絡之法我也不知怎麼辦？”
“無妨，這塊青玉，還請楚兄收好，它能安神鎮定，絕無一點害處，更主要有它在身邊，我就能設法通訊與你！”
楚之楠接過那塊青玉，輕輕撫摸，也發覺那青玉乃上等的靈寶，他抬起視線，深情看著那聖女，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但是藍裙的少女早已香消玉殞了。
“你到底是誰？”
“哈哈，楚兄糊塗了，我是西岐巫蠱派的聖女李幽嵐！怎麼有何不妥？”
“抱歉，在下想起了一位故人，失禮了！”
“楚兄，這幾張靈符配合青玉使用，方便日後聯絡，就此別過，保重！”
“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