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直到生命的盡頭（1 / 1）
庭院鮮花，微風和煦，還有姑娘關心。
此情此景，怎麼能不來壇酒呢？
剛好蕭父送的迎春酒也到了，寧陵遊起身向著側屋走去。
“......”
側屋的門上明晃晃地掛著一把大鎖，宣示著這屋子的主權不屬於他。
寧陵遊一臉無奈，雖然可以輕易地破壞這把鎖進去，只是畢竟是在家中。
這院中也沒有第四個人，澤蘭又不會主動管他的事。那麼掛上這把大鎖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誰了。
“子芩，這鎖是......”
寧陵遊尋來了柳子芩，苦笑著問道。
柳子芩面無表情，“鑑於你每次都酩酊大醉，我決定限制你的飲酒量與次數。至少在家中，必須先同我講才能飲酒。至於在外面，你自己決定。”
寧陵遊微汗，說是自己決定，可這語氣分明是說你要是在外面喝得大醉，就不要想著回來了對吧？
而且他沒記錯的話，籠共也就昨日同蕭父喝酒一次吧。雖有些醉，但也沒有到酩酊大醉的程度才是。怎麼就變成‘每次’了呢？
“怎麼，昨夜剛喝完酒，今天又想喝了？”柳子芩盯向了他。
寧陵遊尷尬地撓著頭，高興了喝點酒咋了嘛。
“寧兄，聽張叔說你有事尋我？”一個憋笑的聲音傳來。
寧陵遊循聲看去，正是朱明。
看到寧陵遊看過來，朱明促狹地擠了擠眼。
柳子芩開鎖柃了壇酒出來，衝朱明點了點頭轉身離開，只餘下一句話。
“只許喝半壇。”
......
寧陵遊給彼此斟酒，開口道：“朱先生，其實我在家中還是說一不二的，就是你今天過來，給她留點面子。女人嘛，你懂的。”
朱明絲毫不接話茬，一臉感同身受，“寧兄，我明白的。妻強夫弱，大家都不容易。”
反正他在家中的地位早就在上次他被林婉從寧陵遊面前拖走之後，就已經被瞭解的一清二楚了。
現在頗有一些找到同伴，吾道不孤的感覺。
“......”
寧陵遊捂臉，“我們還是說正事吧。”
朱明給了他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順坡下驢道：“我也好奇，寧兄怎麼忽然有事找我了？”
“我在家中真的有地位的！”寧陵遊內心嘶吼。
他面上正色，將尋鬼司昨夜所做之事同朱明講了一遍。
“現在情況就是這樣，所以想問問朱先生在城主府做事，有沒有心中確定的人選？”
朱明聽完後沉默不語，與寧陵遊碰杯飲酒。猛地放下酒杯意氣風發，“殺得好！”
寧陵遊被他忽然間的動作嚇了一跳，笑道：“我還以為朱先生會說這不合規矩。”
朱明向來是一副書生模樣，尤其上次在翠香樓一板一眼地念大寧條令，毫不容情。
這次尋鬼司所做的事，收押查封同知沒什麼問題，不過想要插手任選一事，的確有些越界了。他還以為朱明要大聲斥責這種越權行為呢。
朱明搖了搖頭，“這些貪財腐敗之輩，我早就想對付他們了。只是進入城主府時日過短，還沒有足夠的力量。尋鬼司這次倒是做的不錯。”
“而且他們想選出能夠為百姓著想的好官，我支援還來不及。”
“只是......”朱明有些疑惑，“這件事不會遭到城主的阻礙嗎？”
他進入城主府這些日子，但凡是想為百姓謀一些利，那城主便左右推脫各種阻絕。現在尋鬼司想要插手任選，清查他手底下的人，這城主能善罷甘休？
寧陵遊假裝不知，“葛司長說自己有把握，我們只要幫助提供備選人才即可。”
“那就好。”
得知尋鬼司之後還有動作，準備將顧城全部官員清查一遍。一下子得償所願的朱明興致大增，飲酒不斷，寧陵遊勸都勸不及。
整整一罈酒寧陵遊都沒喝到幾杯，被開懷的朱明全乾掉了。
“寧......寧兄，我回去便將名錄書寫出來，明日送到通送司。”朱明面色通紅口齒不清道。
“有勞朱先生。”寧陵遊拱手。
朱明擺了擺手，“為......為百姓做事，我高興。”
執意不讓寧陵遊相送的朱明晃著身子回去了。
寧陵遊看他愛喝這酒，本想送幾壇給他的。不過想到開側屋還需要同柳子芩講一下，還是改天請示了再送過去吧。
唔，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
他之前一直懷疑柳子芩二人是新帝派來盯著他的。不過細細想來，如果新帝真的知道他在這裡，手下近衛孫盛就會那麼驚訝了。
而且也不會蠢到在有他在的地方幹那些髒事。
他口中喃喃道：“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身份，但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如果真的有背後的勢力威脅指使她們，他一定會找到那些傢伙，讓兩人擺脫控制。
當然主要是為了柳子芩，誰讓她很關心澤蘭呢。那就順便也救一下吧。
......
早些時候，張嬸回到家中。
張叔有些奇怪地問道：“不是說要去寧哥兒家中麼，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他們沒有管飯？”
張嬸瞪了他一眼，“管飯管飯，就知道吃。”
“都怪你瞎編排什麼他們感情不好，讓我去打探一下。人家小夫妻如膠似漆，感情好著呢！盡瞎操心。”
她已經走到了門口，便看到寧陵遊二人靜靜地在花樹下交談。以她豐富的經驗來看，兩個人距離那麼近，分明就是恩愛得緊。哪裡有半點感情不和的跡象。
珠聯璧合的一對新婚夫妻，在花樹下親密無間，她當然不會沒有眼色地進去打攪，當然是直接回家了。
“這......”張叔一臉震驚，“不符合常理。”
“常你個頭，快做飯去！”張嬸沒好氣地說道。
張叔滿臉的疑惑不解，起身去了廚房，口中還在不住地念叨：“不對啊，這不應該啊。”
吃飯時，張嬸看著只有林婉一人前來，好奇地問道：“朱先生呢，他還未回來？”
張叔乘著飯回答，“寧哥兒早時過來了一趟，說是尋朱先生有事要問。沒有等到便先回去了，說是晚點再過來。”
“我同朱先生講了之後他便自己先找過去了。”
林婉默默點頭，“已經給他留了飯菜，到時候熱一下就行。”
夜色降臨，朱明帶著一身酒氣回來。
林婉急忙出門扶著他坐下，口中嗔怪道：“說是去商量事情，我看是扎堆飲酒去了吧。”
寧陵遊這人雖然還算靠譜，不過就是太好酒了，自己喝不夠，還要拉著朱明一起。把她家一個好好的書生也帶的酒氣滿身。
不過這次可真是冤枉寧陵遊了，那一罈酒他才喝了幾口啊。
朱明呵呵笑著，伸手環抱著妻子的柳腰不撒手。
林婉有些不解，輕聲問道：“怎麼了？寧陵遊難為你了？”
懷裡的腦袋搖了搖，示意跟寧陵遊無關。
林婉心疼地揉著他的腦袋，語氣溫柔道：“好了好了，我去熱一下飯菜，再熬些醒酒湯。你吃了再休息。”
朱明抬頭看著林婉，微笑著說道：“讓我再抱一會兒。我沒事，今天高興，所以才貪杯多喝了些。”
他加入城主府時的想法很純粹，想要靠著官職為百姓盡一份力施展抱負。
只是沒有想到城主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黑暗不堪。貪贓枉法手到擒來，為民做事則是推諉難行。
他人微言輕，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
今天得知終於有人為民做事，他還能從中出力，心裡別提有多痛快了。
林婉伸手攬著他，她之前不贊同朱明加入城主府，就是擔心天真的朱明會因此受到打擊。
事實也的確如此，從朱明加入城主府以來，整個人一天比一天憔悴，歸來的也越來越晚。朱明不想把負面的情緒帶回家中，特意在外面多呆了一會才回家。
可朱明不知道的是，每日在外面遊蕩時，她一直在暗處看著他。
今天雖然醉酒，他臉上的鬱氣卻消散不見，甚至有些輕鬆愜意。
朱明把頭埋在林婉懷裡，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林婉輕撫著他的面龐，輕聲說道：“放心吧，以後會越來越好的。我也會一直陪著你。”
“直到生命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