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神職之父(補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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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內部的一座大殿內。

“伊恩大神官,我們又見面了。”法伊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向對面的老神官問候道:“真沒想到,布萊尼茲大神殿派來的考核官竟然會是您!”

“哈哈!”老伊恩依然精神矍鑠,一副童心未泯的模樣:“怎麼?你們這幫小傢伙,難道都以為我這把老骨頭已經要到走不動的地步了嗎?”

兩人的周圍有許多神官和牧師隨行,他們的臉上無一不掛著自認為得體的微笑,這些神殿平日裡的高層此刻卻只能作為陪襯,在該笑的時候象徵性的笑上兩下,卻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

“怎麼會,怎麼會?”法伊連忙擺手:“納魯在上!全帝國的人都知道您為教廷做出了那麼多貢獻,主一定會保佑您的,再活個幾百歲都不成問題。再說了,教廷的半壁江山都是由您支撐起來的,要是沒了神職之父,我們這些人可怎麼辦呀?”

“誒,可不能這麼說!”老伊恩笑得越發燦爛了:“什麼半壁江山的,你這話要是讓教皇那個小心眼的臭小子聽了,還不得記恨我呀!”

此話一出,法伊和周圍的幾名神官赫然都愣住了。

還是善於社交的分殿殿主最先反應過來,法伊訕訕的笑道:“大人您言重了,教廷之所以能夠繁榮昌盛,將一代又一代的光輝之子送往大陸各處,那都是布萊尼茲大神殿的各位高層齊心協力的結果。在侍奉光輝之主這件事上,無論是教皇大人還是您,都是我們的榜樣!”

隨後他轉身望向身後的人,眼珠極快地轉了一圈:“大家說,是不是啊?”

“啊……對對對對對!”周圍的神官和牧師們皆點頭稱是,為法伊這番精彩的言論拍手叫好。

老伊恩也露出了輕鬆的笑容,繼續向前方走去。

法伊趕忙跟上,陪同在他的身邊,思索著下一個話題該如何引起。

別看他剛剛回答的漂亮,實際上卻差點被驚出一身冷汗。法伊心中暗罵,這老傢伙可真是放蕩不羈,連“教皇小心眼”這種話都敢說,還好他反應快,稍微想了一想才敢回答。要是第一時間就接話,難免會說出些不那麼合適的言論。

法伊暗自嘆了口氣,他這位西境的分殿殿主,要是在公眾場合搞出些冒犯教皇的言論,難說不會有人加以利用,那樣一來,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形象就要不保。

可是以身邊這位的身份地和資歷,別說罵教皇小心眼兒了,即使更難聽的詞彙也能隨心所欲的想罵就罵。

伊恩,等級不明,只知道他是超越25級的大神官。然而,伊恩最大的成就不在戰鬥等級,而在於悠久的年紀。

這個老頭已經生活了漫長的歲月,如今的壽命已經超越兩百歲,是整個神聖教廷中資歷最老的長者。

傳聞伊恩在年輕的時候,並不是神術天賦最高的那一批,在同輩人中只能算是中規中矩。但他絕對是最有耐心、信仰也最虔誠的那一個。

當身邊那些優秀的同僚紛紛學會釋放神術,正式跨過職業道路的第一個門檻,伊恩還在每天潛心祈禱,打磨自己的神力。當身邊人都突破十級的界限,步入神職道路的第二階段,伊恩才剛剛學會釋放治療微傷。而當那些有天賦者成就了神官,甚至大神官的位階,伊恩的等級才堪堪達到20級,並且神力的增速極為緩慢。

然而,或許世間真的有運氣這種說法,亦或伊恩真的是被納魯賜福的那一個。在漫長的歲月裡,那些與伊恩同輩的神官,要麼是在對外戰爭中喪命,要麼壽終正寢,要麼便是天賦達到上限,或是年輕時留下了什麼暗傷導致此生的境界再難有所寸進。

而伊恩則不慌不忙的生活著,上面讓他出任務,他便出任務;不讓他出任務時,就在神殿中靜修。

他隨心所欲,時常保持一顆童心,除了每天八小時的祈禱功課雷打不動,其餘的時間完全自有安排,上可參加骯髒世俗的社交宴會,下可幫助神殿下層的侍衛和僕役們幹些髒活。

隨著生命的祭奠,他精通的領域方方面面,可以是政客、商人、教師、法官……甚至有人傳聞,連沾滿血腥和骯髒的傭兵一職,伊恩都曾從從事過。

如果不是還套著一身高階神官袍的話,絕對不會有人以為這樣一位隨性自由散漫、永遠帶著頑劣微笑的老傢伙,竟會是一名尊貴的神官。

伊恩的天賦始終平平,但是他活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並且每天都在進步,哪怕進步那麼微不足道的的一點點,累積起來也是可怕的。

終於,他成就了大神官的位階!

因不擅長爭名奪利,伊恩主動放棄了對教皇、紅袍祭司、分殿殿主這些重要職位的競爭,他依舊身著最喜歡的白袍,更多的擔負起了教導下一輩的職責,天天在布萊尼茲大神殿中開些講座、講述心得,同時挑選一些有天賦者加以培養。

歲月不知不覺的流逝,這一干就是數十年。而當年過一百五十歲,成為神殿中最年老的長者時,伊恩轉頭一看,才發現當年的同僚早已全部離開世間。

上一任教皇和幾名重要的紅袍祭司也陸續去世,可這個頑固的老頭依舊不願意承擔任何權責,把那些重擔毫不負責的扔給了下一代,也就是他的學生們。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在神殿中的地位就比任何人差了,因為在他的學生中間有著不少鼎鼎大名之輩。

比如說,當代教皇!

再比如,四位紅袍祭司中的兩位都是他的學生,而另外的兩位,據說也曾經受過他的指點。

再往下看,分殿殿主至少有一半與伊恩有過交集。下面的各級神官、牧師大多都聽過他的講座,並且受益匪淺。就連神聖武士那邊,老伊恩竟然也能插上一腳,並且聲望還不低。

其實這並不能說明老伊恩天性適合教書育人,也不能說明他的教學方法格外高超。事實上,受過他指點的學生對他譭譽參半,比如說紅袍祭祀中的另外兩位,雖然曾經受過他的指點而對老神官心存感激。但他們就是因為極為不認同老伊恩那套太過自由散漫的教學理念,才拒絕成為他的學生的。

但是這一切都無關緊要,因為老伊恩的學生實在是太多了。只要基數夠大,按照一定的比例計算,天賦過人的學生數目也就越多,那麼身居高位的機率自然也就大。

老伊恩就是靠這麼簡單粗暴的方式獲得了一個獨特的名號——神職之父!

神聖教廷有著十分嚴苛的等級制度,而神官之間的上下之分往往用領口的金色紋路加以表示。

比如說教皇的領口就刻著至高無上的五道金紋;每一位紅袍祭司都是四道金紋,並且在他們的鮮紅色神官袍上刻著象徵四種不同權責的專屬徽記。

分殿殿主往往都達到了大神官的位階,他們只剩下白袍了,三道金紋,比紅袍祭司低上一級。也就是說,無論地方神殿的勢力有多麼龐大,都必須嚴格聽命於布萊尼茲大神殿的調配。這也是信仰體系分配權力的一個鮮明特點。

十級以上的牧師和神官,若是可以證明對神殿做出了一定貢獻,則可以獲得兩道金紋的白袍;而過了見習期的普通祭司也有一道金紋。

但是老伊恩與眾不同,他依舊身著白袍,象徵著最普通的神官身份,但是領口的金紋卻赫然達到了四道!

這也是世界上唯一一條擁有四道金紋的白色神官袍!

法伊一路陪著伊恩輕鬆的聊著天,一邊朝大殿為考核官們佈置的席位走去。

大殿的佈置頗為豪華,四根碩大的石柱通天而起頂起天穹,三面都佈置著精緻的豪華軟墊椅,而中央的一大片圓形區域則是鬥技臺。

鬥技臺的周圍有欄杆和軟繩加以保護,外圍佈置著整整兩圈的神聖武士。

看這些神聖武士身上的精美裝甲和周身散發的氣息強度就知道,他們無一不是進入正式序列的強大武士。

今天,正是神殿這一批的新生學員畢業考核的日子。

考核的結果將會由遠在帝都的布萊尼茲大神殿派遣到西境的特使——伊恩大神官加以點評,並參考分殿高層的意見,結合平時的戰力榜單,得出最終結果。

頭三名就都將獲得豐厚的獎勵,首名則擁有前往布萊尼茲大神殿進修的機會。

不過,既然考核的神官不是別人,而是老伊恩,那麼情況就發生了一些變化。以這位大人的身份,隨便說句話,再加幾個進修的名額豈不是輕輕鬆鬆?那還用的著管什麼規則?

不過也正因如此,西境神殿原本高層的意見恐怕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為了討好老伊恩,西境的無數家族在得到訊息的那一刻,就花盡心思想要與這位大人物見上一面。但是原則就是原則,法伊以維護神殿傳統的名義將他們統統拒之門外。畢竟除非主動號召,否則的話神殿一般是不能讓外人隨意進入的。

當然,法伊的真正理由卻是源於私心,他可不想讓老伊恩被一群魚龍混雜的惡臭貴族圍著。那樣一來的話,他成功套近乎、為桑德爭取權益的機會不就更加渺茫了嗎?

伊恩和法伊,還有隨行的神官們剛剛入座,便看見下面的學員們已經排列整齊,隨時準備入場。

見習祭司在左,見習武士在右,而聖騎士的考核則在下半場,在室外舉行,只有那裡才能有足夠大的空間以供戰馬們飛賓士騁。

不過,考核的關鍵仍舊在見習神聖武士與祭司這邊,因為從神殿高層的評價來看,這一屆選修聖騎的學員當中,連一個出色的都找不出來,光輝之子更是隻有可憐的兩個,而且覺醒的都是第九序列的聖光,成績很不盡如人意。

倒是見習武士和見習祭司都有十分出色的人才。

就比如說,桑德。

“伊恩大神官,晚輩一直傾慕您的才華,以及對神殿做出的無上貢獻。今日一見,果真如傳說中那般慈眉善目,正是我等神職者的楷模!”

一個年輕人,不知何時擠到了伊恩和法伊身邊,向著老神官鞠躬行禮。

伊恩有些詫異,他緩緩轉頭,向法伊投出疑問的神情。

法伊則微笑著點了點頭。

老伊恩微微一笑,心裡卻如明鏡。

神殿的神態、儀容、動作都標準得不能再標準,即使讓最嚴苛的宮廷禮儀大師來評判,也絕對找不出任何一絲紕漏。

他的嘴角劃出一個迷人的弧度,自我介紹道:“晚輩名叫桑德,來自門迪家族……”

“哦,門迪?等等,我好像有點印象。”老伊恩突然蹙眉沉思道:“是幾十年前那個舉家搬遷的門迪吧,我還記得!以前你們家族在帝國中部的時候,我還與你的長輩有過交集呢!”

桑德一聽大喜,他正想報出自家的名號,來好好吹噓自己一番。當然,這也是他的慣用伎倆。

說實話,在凱爾文那裡屢屢吃下閉門羹之後,桑德對自己的社交本領產生了懷疑。他一度認為他這套方法是不是隻能忽悠一下西境的這些暴發戶,若是真的碰到了帝國中部的豪門貴族和正統神職。,卻一點用作用都沒有?

這無疑給了桑德沉重一擊,甚至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一輩子都只能呆在這骯髒破落的西境,而再也沒有匯入中部那些精英圈層的機會。

但是今天老伊恩的反應又讓他重拾了信心,臉上的微笑頓時濃郁了數倍,幾乎到了快要繃不住的地步。

“沒錯,沒錯,家族正是在幾十年……”他急切的回應,正要展開早已熟練到不能再熟練的長篇大論,以刻繪出一篇門迪家族的恢弘史詩。

然而老伊恩卻搶了先:“對,沒錯!我當時就認識你們門迪的家主,如果你是嫡系的話,當時的家主應該是……哦,算算時間,應該是你的爺爺吧。我和那傢伙幹過一架!”

“啊?”桑德蒙了,就連一旁的法伊也露出震驚的表情。

可老伊恩的眼中還透露出驚喜的光彩,那回憶過往的神情,就宛如幼稚的孩子在沙灘上撿到了一枚心愛的貝殼一樣。

“幹過一架?”桑德的表情說不出的精彩,不過他很快就將自己的表情重新管理好。

老伊恩講的,很大機率只是切磋之類,並且是帶有友好性質的那種,不必大驚小怪。

“對呀,你的爺爺可是當時的一代猛人,平日裡小心謹慎、步步為營,可是一旦出手卻是鐵血冷酷,對待家族世仇毫不手軟,每次戰爭之後都會斬草除根。可是由於他的態度太過剛硬,在某次戰爭中略微犯下了一點小錯誤,導致家族的軍力在連番幾次大型戰役中幾乎折損了一半,那也是你們門迪最危險的時刻!”

桑德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睛裡都快要溢位淚水。他對這段歷史有印象,連伊恩大神官這麼位高權重的人物,都知道我們門迪家族的歷史,還了解的如此清晰,這難道不正是門迪世家曾為帝國正統的證明?

而一旁的法伊則目瞪口呆,向來不關心家族歷史的他,完全是在聽天書了。

“那時的門迪,可是當地一霸,其他的世仇紛紛趁這個機會反擊。然而當年門迪家族的城堡叫作灰流金城堡,以那時的眼光評判城防體系堪稱世界一流。那座經過戰火淬鍊的巨型城堡,擁有極其堅硬的外牆、聳立的高塔、恐怖的巨弩以及神術的加持。而且門迪的軍隊受過嚴格的訓練,即使在最嚴酷的關頭也絕不會後退一步。

所以,當年想趁火打擊的敵人們紛紛止步在灰流金城堡的腳下,而其中那些過於貪婪和激進的傢伙,還為此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

桑德又重重的點了點頭,同時心裡閃過一絲羞愧,因為伊恩老神官竟然比他這個姓門迪的還要更加的瞭解家族的歷史。

老伊恩越說越興奮:“但可惜的是,有一隻名叫‘暗鷹之翼’的傭兵團,在一次秘密行動中發現了門迪家族地下的甬道。那個甬道已經極其古老,不知是什麼時候修建的,由於廢棄太久,甚至盤踞了一些魔物。

而暗鷹之翼就藉著這條甬道暗度陳倉,衝進了城堡內部,在暗殺了幾名重要的軍官,並且放火將城內燒成一片狼藉之後,傭兵團的成員趁著混亂盜走了城堡中幾乎一半值錢的收藏品。

而也正是他們造成的混亂,才導致外面攻城的軍隊找到了突破口,一舉攻破了灰流金城堡。你們門迪的老族長,也就是你的爺爺率領家族逃亡,在荒野上度過了最為艱苦的十年。

不過你的爺爺確實也是鐵血人物,短短十年就率領家族重新昌盛,並且殺了回來,奪回了灰流金城堡,當然那就是後話了。”

桑德現在已經無力點頭了,他激動得幾乎無法自已。

多麼恢弘的史詩啊,不僅描述了光輝的勝利,其間還夾雜著血與淚的痛苦,從另一個側面襯托出蒙迪家族的輝煌。

桑德一直深信,與光輝的勝利一樣,慘痛的經歷也同樣是一個家族深厚底蘊的體現。

桑德深吸了一口氣,他覺得與老伊恩相比,自己以前的那些演講實在是太爛了。從今以後,他若是再向別人宣傳自己的家族,一定要加上老伊恩剛剛講的這一段!

“然後,最關鍵的地方來了!”老伊恩興奮地將手一揮:“你們知道那條甬道是誰發現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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