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窮追猛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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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課程依然是大亂鬥,哈哈哈哈!”瓦登雷鳴般的吼聲在武技室內轟轟作響。

不少學員的臉色開始變得難看,說實話,昨天的經歷可並不那麼令人愉悅,受到針對的不止亞戈一人。

貴族子弟們從小就受到嚴苛的訓練,往往養成了極其優異的社交本領,僅僅兩天時間,所有的學員們就組建了屬於自己的社交圈。雖然同為貴族,但根據生活背景、自身實力、性情喜好,還有種種複雜的原因,學員們的圈層規模也各不相同。

這些社交圈大大小小,層層疊疊。然而,即使在兩個最疏遠的圈層之間,也可以透過不同圈層間的交集從而找到連結,由此形成一張巨大而又複雜的動態社交網路。

維持人際關係其實是一件極為費心費力的事情,有時候還要花上很多錢。但是貴族子弟們都樂此不疲,而且社交圈層的用途也十分廣泛,且不說吃飯喝酒、倒賣藝術這些低階趣味,彼此之間流通訊息的需求才是重中之重。

若是將貴族們的微笑和禮儀,還有說話的儀態風度比作海面,那這些真正具有實用價值的資訊便是海底的暗流。有時海面看似風平浪靜,底下卻暗流湧動;有時上頭已掀起滔天巨浪,實則內裡卻平淡無波。於是乎,在漫天的紛繁中學會分辨資訊的真正價值,並給出合理的價格以換取情報,就又成了一門極為重要的必修課。

不過,當這些未來的神聖武士們參與了瓦登的課程之後,所謂的資訊溝通也變得並不那麼重要了。

拉幫結派所能產生的最直接的效益,就是能在瓦登的大亂鬥上少挨點打,併為自己爭取到更好的成績。

在經過了昨天的慘痛教訓之後,不少學員都對瓦登的性格進行了調研和分析,手段無非是向神殿中的人員進行詢問,當然期間少不了砸錢。

當他們得出“以瓦登的殘忍喜好,大亂斗的規則至少會持續一個星期甚至更長時間”的結論之後,轟轟烈烈的社交行動就從暗地裡展開。

而中午桑德舉行的宴會,只不過是其中之一。

狹小的神殿自然無法容納貴族子弟們宴請賓客的熱情,更是缺少足以體現主人氣派和檔次的飯店,所以宴會的地點往往選在神殿之外。於是耶格爾城的幾家頂級飯店老闆,在短短一天時間內賺到了以往一個月才能掙得的收入,可謂盆滿缽滿。

宴會、密聊、金幣、禮物,各式各樣的套路層出不窮,而目的只有一個——拉攏在大亂鬥中的盟友。幾乎每個人都要在飯點時間奔走許多場飯局,,更為關鍵的是,最好還不要讓前後商談的密友知曉彼此的存在。

羅瑞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是里士滿家族的次子,很遺憾繼實力強大的兄長之後,被裡士滿報於厚望的羅瑞並沒有成功覺醒聖光。

里士滿家族也不是什麼特別強大的世家,家主不過是個新晉的伯爵而已,如果從軍隊、財富、傳承等多方面考量伯爵領的綜合實力,或許還比不過個別強大一點的子爵。

所以,家世背景並不顯赫、個人實力也不出眾的羅瑞,就很需要在宴會這樣的社交場合上證明自己的價值,至少要在一些羅瑞期待得到關注的人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他也的確這麼做了,在宴會上侃侃而談,受到了許多注目,併成功獲得了宴會主人的信任。他向羅瑞表達了強烈的結盟之意,邀請他在明天的大亂鬥中站在同一陣線。

羅瑞欣然答應,並活躍的奔走在宴客們之間。直至中場羅瑞精心編撰了一個看似完美無缺的藉口,走出佈置奢華的飯館,奔赴下一場宴會。

然而半個小時之後,他剛剛從馬車上走下,就看到身前竟然也剛停下一輛馬車,面前出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方德。

羅瑞立馬想起,這不就是剛剛與他一同參加宴會的某一名賓客嗎,兩人在期間甚至相談甚歡。

方德突然回頭,顯然也注意到了羅瑞。

羅瑞突然覺得有些臉紅,然而方德卻毫不怯場,他整理了一下衣領上的紐扣,向羅瑞抱以一個十分紳士的微笑,隨後風度翩翩地走進了大堂。

羅瑞在原地愣了半晌,突然自嘲般的一笑,輕輕咳嗽了一聲,同樣整理了一下衣襟,邁步跟上。

無論是方德還是羅瑞,都知道這家的主人與方才那家之間存在化解不開的矛盾,由於兩邊各有嫡系血親在彼此的戰爭中喪生,所以說是世仇也不足為過,自然也不可能在大亂鬥中結為同一陣營。

世家子弟們並不都是昏庸無能之輩,他們所做的一切也只是為了讓自己在考核中的排名能晉升幾位,更高的名次也就意味著更有可能得到神殿大人物們的重視。

這些重視,可都是能為他們帶來實實在在價值的重要機會,而當可能潛在的收益超過了佈設宴會花費的金幣和勾心鬥角消磨的心神之時,所有的犧牲便是值得的,看似奢靡的佈局也可以被定義為理性的結果。

在這場混亂的喧鬧中,只有一個人置身風波之外,那就是亞戈。

沒有人邀請他,儘管亞戈在神術和鬥技兩方面都展露出了不錯的水平,若是拉到身邊一定是一大助力,但是他的身份卻太敏感了。

神殿或許暫時接納了亞戈,可那也是由伊恩大神官做擔保的。這些年輕的貴族子弟可不想為了一個小小的斯克拉觸犯禁忌,從而斷送自己的大好前程。這些傢伙個個都精明的很,即使是潛在的危險也都考慮的清清楚楚。

每個人都在考慮著自己的利益,與其他的學員們締結了一份或者多份結盟契約。一條一條的鎖鏈串聯成網,並且彼此糾纏交葛在一起,到最後便根本無法分辨。

所以,當瓦登興奮的將圓臺升起,並大吼一聲“開始”之時,局面就陷入了與昨日一樣的寂靜。

沒有人想動,也沒有人敢動。

然而,與昨天唯一不同的是,學員們之間增加了許許多多奇怪的眼神交流,有催促,有不解,有震驚,有憤怒……也有少數單純的傢伙堅定的站在自己的盟友一邊,然而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的盟友正在用眼神激烈地像數名他事先並未得知的傢伙瘋狂交流資訊。

貴族們都不是傻子,於是那幾個單純的少年果斷的向側邊挪開兩步,原本緊密的盟約頓時充斥著曖昧的距離感。

“你們這些該死的孬種!”瓦登暴跳如雷,一柄柄飛斧被他拋上天穹,在空中劃過一道道美麗的拋物線,隨後急墜直下,朝場地中砸去。

混戰又開始了,依舊雜亂無章,依舊毫無秩序,看上去跟昨天沒有什麼區別。

大家似乎什麼都做了,卻又什麼都沒做。

不過,還是有一部分人的目的是十分明確的,比如說福奇。

“幹掉他!”福奇第一時間就找上了亞戈。

他可沒有忘記昨天的折辱,福奇已經擁有一個初階武士的力量,按道理應該完勝亞戈才對,可如果僅從昨天的戰鬥結果來看,在技巧和鬥志方面他卻完全弱於對手。

身後的幾人也一同圍了上來,不得不說他們九個人的凝聚力格外頑強,不管臨時組建的隊員們是否生出過“腳踏多條船”的念想,至少現在他們還站在同一陣線。

不過這其中大半都得歸功於桑德給出的酬勞夠多。

今天的福奇興致滿滿,對聖光傳承不夠了解的他,認為桑德對血色黎明的忌憚完全是庸人自擾。福奇覺得即使擁有第二序列的聖光,亞戈的傷勢也絕不可能好的這麼快,所以即使他今天能來上課,也不過是虛張聲勢,甚至可以說是自投羅網!

再者,無論亞戈的血色黎明有多麼強悍,他們九打一,還不是如呼吸那般輕鬆,昨日的戰果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當他用兇狠毒辣的目光投向亞戈時,卻見到了一雙清明冷靜的眼。那眼裡沒有恐懼,沒有猶疑,沒有對行將到來的結果,比如戰敗之後所產生的擔憂和焦慮。

只有戰意,高亢的戰意,隱藏在平靜水面之下足以掀起滔天駭浪的戰意。

福奇不禁愕然,隨後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昨天他們的確聯手將亞戈痛打一頓,可若只看他們兩人之間的單挑,福奇可謂一敗塗地。

福奇並非不能忍受失敗,關鍵是戰敗的過程實在過於丟臉,那完全是不顧臉面的蹂躪。昨日回去福奇盤算了許久,然而他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在本身實力佔優,並且採取了偷襲的情況下,他依然被亞戈反敗為勝。

那種兇悍冷酷、精準致命的打法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即使現在回想起來,也會生出些微的膽寒。

亞戈在笑,頸側的漆黑烙印依舊那般醜陋,可卻壓制不住嘴角流溢位來的淡淡光輝。

“你有夢想嗎?”

“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名祭司。”

一段對白突然閃過亞戈的腦海,那一硬一軟的兩道聲音久久盤旋不去,於是他在心中向自己問道:“那你呢,亞戈?”

於是戰意開始攀升,手指不自覺的攥緊,劍尖開始輕微的跳動,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炙烈的熱情。

如果說,沙海,是遍佈殺戮與血腥的險地;西蒙,是巍峨高不可攀的巔峰;那麼眼前的這幾個小雜種,不過是平地上微微凸起的幾塊石粒而已。而在少年望向天穹的眼睛裡,從來沒有塵埃的蹤跡。

亞戈出手了,他極速的向前突進,劍刃直取福奇的雙眼。

……

深夜。

神殿頂層,佈置豪華的會客廳內。

牆壁上的巨大金色十字架依舊熠熠生輝,今天晚上的月亮似乎有些乏力,所以玻璃窗外的世界格外漆黑,反倒將室內的光芒映襯得更加奪目。

法伊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用手臂支著頭顱,他微微蹙眉,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揉著太陽穴。

凡是熟悉法伊的人都知道,當這位神殿大人擺出這樣的姿勢時,往往意味著他陷入了苦惱的情緒。而且,對於作息十分規律的法伊來說,這麼晚還不曾入眠倒也是一件稀事。

手指在寬闊的茶几上不停的輕點著,茶几上除了精美的杯具和茶點,對面的座位前還平放著一柄兩米多長的金色利劍。劍

劍刃是套殼的,劍鞘上並沒有繁複到極致的紋路,只有幾條粗獷霸氣的金色花紋。與一般貴族喜歡的精緻典雅不同,這柄劍的造型作風完全是往宏大雄偉的方向去的。

正在散發著金光的利劍擁有一個響亮的名字——“光耀的碾壓”!

以它的外表和逸散而出的刺目光輝評判,似乎的確配得上這個名號,可唯一讓人生出強烈違和感的則是,這柄“光耀的碾壓”刃寬卻與一般貴族用來決鬥的花式細劍相差無幾。很難想象,如此輕巧細長的劍刃也能在戰場上使用,並且稱得上“碾壓”的名號。

法伊的目光數次在“光耀的碾壓”上游走,時不時露出一抹苦笑,只有他知道,以這柄史詩武器的威勢,何止是“碾壓”,即使稱其為“碾碎”也不為過。

劍柄上刻制著一個金色的錘子印記,如果有喜愛武器的收藏大師在此,一定會手舞足蹈的驚呼起來。因為這個看似簡單的徽記甚至比劍本身更加令人沉醉,它表明這柄武器出自已經過世的矮人工匠大師——奧格之手。

矮人,是大陸上一個奇怪的種族,他們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時間或許比人類稍早一些。然而,若論文化的厚度和多樣性,卻又遠遠不及人類。

矮人們一生信奉的只有兩件事,美酒和鍛器。無論生活在哪一片地區,每個矮人部族中總會誕生出一兩名天生的煉器大師,他們能鍛造出傳世的精品,手藝甚至能與精靈的工藝大師相提並論。做出的作品若是流傳到人類王國,必定會被貴族們爭相競買。

而奧格正是其中的佼佼者,當這個出生於風暴之錘部落的年輕鍛造大師,為了進一步提升自己的鍛造技藝而走出部落來到人類國度時,頓時被迪布洛斯嚴謹而華麗的神學體系深深吸引,他加入了光輝教廷,並且接受了聖光的傳承。

當然,奧格並不是光輝之子,也不可能擁有聖血,但這並不妨礙他成為一名虔誠的祭司。

奇怪的是,一貫被人們認為粗鄙無能、暴躁魯莽的矮人,卻也能在祈禱時與納魯建立深刻的連線。

奧格自出生起便從事鍛造,到二十三歲時,技藝已臻至完滿,而當他成為一名等級高達二十八級的大神官時,已經是個年逾六十的矮人老頭了。

幸運的是,這位令人尊敬的矮人長者並沒有被權力和財富汙濁,依舊保持著出道以來的赤子之心。數十年來,他一直保持著內心的純淨和對神的忠誠,從不碰任何外物。

而當已經年邁的他再一次拾起鍛造錘,技藝卻依然是世界頂尖的水準。

當鍛造和光輝結合在一起時會發生什麼?

奧格給出了答案。

作為世界上唯一一名可以施展神術的矮人鍛造大師,他用靈巧無比的雙手和浩瀚無垠的神力,鍛造出了五把傳說級武器,還有數不清的史詩武器。這些武器無一例外都在帝國的歷史上拍出了天價,大部分收歸皇室所有,剩下的則被門薩、約瑟夫等貴族買去。

而這柄“光耀的碾壓”則被神殿保留了下來,成為史詩級武器中的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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