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裡的湯與羞澀的月光(1 / 1)
寧陵遊沒有回絕蕭父的好意。
一方面是蕭父想還他的人情,成全便是,另一方面一車酒對寧陵游來說是渴求,對人家來說就是九牛一毛罷了。
當然最關鍵的在於這酒的確品質出眾,入口醇厚細膩,回甘持久,香氣濃而不豔。
著實讓人難以拒絕。
蕭父滿意地眯著眼睛提酒說道:“這酒是從北邊送過來的,喚作迎春酒。此時喝這酒,正是合適啊。”
寧陵遊笑著同蕭父碰杯,“您請。”
看著兩人酒杯不落,一旁的蕭母偷偷掐了相公一把,低聲說道:“別趁著招待客人騙酒喝。”
她以為自己足夠小聲,不過卻忘了在座的都是有修為的人,聽覺敏銳。
寧陵遊會意地說道:“還是先吃菜吧,再喝下去,這菜都要涼了。”
眾人紛紛動筷。
蕭父趁機揉了揉痛處,笑著說道:“這家中的飯菜,招待不周,寧哥兒不要嫌棄啊。”
寧陵遊笑著搖頭,“府中大廚手藝精湛,怎麼會嫌棄。”
蕭父招呼著幾人吃飯,嘆息道:“清兒同我講過了,沒想到那些王八蛋,居然會做出這樣的醜事。真把我顧城百姓當作芻狗了。”
他本是顧城土生土長的人,在這片土地上做生意致富。生意中對於窮苦人家多有平價讓利,也一直盡力幫助著這些老鄉。
寧陵遊微微點頭,大寧為官,首要辦到的便是護好治下的百姓。城主府的這些人所做之事,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蕭父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們在為那幾個孩子的安置煩心。我可以做出擔保,只要哪家人願意收養他們,孩子們弱冠及笄之前的花銷我蕭時包了!”
“同時我還打算捐助一筆錢給孤獨園,那些中飽私囊的傢伙們,不知道剋扣了多少孤獨園的用度。”
寧陵遊起身行禮正色道:“我代孩子們,謝過您。”
這些花銷聽起來不多,不過長年累積,也不是小數。
起碼還欠著柳子芩鉅款的他是掏不出來的。
“言重了,嚴重了。”蕭時擺了擺手。
“相較於我,你們能夠發現這件事才是做了大事。”他看著蕭日清,“清兒也算是做了一樁大好事,比他爹強。”
他的眼中滿是欣慰。
蕭日清臉上有些羞赫,這還是老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誇讚他。
以往提起來都是我那不成器的犬子,遊手好閒的朽木之類的。
“來來來,吃菜吃菜。”蕭母招呼道。
蕭府中觥籌交錯豆觴之會,尋鬼司卻是一片肅然。
葛奇同副司長站在堂前,其餘眾人站在院中,人人帶刀!
副司長面色嚴肅地看著下面的人,嘴裡低聲地問道:“這麼做真的沒問題嗎?到時候真的追究起來,王司長都護不住你。”
葛奇拉他過來的時候,他還不知道這傢伙憋了這麼大的一件事要做。
但正如他所說的,氏族勢力頗大,權臣掌權。
就連王都的尋鬼司都得看那些人的臉色。
同理兒論,他們就是一個小城分屬。真鬧大了,王都的那位可不會偏向他們。
葛奇眼中充滿著信心,“放心吧,那位說了,有問題找他負責。”
顧城地處偏僻,朝中若真是派人過來責問,就讓寧陵遊聯絡龍膽司長過來。
想起林揚口中的種種威名,他倒是想看看,派來的那個高官夠不夠硬氣。
不會見面倒頭就拜吧。
葛奇不再多說,向前走了一步,高聲說道:“事情,相信你們都已經知道了。”
“搶奪孩童,參與飼養惡鬼交易。依大寧令,由我尋鬼司處置。”
底下人沒有言語,他們自然清楚,昨晚之事,早上在司裡已經傳開了。
仇師爺在參與這件事情中身死,可沒有人天真的認為他一人就能夠做到。
背後一定還有更大的人在操控。
葛奇將他們聚集在這裡,許多聰明人也是猜到了目的。
雖然不清楚自家司長哪來的底氣做這件事,不過管他呢,知道了昨夜的訊息,是個人都想把那些王八蛋扒皮抽骨,讓那些已經死去的孩子安心!
不過他們還算有分寸,沒有流露到司外。
葛奇掃過眾人臉上的憤慨,微微點頭。
提刀出門,厲聲喝道:“出發!”
......
寧陵遊推過了蕭父的相送,獨自帶著酒意回家。
蕭父被蕭母管著,倒是沒有多喝。
只是寧陵遊沒有想到,蕭母居然才是箇中高手,酒量驚人。
勸酒勸得他實在是無法出口拒絕,喝的有些多了。
許是了了一樁心事,他感受到醉意上頭,卻沒有絲毫想要用靈力驅散的想法。
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覺。
推開門看到柳子芩房中還亮著燈火,心裡有些奇怪。
她這麼晚還沒有入睡麼?
澤蘭臭著臉端了碗湯過來,“這是小姐讓我給你燉的。”
副教主說了,她這個年紀要早些睡覺,以後就能變得和小姐一樣漂亮。
今天她都已經準備好入睡了,小姐卻忽然吩咐她燉一份醒酒湯給寧陵遊備著。
她細細地燉了有一個時辰呢,今天肯定不能按時睡了......
寧陵遊手提著湯匙,望著碗中的醒酒湯出神。
單看碗中的材料,便知道這份湯價值不低。
醒酒湯有許多種,眼前這碗便是靈芝蜂蜜所作,價值更高,心意也更重。
他看著很快滅了燈火的柳子芩房間,嘴角微微勾著,將碗中的湯盡數喝完。
也不知是湯本身的熱度,還是心底的溫暖,寧陵遊頓覺酒意消散,夜風暖人微微笑著。
這樣的生活,好像還不錯啊。他心道。
寧陵遊對著一旁的澤蘭笑道:“替我謝謝你家小姐,湯很好喝。”
澤蘭並不領情,收走了碗。
寧陵遊也緩緩回了房間。
澤蘭摸黑進了房間,柳子芩已經睡下了,出聲問道:“他喝完了嗎?”
雖然早上寧陵遊的狀態有所好轉,可她還是擔心他強顏歡笑,少不了夜裡喝酒買醉,這才讓澤蘭做了份醒酒湯備著。
“喝完了。”澤蘭悶悶地說道:“小姐,您為什麼忽然對他這麼好啊。”
在教中,得到小姐關懷的,也就教主副教主,還有他們這些小姐的身邊人了吧。
柳子芩不做回答,睜著清亮的眸子問道:“那他有說什麼嗎?”
“他說讓我替他謝謝您,還說湯很好喝。”澤蘭哼了一聲,“還用他說,我燉的湯能不好喝嗎?”
“不過小姐主動關心他,他也確實該好好謝謝小姐。”
“好了我知道了,你也快歇息吧。”
柳子芩將被子蒙過腦袋,聲音悶悶地說道。
直到聽到澤蘭關門的聲音,她才拉下被子。
月光羞紅地透過窗稜灑在她絕美的面龐上,許是被子悶得吧。
她的臉頰同羞澀的月光一樣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