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他好像還不錯?(1 / 1)
寧陵遊邁著步伐往家裡走去,身形飄渺。
他本來幾步便可跨入院中,此時卻心事重重,慢慢地走著。
坐在門檻上,寧陵遊箕坐半仰著抬頭看著殘月與點點星光出神。
萬老頭不是自信滿滿地說沒了他寧陵遊,大寧依然是那個春秋鼎盛,盛世朝堂嗎?
他被放逐,等來的卻是萬老頭的離世,新帝的昏招齊出......
人惆悵的時候便總想喝些酒,可是這般晚了,酒肆早都打烊了......
要是這時候手邊有酒就好了,喝著酒,應該就不會這麼悲傷了、
對吧。
“寧陵遊?”
略帶著詫異的聲音響起。
柳子芩有些吃驚地看著大半夜不睡覺呆坐在院門口的寧陵遊,心底暗自奇怪。
往日的寧陵遊,無論是百般推脫的時候,還是登徒子一般摘下她面具時,整個人看著無賴,卻有著極端的自信在身,眼神炯炯。
而此刻的他,目光暗淡,沒有什麼心氣。就像是一個被遺棄的小獸,無處依靠,只能孤獨的舔舐著傷口。
“......”
寧陵遊滿腹惆悵被打斷,他名義上的妻子居然真的在夜裡不肯歸家......
隨意的打了個招呼,寧陵遊繼續看著夜空。
柳子芩冷著臉點頭向屋裡走去,卻鬼使神差的,停下腳步坐了下來。
“怎麼了嗎?可以同我說說的。”
也許是想到了沒有遇到師傅的自己,亦或是寧陵遊這副樣子過於可憐。她想要安慰一下這個名義上的相公。
寧陵遊吃驚於柳子芩溫柔的語氣,想了想說道:“有一個很重要的人離開了,我今天才知道這個訊息。”
“是你的家人嗎?”
柳子芩將手放在寧陵遊的肩膀上,低聲說道。
她明白沒有了家人的感受,在十二歲大母過世的那天。想要安慰一下他。
寧陵遊感受著肩上的溫暖,想著沒個正形的萬老頭嘴角輕微上揚,“家人嗎,勉強算是吧。”
他看著遠處目光幽然,“我從小沒人照顧,混著混著得了個不高不低的官職。那老頭說我天賦好,收我為徒要把我教成天下第一高手。”
他沒有直說自己的身份,含糊著說道。
如果是王都的那些王公貴族知道他這麼說,指不定有哪個會當場吐血。這也叫不高不低的官職?
王都尋鬼司分管天下安寧,超脫於朝堂,誰敢輕看?
即使是宰相親王,沾惹惡鬼時尋鬼司也絲毫不會給他們面子,寧陵遊更是有先斬後奏之權。
除開皇帝與國師,有誰又敢觸尋鬼司司長的黴頭呢?
柳子芩看著面前僅有入境後期的寧陵遊,嘴角一勾,“所以是他教你修行嗎?”
“那倒不是。”寧陵遊失笑,“其實我遇到他的時候已經很強了,他教的更多的......應該是為人處世吧。”
“那時候的我做事張狂不肯讓步,得罪了很多人。一群人整天處心積慮地想要陷害我。”
“而那個老頭一直在背後支援我,只要我做得對,他就會幫我說話,保我平安。”
那個時候他已經是尋鬼司第一高手,因為做事不留情面而被其他重臣針對。彈劾的摺子三天兩頭堆滿先帝的書案。
先帝迫於逼迫想要責罰於他的時候,萬老頭就會跳出來站臺。
畢竟除了萬老頭,也沒有人敢明面上得罪先帝,直言先帝的過失。
想著在朝堂上慷慨激昂口吐芬芳的老頭,寧陵遊嘴角一勾。
難道這傢伙還是個大家族子弟?柳子芩心道。
這不就是副教主講的落魄私生子重回家族遭受針對的故事麼?
“為什麼後來離開了呢?”
在顧城寧陵遊人際關係簡單,沒有親族在。這是一早就查清的。
寧陵遊聞言頓了一下,“因為我要殺一個地位很高的人,最終被攔了下來,他們殺不了我,只能讓我走。”
柳子芩皺著柳眉,寧陵遊不會無緣無故的起殺心,所以是家族的人刻意針對嗎?
找機會問清他家族在哪,到時候過去給那些人一個教訓吧。他們連入境的人都殺不了,想來也不是什麼大家族。
“我來到了顧城混日子,他還在鞠躬盡瘁。結果連離世都顯得悄無聲息,掌權的人根本不在意他的付出。”寧陵遊目光微冷。
他細細想了一下,萬老頭離世已成定局。但開國國師身死,怎麼可能不傳盡各城,大赦天下?
老皇帝前幾年身死的時候,動靜便是如此,舉國境內起白帆,人人盡知哀悼。
萬老頭是陪著老皇帝打下天下的人,待遇就算不及,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裡去才是。
然而顧城內卻全然不知,一些過往的商客也沒有絲毫提及此事。
所以定然是新帝從中作梗,才會這般諱莫如深,無人知曉。
還記得當時老皇帝離世之後,太子早逝,他、萬老頭還有一些人,都不支援太孫登基。
他被老皇帝的遺旨放逐,萬老頭在朝中孤木難支。
太孫倒是記仇,不就是沒支援他登基麼,掌權後連身後名都不留給萬老頭!
柳子芩猶豫了一下,拍了拍他支撐著身體的手,“副教主以前跟我講過,親人離世,都會在某一處看著你。他教了你為人,那你就要做得更好,不辜負他的教導。”
“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討個說法!”
溫軟的觸感讓寧陵遊一怔,手指自然地摩梭了下,轉頭望著柳子芩笑道:“好,到時候一起去。”
柳子芩很快地收回了手,起身鎮定地說道:“早些歇息吧,你明日不是還要當值嗎?”
寧陵遊微微頷首。
柳子芩快步地回了房間,跳起趴到床上。耳垂通紅,脖頸上也爬上一縷粉色。
這人怎麼還是這麼輕浮,她明明只是想安慰他一下的啊。
不過,他笑起來好像很好看?
柳子芩捧著臉旁想到。
寧陵遊望著柳子芩腳步慌亂的背影嘴角含笑,轉過身來看著庭院中的草木。澤蘭這幾日便是啊忙著裝點院子,回來時總能看到她忙碌的身影。
柳子芩也會參與進去,悉心照料。
寧陵遊把手放到了貼近心的位置,心裡面卻總是想起柳子芩不同以往的溫柔眸子,白皙絕美的面容。
今天的她,好像挺可愛的。
他嘴角微微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