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面具與相見不識(1 / 1)
顧城是個小城市,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許是因為遠離王都,一些紛擾也少了許多,雖然城主一脈幹吃飯不幹事,但是本地家族卻是門風清正,對待百姓極好,所以集市十分熱鬧。
澤蘭興奮地將一個狐狸面具戴在臉上,翁聲說著:“小姐,我們買個面具吧,多可愛。”
買面具的攤販望著小姑娘兩側臉頰掩蓋不住的肉,笑著說道:“這面具真是十分適合小姐,天作之合。”
女子為了防止一些困擾,出門時面上蒙著青紗,此時聽到小攤販的吹捧,不由得暗暗翻了個白眼,“這詞是這麼用的麼?”
攤販聽到她的聲音有些愣神,不過很快反應過來,撓著頭說道:“用錯了嗎?寧哥兒說了,我的遣詞作句已經十分熟練了。”
“......”
女子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澤蘭嬌笑著把面具拿了下來,“教你的人怕不是個街頭騙子,天作之合,可是用來形容人婚姻美滿的。還有,是遣詞造句。”
“是是是。”
攤販也不糾結,反正順著客人的話說就是了。
“老闆,這面具多少錢?給我拿兩個。”
女子看著對這面具愛不釋手的澤蘭,眼中閃過一絲寵溺,開口詢問道。
攤販眼疾手快地收拾了兩個面具包好,笑著說道:“算您八文錢。”
女子輕輕點頭,示意澤蘭付賬。
澤蘭伸手在腰間摸了半天,卻沒有發現錢袋的蹤跡,苦著臉抬頭看著女子,“小姐,我忘帶錢包了。”
攤販登時面色一沉,“你們這兩個小姑娘,我包好了卻說沒有帶銀錢,莫非是拿我消遣不成?”
女子也有些尷尬,身上雖然有些值錢的物件,但那可不是幾個面具能夠比擬的。當她出聲想要解釋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老陳,這兩個面具我幫她們付了。”
三人轉頭看去,正是寧陵遊,他說著便將銅錢放在桌子上。
攤販促狹地笑著說道:“呦,寧哥兒終於長大啦?”
寧陵遊年紀二十有三了還未娶妻成家,這在顧城也不算什麼隱密了,沒看張家夫婦整天追著給寧哥兒拉媒麼。
如今寧陵游出手幫助這兩個女子,指定是看上人家了。
寧陵遊翻了個白眼,“好你個老陳,拿我尋開心是吧,日後還想不想我教你遣詞作句了。”
他也不在乎誰買賬,付錢就行,攤販將面具包好交到澤蘭手中,沒好氣地說道:“你還好意思說,你不是說我已經快出師了嗎,剛才還被這個姑娘挑了錯處。”
寧陵遊一挑眉,看樣子這姑娘只是一個丫鬟,居然也有著不錯的學識?
接著便滿不在乎地說道:“快出師了,這不還沒出師麼。”
一旁的女子出聲打斷道:“這位公子,我姐妹二人確實忘記帶銀錢,等下取回銀錢付賬也是可以的。”
她不習慣欠別人人情,而且沒帶銀錢接下來也逛不下去,還是回去取一遭。
攤販卻是皺著眉頭說道:“你們走了,我哪知道你們還會不會回來?還是現成的錢拿的舒心。寧哥兒一個大官,還在乎這三瓜兩棗的?”
女子有些猶豫,看著澤蘭手中的面具清冷地說道:“既然如此,還請公子在此稍待,我和妹妹很快帶銀錢回來還你。”
寧陵遊隨意的點了點頭,姐妹?這姑娘對丫鬟倒是不錯。
看著兩人走遠,他沒好氣地說道:“你嘴裡又胡咧咧,你讓老劉來,看他敢不敢說自己是個大官?”
老陳一臉慈祥地看著寧陵遊,“你懂啥呀,我都是為了你好。”
寧陵遊翻了個白眼,那天老陳看他兒子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再給我擺這臉色,小心我揍你啊。”
老陳迅速正色說道:“哎呀,我這麼一說,小姑娘不就對你感興趣了?身為女子,誰不想嫁個富貴有權勢的歸宿啊。”
“你倒是懂。”寧陵遊笑罵了一句。
老陳認真的看著寧陵遊,“真的,說不定你到時候成了,小兩口還得給我這個媒人敬酒!”
寧陵遊嘴角一抽,你可拉倒吧,我就是從城牆上跳下去摔死,從護城河跳下去淹死,你也見不到我和那女子給你敬酒。
“不跟你瞎扯了,說正事。”寧陵遊拉著攤販低聲說道:“老陳,你之前那個豬妖面具賣出去沒有?”
攤販聞言一愣,那個豬妖是他當時聽了說書先生講的精怪故事,回家做了噩夢,醒來之後根據夢境做出來的面具。
不過許是因為記憶有些模糊不清,東拼西湊改動之下的成品卻是一言難盡,奇醜無比,被同行嘲笑了好久。記得當時還被拉著去給寧哥兒掌眼。
寧陵遊當時還笑稱這面具估計要陪著他老陳入土了,怎麼這會兒想要了?
“寧哥兒,不是開玩笑的吧?”
寧陵遊面色一正,“這還有假,那個面具我要了。”
“行吧。”看寧陵遊面色不似開玩笑,攤販應了下來,“面具在我家裡,都落了土了,晚些時候給你送過去。”
“不用不用,到時候我去你那裡拿。”
寧陵遊眉開眼笑,一時間笑容有些詭異。
攤販撓了撓頭,也沒有多加打聽,看著寧陵遊轉身要走,出聲問道:“那兩個女子不是說要還你錢麼,不要了?”
寧陵遊笑著說道:“左右不過八文錢罷了,她們若是尋過來,就說小爺我今天心情好,就當做善事了。”
老陳看著寧陵遊走遠,想著剛才的兩個女子,那個臉盤圓圓的丫頭倒是適合寧哥兒,人又活潑,硬體也到位,適合當媳婦。
倒是另一個女子,雖然身段不差,聲音挺好聽的,不過還是太冷了,又帶著面紗,不知道好不好看。
寧陵游回到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逛著,做好計劃的他心中很是暢快,喃喃道:“該去哪呢?”
如果利用靈力改換個面孔自是能夠做到,不過沖擊力嘛,再怎麼醜的人,還能抵過老陳這張豬妖面具?
再者說自從來到顧城,寧陵遊除了職務需要,便很少動用靈力解決問題了,反而更加喜歡普通人的做事方法。
“對了!”寧陵遊打了個響指,城東老李前幾日發出公告說新釀了一種酒用於上巳節慶祝,據說氣味香醇,入口綿軟,就去他家嚐嚐吧。
另一邊,女子帶著澤蘭急匆匆地往客棧趕,澤蘭忽然笑著出聲說道:“小姐,我看這位公子也很不錯嘛,他也姓寧,不如我們來個瞞天過海......”
女子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又是什麼餿主意,哪裡瞞得過師傅。而且不過是初次見面,怎麼,剛見面就被迷上了?”
澤蘭看著身前的小姐,她也不知道教主為什麼要提一個這麼古怪的要求,苦著臉反駁道:“我是替小姐不值,他一個小吏怎麼配得上小姐。那個小販不是說了嗎,寧公子是做大官的,怎麼不比那個小吏強。”
女子嘆了口氣,一向疼愛她的師傅面對她想要知曉親生父母的訊息,就只提了這麼一個條件。她對那人全然不瞭解,就得到了一個地名和人名。
搖搖頭甩去心中的鬱悶,女子的目光堅定下來,“快些走吧。”
等到兩人急急忙忙回到攤販這裡的時候,發現寧陵遊已經不見蹤影。
老陳看著兩人笑著說道:“想不到你們還真的過來了,不過寧哥兒說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當是幫兩位一個小忙,結個善緣。”
女子想了想,反正顧城就這麼大點地方,總會有相遇的那天,便拉著澤蘭離開了。
老陳賊兮兮地想著,這便是寧哥兒說的添幾分修飾詞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