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長恨別離(1 / 1)
楚之楠作為巫岐國的代表,跟著幽嵐聖女混在賀親隊伍中,當聽聞風細語嫁給辛牧雷的訊息,楚之楠心情有些低落。
他平素喜怒不形於色,那一剎那,卻情不自禁,心情承受沉重打擊,面色蒼白,直引得幽嵐巫女的注意。
“先生,怎麼了?身體不適?”她明知故問,自己心裡酸溜溜的。
“多謝仙子關心,在下忽覺胸中氣悶,或因真氣執行有滯,現已無大礙。”他想一句話兒含糊遮掩過去,但又怎能瞞得過她?!
西岐一行人到了錦華城館驛之中,楚之楠便悄悄離開了,想不到,幽嵐聖女告假西岐國王子康向莊,執意要與他一起,共同去找尋那風細語。
楚之楠不置可否,這一路上,他早已心煩意亂,回憶像似開啟了閘門的流水,滔滔不絕,他想起過去兩人一起經歷的種種,思念之情綿長,不止不休!
越是想念越讓他心神不寧,好在李幽蘭跟在身邊,幫著他籌劃找人的路線,“一別經年,音信皆無,也不知她過得好不好?”楚之楠心中唸叨著。
實際上,風細語這幾年過得不是很好,她曾天真地以為,自己可以改變父親的想法,讓楚大哥重返玄天。
但她忘了楚之楠頂替她父親弒師的大罪,風伯益怎可能會同意?那不是等於承認了自己的罪過,他如何坐的住玄門宗主的位置!
玄通真人臨終前,何嘗不在糾結這個問題,為了中土的大局,他妥協了,心軟了,他不忍心毀了風伯益,不忍心玄門內亂,只能對不起楚之楠。
風伯益同樣沒有退路,有些路一旦走錯了,沒有辦法回頭!那件事從發生一刻起,根本是一個死結,太多的顧忌讓人很難有選擇的餘地!
風細語的提議,反惹得風伯益非常惱怒,父女幾次談話都以爭吵收場,不歡而散,最後,他把她關在了星落幽居。
她被迫常年閉關,修煉術法,陪伴她的只有那支美玉精雕的金精箭。她常常睹物思人,回憶曾經在荒島上,在魔國內,兩人同生共死的驚險經歷,這些回憶陪著她,度過長長的寂寞時光。
有時候,師兄喬金安會過來跟她說說話,讓她能瞭解世界的變化,魔災爆發後,她曾主動請纓,卻未能得到允許。
她愈發感覺,自己的父親風伯益變得十分陌生,他眼裡只剩下那把魔刀,不再關心自己,不再關心玄天!而現在,也不管她是否願意,硬是要將她嫁出去!
錦華城的皇宮內,樓閣殿宇、園林庭院交錯其間,舞榭歌臺、假山流水嵌入其中,玉橋縵廊爭比精妙,雕欄巧飾玉砌華美,真可謂人間美景勝地!
在西寧宮別院,風細語身著錦繡紅裝,頭戴珍珠鳳冠,格外美麗動人,但若字細看,便能發現她眼神呆滯,面若冰霜,毫無喜悅之色。
西寧宮裡守衛森嚴,二十個精幹的武士把守在要害之處,院落十分安靜。忽然,“吧嗒!”一聲,一顆明晃晃的寶珠,滾落在地!
眾人低頭一看,那晶瑩的玉珠發出淡淡的亮光,直教人看得眼神都迷離!誰也不曾注意,別院裡輕輕吹起了風兒,那寶珠詭異地,在眾武士的腳下滾動了一圈!
不一會兒,這些訓練有素的武士軟綿綿地倒下,幽嵐聖女一揮手,收起了迷魂珠,跟著楚之楠從房頂上跳下,阿楠急切地推門而入!
“楚大哥,是你?”風細語轉身看見他,忍不住熱淚盈眶。
“是我!”
“你還好嗎?”
“不好,我……我想你!楚之楠呼吸有些起伏,顯然難以抑制心中感情。
“我也想你!楚大哥,我一直在等你,我知道你一定會來!”她撲入他的胸懷,梨花帶雨,哭訴相思之苦。
“二位,有再多的情話兒,我們逃出去說也不遲!”幽嵐聖女見他們情義纏綿,心裡湧出酸溜溜的滋味,她嬌柔的身形輕輕顫動,催促道。
“多謝仙子提醒,我們這就離開!”楚之楠臉一紅,氣氛有些尷尬,但三人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還須抓緊離開。
楚之楠拉起風細語的手飛出了小院,卻發現那纖纖小手涼涼的,他感覺到風細語境況糟糕,她氣虛體弱,憔悴憂鬱,不禁有些心疼。
可是風細語剛飛出小院,立刻被一種神奇的力量拉了回去,令人難以置!她明明已躍出了院牆,此時又怪異地端坐在房間裡,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依然對鏡貼妝,時間停在了那一刻!
“細語,這是怎麼回事?”楚之楠跟著返回房間裡,急切問道。
“楚大哥,家父封住我了體內大穴,但我也不清楚,到底出了什麼狀況,莫非他還做了其他手腳?”
“不行,我再試試!”楚之楠解開她的穴道,又拉起風細語嘗試走出小院,然而同樣的情景又發生了一遍,風細語剛邁出西寧宮別院,便離奇地原地消失,再次被禁錮在閨房內。
“這……大概是鎖魂封印術吧?楚先生,恐怕我們無法偷偷救走她!”幽嵐巫女雙眉緊蹙,低聲說道。
“鎖魂封印術?仙子,你可有破解之法?”
“楚兄抱歉,小妹也只是聽聞過此邪術,有些類似幽鬼一族的鬼打牆!”那巫女悄悄換了稱呼,楚之楠心念風細語,不曾在意,風細語卻留心端詳了下這個面戴黑紗的美女。
“風仙子中的邪術似乎更加霸道,施法者大約是封住了她三魂七魄中的一魂一魄,將其困在一定範圍的無形結界之內,除非有人法力異常強大,能生劈開這結界,否則……當然,即便能破開結界,難免要損傷風姑娘的精魂,楚兄,我們只怕要另尋良機了!”
楚之楠很不甘心,他們久別重逢,根本捨不得分開!他們又嘗試了數次,仍毫無結果,直到風伯益帶著喬金安前來檢視,楚之楠無可奈何,只得悄悄遁去!
“什麼人?”喬金安發現了有動靜兒,大喝一聲,追了出去。
“你……還是不是我的女兒?那是什麼人?敢在皇宮大院撒野?”風伯益看見地上七橫八豎的武士,不關心風細語受傷與否,憤怒問道。
“想串通外人逃跑?痴心妄想!”他狠狠呵斥道,風細語看著面前冷漠暴躁的人,哪還有曾經那個慈父的影子?
“你不是我爹,哪有父親強迫女兒出嫁的!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風細語情緒激動,近乎奔潰,絕望質問他。
“簡直是瘋言瘋語,為父費盡心思,還不都是為了你好!辛牧雷一表人才,我會竭力培養你夫妻,不久之後,玄天與辛氏一族都是你們的,甚至整個中土!”
“不,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是你想要的!”
……
風伯益心情有些煩躁,因為他近來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每一件都十分棘手。他既要調和孤竹與華嶽的紛爭,又暗中與辛南山勾結,有所圖謀。
實際上,以風細語的終身大事為代價,鞏固他盟主的地位,這其實讓他自己多少也有些不舒服。
古語曰:無欲則剛!當一個人貪求甚多,其內心必定諸多牽絆,常處於恐懼不安之中!
這時候,竟有人想偷偷救走風細語,他四處查詢,除了一紙符籙,毫無線索!但他心知肚明,多半是投奔巫岐國的那個逆徒,更為煩悶不已!
這一場摻雜了太多因素的婚事,註定不會平靜!
第二日,婚禮尚未開始,主宴會廳裡已然高朋滿座,華嶽皇辛啟瑞正中端坐,辛南山、風伯益、普賢、普智、西岐國王子康向莊、有熊國的古伊誠將軍等人,在兩邊依次落座,再往下盡是中土各國各派的代表,孤竹國主藍爾嘉坐在前排,身後站著南宮萬將軍。
這些人大多數參加過二十年前的玄天會盟,誰又能想到,二十年後玄通真人仙逝,而人類面臨魔劫難逃,中土各方仍然是貌合神離!
“風宗主、普賢上師,各位大能之士,辛某不勝惶恐,先囉嗦幾句。”辛南山站起身,向著玄天宗、雷音寺眾人,微微示意。
“今日群賢畢至,我錦華城蓬蓽生輝!辛某在此,一是要感謝諸位遠道而來,參加犬子之婚禮!”辛南山環視一週,長揖一拱。
“二是要感謝諸位在華嶽兩次為中土抵擋魔災,國力大損之際橫遭他人暗算入侵,各諸侯國、各大門派,能不忘中土同根同源,不忘玄天盟約,前來會盟,為我華嶽主持公道!”
辛南山聲音不卑不亢,朗朗言道,他目光在孤竹國藍爾嘉的身上停了幾秒,又轉過來望向風伯益、普賢等人。
“阿彌陀佛!嗯吭!”風伯益正襟危坐,沉默不語,普賢一看,站起了身,雙手合十,唱了一句佛號,輕哼了一聲。
“諸位,當前魔災洶湧,其殘滅屠戮之下生靈塗炭,有目共睹,老衲不必多說,為今之計,人族只有同舟共濟,方能度過難關!老衲主張,孤竹、華嶽兩國止息干戈!不知藍國主以為如何?”他微微一探身,問起孤竹國藍爾嘉。
“高僧說得句句在理,但諸位不要忘了,要說破壞中土的聯盟,始作俑者正是華嶽國,當年無端興兵,大舉侵略孤竹國,滅亡鍾離,我小小的孤竹也險遭滅國!如今,孤竹只是取回故土,藍某以為無可厚非?”他頓了一下,觀察諸位英豪神色。
“普賢大師,晚輩無意冒犯,只是守著祖宗千百年的基業,國家事大,不敢絲毫疏忽!”藍爾嘉對雷音寺的高人不敢怠慢。
“藍國主不必多慮,我等此次會盟為的就是推心置腹,盡釋前嫌,各國各派精誠合作,同舟共濟,藍國主有話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