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盍然而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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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哥,我很開心遇見你,你……好好活著,替我體驗那另一種市井人生,不要哭,我……真的很好。”

“爹,你放手吧,放他一條生路,好嗎?”風細語說到這兒,抬起頭,望向風伯益,這一眼直看得風伯益心如刀割,他終究沒有喪失最後一點人性。

“細語,不要再說了,你堅持住,為父帶你回玄天,我們回家吧,一定會好起來的!”風伯益蹲**,想要推開楚之楠,搶回女兒。

可是風細語緊緊抓著楚之楠的手,奄奄一息,他也不忍再起什麼爭吵,默默地看著她。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這樣護著他?卻偏偏要這樣對我!師父這樣,你也這樣,為什麼?”風伯益仰頭望天,低聲沉吟。

“爹,楚大哥,你們好自為之吧,我也不用看著我愛的人,我的親人互相傷害了!”風細語笑了,笑得那麼悽慘。

“不要哭,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真的活過,謝謝你,楚大哥!我活過了,撞見了美好的感情,我今生曾深愛過!”她取出懷裡的金精箭。

“情若比金堅,白玉為媒心無悔,莫道相思苦,相思有苦亦有……”風細語聲音越來越弱,慢慢閉上了眼睛。

“不要!不要,細語!你說話……”楚之楠只覺得那笑容好美好美,但撕心裂肺的痛開始蔓延全身,他緊緊地抱著風細語漸漸冷卻的身體,默默地哀泣!

萬千思緒湧上心間,曾經的種種回憶一幀幀閃現,他開始後悔,為什麼不早些去尋找風細語?為什麼當初要放她離開?又是為什麼今天要阻止這場婚禮!

“是我害死了你!”他空洞的眼神充滿茫然、麻木,以及那讓人絕望的悲傷。他無聲的抽噎,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他抱著她的屍體,一束光照下,那樣的安靜寧和。

眾人卻有種莫名悲傷的感覺,“阿彌陀佛!”普智禪師念一聲佛,幽嵐聖女盯著楚之楠,粉拳緊握,瘦小的身材如篩糠般輕顫。辛南山、辛牧雷惡狠狠地盯著楚之楠,精心策劃好的一場聯姻,被他攪了個稀碎!

“風師妹!為什麼?!怎麼會這樣?”一位青年男子踉踉蹌蹌撲上來,眾人定睛一看,卻是玄天門的喬金安!他滿身鮮血,頭髮蓬亂,直勾勾的眼神,顯得很不正常,他先是對著風細語,一陣痛哭流涕!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喬金安又衝著風伯益怒吼,狀若癲狂!“師父……說什麼全力栽培?說什麼傳承衣缽?都是假的!我可以不在乎,但你為什麼不能讓她簡單快樂地活下去?”

自從押送高劍犁的時候,看見他眼裡邪魅的綠光,喬金安心中便升起了所有的不滿,這些平素他積壓在內心的幽怨,此刻一股腦都倒了出來!

“你要幹什麼!退回去!”風伯益抬起刀指著自己的子弟,他被風細語的死懊惱萬分,此時心神很是不寧。喬金安直愣愣,盯著那黑乎乎的魔刀,神色迷茫。

“就是它!不,是你……奪走我的師父,奪走了我的師妹,我要毀了你!”他冷不防地抽出腰間的玄鐵劍,朝著那魔刀胡亂劈砍。

不過,玄鐵寶劍的攻擊全然無效,魔刀冷峻無光,風伯益被自己徒弟神神叨叨的行為,鬧得更加煩亂,他反手一刀,“哐啷!”那上品靈劍玄鐵劍一下子折成了兩截。

“師父!你醒醒吧!”喬金安如痴如狂,揮舞著半截寶劍似乎要砍向風伯益,但畢竟是他平素敬仰的師父,又不敢出手,只能擎著劍,神情迷亂,口中唸唸有詞。

“你答應過我的……我可以不要什麼傳承,只求她好好地活著!”他內心愛恨交織,情真意切!曾經他有多大的期望,如今越是失望,他認準了是風伯益毀了一切的希望,唸叨叨追問!

“瘋了!真是瘋了!”風伯益這一次出手不留情,他早已心煩意亂,橫刀擊出一道黑芒,喬金安舉著劍,忽然停在半路,精氣神一下子委頓了,頹然倒地。

“是你,殺死了太師父!他們發現了你的秘密,華嶽辛南山那些人要挾你,哈哈哈,你才是好可悲、好可憐的人!”

“那魔刀真的是……不祥之物!”喬金安已氣息奄奄,他轉過頭望著楚之楠、風細語的方向笑了笑!

“你哪算什麼愛?是你害死了她,走開!”喬金安拼命爬起,楚之楠知道他對風細語的感情,忽覺得這個人不再那麼可恨,反而有些可憐!

“這下好了,我可以永遠陪你了,再也沒人打擾我們……了!”喬金安爬著爬著,就不動了,眾人見他對風細語用情至深,也因情喪命,無不搖頭嘆氣。

“風師兄,他說的可是事實?”“莫非真是你殺了玄通師叔?”“大師兄?師父帶我們比自己的孩子還要親!”

何叔卿、熊百川、傅玲瓏等人一再追問,這時候,他們顯然已經認清了事實真相。

“風宗主,此事你現在就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藍爾嘉再次質問!

“原來天下的領袖、中土仰望的英雄只是欺師滅祖的殺人犯,孤竹國退出玄天之盟,天下再無任何人可管我!”

“風施主,老衲勸你放下那至惡至邪的魔刀!回頭是岸!”

“哎,師兄你好糊塗!”

“玄天宗完了!”

“他又殺人了!”“連女兒徒弟都不放過!”“沒想到竟是真的!”“他才是兇手!”風伯益的世界突然來了個晴天霹靂,他耳畔充滿了各種各樣的指責!

“不要怕,殺了他們!你是最強的,只有我們這樣的強者才能統治世界!強者不必在乎流言蜚語!”那魔刀又開始在他心中喋喋不休。

“夠了!不要吵了!”“不是我!是他!”“你們想造反嗎?”風伯益歇斯底里,厲色橫眉,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前言不搭後語!

風伯益靈氣外放,魔氣亦沖天而起,眾人被他的聲勢所鎮住,又都安靜了,這種震懾力,頓時讓風伯益重新找回了自己。

“你們做什麼?我是中土的領袖,一個能帶領你們戰勝魔族的領袖,人類難道不需要這樣的領導者嗎?”

“哈哈哈,紙裡包不住火的,風伯益,你看看自己多麼可憐,既要庇護他們,還要做他們完美的偶像,難道強大還不足夠嗎?”

誰也沒注意道,高劍犁是何時又是如何脫身的,他此刻偏偏就飄在空中,一身魔氣,有些嘲弄地笑嘻嘻看著廣場上的眾人。

“去死吧!”風伯益一腔憤懣怒火無處發洩,看到他,自然不會放過,擎著魔刀殺了過去,高劍犁催動真魔氣,化成一柄柄黑色長槍,迎擊阻截,“隆隆!”一人一魔轟烈烈,又一次戰在一起。

“何為魔?爾等修士盜取天地靈氣,修的就是神佛?我等吸食人魂,修的就是妖魔嗎?哈哈哈!”高劍犁一邊打鬥,一邊叫囂著。

“你們不是說,萬物都是上天資養修者的材料嗎?別忘了,人也是萬物之一,以人為媒介,通聖仙之道,又有何不可?”

“風施主,切莫聽他歪理邪說!上天有好生之德,修真之士以仁心為根本,術法為末技,非聖賢仁者不足以掌控大神力,此一定不變之道理!”

普賢禪師擔心風伯益一念入魔,彷彿迂腐的讀書先生,與那入了魔的高劍犁,爭辯起大道之奧義。

“老和尚,胡說八道?天地為爐兮,造化為工,陰陽為碳兮,萬物為銅!我們不過是大道執行的塵埃而已,千百年後一抔黃土罷了,有什麼大道仁心?有什麼道德是非!”高劍犁振振有詞,侃侃而談。

“風伯益,你可知道,倪嘯天為什麼叛逃入魔?他可是當年一等一的修者高手!告訴你,修道千年終還是難逃一死,你會甘心嗎?我們都追求最強大的力量,追求長生不老,你我本是同一種人!”

風伯益臉上的肌肉有些猙獰,陰森低沉,他不做任何回答,但手上的魔刀卻異常興奮,那滾滾的殺伐戰意傳導他腦中,讓他越發沉迷手握生殺的痛快,他一刀快似一刀,逼得高劍犁只有招架之力,毫無還手之機。

眾人都被半空中的激鬥吸引,誰也沒有注意到,緊緊抱著風細語屍體的楚之楠,聽著高劍犁的奇談怪論,經歷了生死離別,他周身的黑魔氣愈發濃郁!

楚之楠赤紅貫睛,細長的眼神殺氣騰騰,他握緊歸元劍站了起來。那寶劍似乎心心相印,黑光閃爍,三十六修魚劍全部變成了黑色,魔氣繚繞,跟隨他周圍遊動飛行。

人們這才發現,楚之楠戾氣沖天,他站起身,背後的魔氣已化成一尊兇惡的魔神,眾人皆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力量甦醒了。

“阿彌陀佛!小施主,萬不可迷失本性,被仇恨所控制!”“阿楠,醒醒!回來吧!”“小楠,師父在這兒,快停下!”普賢、何叔卿、熊百川等人試圖引起他的注意,大聲喊道。

“哈哈哈!”然而楚之楠雙目直視風伯益,狂笑著,普智一聽,那不是楚之楠,是另一個陌生的冷漠聲音!

“失吾所愛,心若死灰,仙佛又如何?妖魔又如何?!”他身後的魔神甕聲甕氣,叫囂著。

楚之楠瞋目裂眥,黑氣蔓延周身血脈,肌膚虯筋暴起,那滾滾的魔氣已然失控,撐得他筋肉隆起,朝著風伯益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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