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慘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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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黑色的巨型豺狼人勃然大怒,揮舞著粗壯的狼爪,狠狠朝武士盾上拍擊,可是沒有用。

格瑞身上早已亮起了祝福神術的光輝,雖然這已經是他最後一點神力了,但武士重盾靈活地左右橫移,穩若泰山,根本不給對手任何救援的機會。

深黑色豺狼人頻頻怒吼,發出震怒的咆哮。它似乎很是焦急,即使在與格瑞的纏戰中,也屢屢將目光投向亞戈和深藍色豺狼人的戰場。

從那雙幽綠色的兇狠眸子中,格瑞竟然讀出了一絲擔憂。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放它過去了!

格瑞的戰意陡然攀升,深黑色豺狼人過於急切,屢屢想依靠強悍的肉體力量擠開格瑞。可武士隊長也是十級,單純比拼力量,深黑色豺狼人未必能佔到便宜。

反而,由於數次操之過急,給了格瑞反擊的機會,武士長劍穿進穿出,就在它的肋下增添了兩條深可見骨的傷口。

而亞戈這一邊,渾身冒著黑煙的深藍色豺狼人狼狽的倒在地上,手腳吃力的朝後挪動著身體,死死盯著追趕過來的亞戈。

亞戈在它面前站定:“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對於深藍色豺狼人先後硬接經過血色黎明加成的兩下懲擊還未斃命,亞戈也是頗覺奇特,心思電轉間神使鬼差般問出了這句話。

深藍色豺狼人向周圍望去,想要過來援助的普通豺狼人們都被神聖武士拼命攔住,根本不能突破人類的頑強陣線。

它又回頭看看血腥收割者上亮起的鮮豔血色,似是知道自己的生命恐怕將在今天走到盡頭。

然而,深藍色豺狼人並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咧開狼嘴,露出了人性化的笑意。

“人類,你真的很特別。讓我想想……難不成你是那位的兒子?”

亞戈的瞳孔陡然收縮,露出驚駭的表情。

西蒙曾在沙海中大展神威,憑藉耶格爾一家之力將所有的豺狼人部族趕回了沙海深處,堪稱是豺狼人的頭號大敵。

因此,豺狼人之間流傳著關於西蒙的傳說,這並不讓人感到意外。

可眼前這頭深藍色的豺狼人,竟然僅根據一場戰鬥就能推斷出,他是西蒙的兒子,不禁讓亞戈心生震撼。

“哈哈哈,看來是了。”深藍色豺狼人看到亞戈許久不語,放聲大笑道,一點都沒有即將赴死的覺悟。

下一刻,一道血金光輝橫穿而過割斷了它的喉嚨。

深藍色豺狼人的笑意霎時凝固在臉上,兩隻狼爪死死捂住喉嚨,似乎想要堵住什麼,可這並不能阻止鮮血從指尖溢位。

它無力的倒在地上,一對狡詐的狼眸直愣愣地盯著天穹,狼吻時開時合,似乎想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訴說些什麼,可是聲帶已被割裂,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直到狼眸完全閉合,亞戈都站在旁邊,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永遠的消失於這個世間。

他輕輕嘆了口氣,心中對豺狼人的危險程度生生拔高了一個檔次。這種可怕的生物絕對不能僅僅當成野蠻的畜生看待,它們有著令人震驚的智慧,而且是一個有著諸多傳承的文明。

眼看著深藍色豺狼人死去。那頭巨型深黑色豺狼人悲切的大吼。然而他自身難保,僅靠單臂根本無法防住格瑞的進攻。

武士隊長已經轉守為攻,屢屢在它身上刺出血洞。

“嗷嗚!”

深黑色豺狼人以兩處劍傷為代價,一腳踹開格瑞,仰天發出一聲嘹亮的輕嚎之後,轉頭就跑。

它化為四足著地的狼形,當然現在只剩下三足,只幾秒鐘就越過了百米距離。

聽見號令,豺狼人們紛紛跟著發出長嚎,那音調悠揚悲涼,似乎傳遞著極度的不甘和淡淡的哀傷。所有豺狼人紛紛放下眼前的敵人,隨著首領的步伐飛速離開戰場,頃刻之間便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武士們逮住機會,紛紛追擊,又多宰了幾頭豺狼人。幾名武士殺的興起,差點追的過於深入。

好在格瑞及時喝停了他們:“夠了,回來!”

亞戈站在原地,他的身前仍舊停著那隻深藍色豺狼人的屍體。

亞戈再次嘆了口氣,格瑞湊到他身邊,向地上的屍體望了一眼,隨即道:“大人,該清理戰場了。”

亞戈深吸一口氣,眼神恢復了清明,重重的點了點頭。

岡特那邊也在幾乎同時結束了戰鬥。蠻人們可比神聖武士勇猛的多,陷入沸血狀態的他們在豺狼人潰散的瞬間紛紛衝出去追擊,只可惜速度太慢,根本無法追上四足奔行的豺狼人。

“大人。”岡特、尼魯率領著部下匯聚過來。

“沸血”之後的岡特似乎有些疲弱,眼底藏著深深的疲倦。而尼魯則要精神的多,即使在方才的亂戰中,他始終沒有忘記守護蠻荒圖騰的職責,而不曾開啟沸血胡亂衝入戰場。這份冷靜,即使是亞戈也頗為讚賞。

“清點戰場,然後向我彙報。”

“是。”

西境的日照時間過長,往常這個時候要是在帝國中部,太陽已在瀕臨落山的邊緣,可是西境的陽光只是微微減弱,完全沒有罷場的意思,卻依舊提醒著亞戈距離傍晚已經不遠了。

戰亂過後的戰場上一片狼藉,死去的武士、蠻人、豺狼人橫七豎八,屍體扭曲成各種怪異的形狀倒在血泊之中,臉上還殘留著他們臨死前的表情,要麼是極度的憤怒,要麼是徹骨的恐懼。

地上密密麻麻布著凌亂的腳印和狼爪印,沙土亂作一團,被大量的鮮血染紅並粘連在一塊兒。

武士們開始清點戰場,高地蠻人也加入其中。

經過一場不小的戰鬥,亞戈手下的兩個派系之間彷彿融洽了不少。起先,戰鬥的勝利還縈繞在戰士們的腦海,所以在打掃戰場時,許多士兵有說有笑,互相攀比著那塊割下來的狼皮更加閃亮。

可是漸漸的,笑聲就消停了下去,最後更是變成了無聲的沉默。

狂風拂過,捲起塵沙,將一股蕭瑟的肅殺之意帶到每個人周身。

“大人,結果出來了。”格瑞來到亞戈身邊彙報道:“此役,我方動用的軍力總共是二十名神聖武士,五十名高地蠻人,再加上亞戈大人您。由於戰鬥開始的太過突然,敵軍的數量無法精準測算,根據戰場表面遺留下來的痕跡,屬下保守估計在一百到一百二十之間。

此役共殲滅豺狼人69頭,它們的牙齒和利爪可以帶回建在沙漠邊緣的前哨基地,作為換取軍功的憑證。

另外,豺狼人們的毛皮是具有不少價值的財物。鑑於戰場太過混亂,以及士兵們不太熟練的剝皮技藝,九成以上完整的豺狼人毛皮只有3件,輕度毀傷的則有24件,中度毀傷的有32件,餘下十10件都是重度毀傷,基本沒有任何價值。

最後……”

格瑞突然停頓了一下。

亞戈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的迎風站立。

武士隊長嚥了一口唾沫,繼續道:“另外,此役我方共戰死四位武士,重傷兩人,餘下的輕傷人員則可以用治療微傷處理。而蠻人那邊,由於極強的自愈體質,受傷者多數也無大礙,只是……戰死了十二人。”

岡特和尼魯也湊在一旁,聽到這幾個令人心顫的數字,臉色不禁暗淡了下去。

亞戈依舊沉默著,只是轉過頭來定定看著格瑞的眼睛,直到武士隊長有些承受不住,倒退一步,低下頭去,才淡淡開口道:“你不是說,這塊地方是安全的嗎?”

格瑞額間流下幾滴冷汗,顫顫巍巍的道:“屬下……確實仔細探查了四周的環境,無論是透過氣味還是聽覺,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亞戈冷冷的道:“那麼,這一百多頭兇悍的豺狼人又是如何憑空出現的呢?”

他特意增強了“一百多頭”這個字眼。

格瑞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他能感受到,亞戈臉上雖然沒有表情,可是周身卻凝聚出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意,隱隱定在他身上,讓武士隊長心生膽寒。

豺狼人向來多吃肉食,雖然也有粗淺的烹飪技術,可大多數時候這些野獸更喜歡生吃獸肉,一口將血與肉塊通通吞嚥下肚,所以它們的牙間往往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這麼多肉食性動物聚集在一起,必定會發出極為難聞的味道。若是順風的話,就連幾公里外都有可能聞得到。

格瑞先前探查的時候明明已經十分小心了,沙坡背面的確是個極好的埋伏位置,可那裡是上風口,如果真的有這麼多豺狼人聚集在那裡的話,那劇烈的氣味怎麼也不應該瞞得過格瑞的鼻子。

可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是,事實就是這麼發生了。一百多頭兇惡的敵人近在咫尺,而亞戈的部隊卻一無所覺。

第一次出戰就遭到了埋伏,並且損失了超過1/5的軍力,讓亞戈的心情怎麼好的起來?

而且,若不是他最後力挽狂瀾,組成進攻型戰陣,恐怕損失還會激增一倍。

亞戈微嘆了口氣,看著武士隊長唯唯諾諾的神情,就知道他也想不出原因來。

亞戈生平第一次踏上戰場,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戰爭的殘酷和厚重。

死去的蠻族和神聖武士,不久前還跟在他的身後,甚至與他近距離的交談過,現在卻全部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機。不久之後,他們就會成為這沙海的一部分。

如果說過往的生活,亞戈只需要照顧好自己一個人,最多加上伊蘭妮的話,那麼現在,看看周圍的這幾十名戰士,他突然覺得肩上的責任前所未有的沉重。

十幾條生命,只因為一個小小的失誤,說沒就沒了。

另一邊,蠻族的武士們不知何時將死去同族的屍體全部匯聚到了一起。

這是在幹什麼?

看到亞戈疑惑的眼神,岡特向他解釋道:“亞戈大人,這是我族的傳統,每當族中的戰士死亡,都需要舉行古老的儀式,讓逝者的靈魂得到安息,迴歸先祖的懷抱。”

亞戈微微點了點頭。既然岡特都這麼說了,自然是要滿足他們的願望。

他也從來沒有看過蠻族是如何祭奠亡魂的,突如其來的好奇微微沖淡了血腥戰鬥過後的蕭瑟和感傷。

然而作為首領的岡特沒有動,反倒是尼魯走到了匯聚在一起的蠻族屍體旁,一邊的高地蠻人們皆神色肅穆的看著尼魯,默默為他讓開足夠的空間。

尼魯將蠻荒圖騰插入地面,隨後開始了起舞。他的舞姿動作怪異,卻有種說不出的優美。這種美感並非是蠻族強壯力量的體現,反而加入了一些肢體的流暢和靈活度,使整支舞蹈看上去不顯那麼生硬,甚至閉上雙眼,十分沉浸在其中。

同時,尼魯的嘴裡唸唸有詞,從喉嚨裡吐出一大段或悠長久遠、或短促精悍的怪異詞彙,圍在旁邊的蠻族則有時跟著應和。

隨著舞蹈的進行,那蠻荒圖騰上緩緩溢位淡淡的灰色光芒。

亞戈驚訝的看到那灰光隨著尼魯的舞蹈節律躍動,時而膨脹,時而收縮。可是有一點無一例外,那就是它正在漸漸變得更加凝實。

亞戈心念一動,似乎看到思思縷縷的灰色氣體,從那些已經永遠合上眼睛的蠻人戰士身上逸散出來,聽從先祖的召喚,慢慢匯入到圖騰的灰光中去。

“這是我族的古老儀式,所有的蠻族在死去之後,靈魂都會迴歸魂海,在那裡大家又將重聚一堂。並且將所有的榮耀,一字不差的銘刻下來。”

靈魂?真的有這種東西嗎?

亞戈認為是有的,因為他曾經聽瓦登說過,有些極度厲害的神官掌握有十分神秘莫測的高階神術,傳說可以直接作用於人的靈魂,執行打擊或者抽離等種種詭異的操作。

幾分鐘之後,尼魯停止了舞蹈。他喘著粗氣,體表滲出汗水,似乎舉行這種儀式對他來說也是不小的消耗。

“只有祭司才有資格執行這種儀式。”岡特喃喃的道。

亞戈點了點頭。

祭司,無論在哪個種族,都是地位極其崇高的存在,往往由部族中的年長者擔任,負責傳承種族的古老歷史和一些神秘莫測的未知力量。

而尼魯年紀輕輕便有了這種特質,足以預見他的前途無可限量。

“混蛋!”

戰場本來已經歸於寂靜,然而某一處角落,卻突然響起了粗魯的喝聲。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一名高地蠻人正掐著一名神聖武士的脖子,將他高高拎起,同時另一隻手握拳狠狠在他臉頰上捶擊。

蠻族的可怕力量有目共睹,僅幾下就將那名被拎起的武士嘴角錘出血跡。

然而,神聖武士的反擊也頗為凌厲,套著戰靴的雙腳狠狠朝蠻人的下腹踹去。這一腳一點都沒有留情,讓高地蠻人痛吼出聲,捂著肚子跪倒在地,順勢就將武士放了下來。

“該死的畜生!”武士大喝著,狠狠的又補了一腳上去,直接將蠻人踹翻,隨後生撲了上去。

那名蠻人看上去兇悍,實則早在先前的混戰中耗盡了力量,此刻面對武士的打擊根本無力閃躲,只好狼狽的硬接。

“住手!”格瑞大叫道。

而岡特早已衝了過去,一把將正在發洩著怒火的武士拎了起來。

其他的高地蠻人和神聖武士則在一邊旁觀,他們彼此對望了一眼,突然所有人都開始自發的朝遠離對方的方向移動。半分鐘之後,原本還混在一起共同打掃這片戰場的蠻人和武士們又重新分散在了兩邊,中間隔著一條涇渭分明的界限。

亞戈嘆了口氣,走上前問道:“怎麼了?”

這時他才發現,被岡特握在手中的那名武士竟然是比利克!

與蠻族首領相比,此刻的比利克就像是一隻小雞仔。岡特並沒有刻意傷害他,捏住他脖子的手也沒有真正用力,只是將他輕輕提起。

然而,比利克就像是個叛逆少年,肆意的掙扎著,雙手則死死扣住岡特的,用指甲深深扎入他的血肉,似乎想要逼迫對方鬆開自己。

同時嘴上也不饒人,屢屢試圖激怒岡特:“你膽敢這樣對待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神聖武士,來自神殿的神聖武士!我警告你,你最好在兩秒鐘之內放開我,否則的話,就等著帝國的制裁吧!我們要把你們這些沒腦子的野蠻人全部殺光!該死的,你們這幫來自北方的畜生就應該早點去死……”

然而岡特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始終保持冷靜,任由自己的手背被比利剋扣出鮮血。

“報告大人,”那名與比利克起了衝突的高地蠻人,踉踉蹌蹌的站起。

他的身體很是虛弱,身上多處掛彩,想必在方才的戰鬥中極為拼命。

然而,他眼中的怒火一點都沒有因為身體的無力而減輕半分。他憤然指著被比利克,咬牙切齒的控訴道:“這個傢伙謀害我的同族!”

此言一出,岡特格瑞皆變了臉色。而其餘的蠻人和武士們則更為震驚,望向彼此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份戒備和不善。

亞戈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自己的憤怒平息下來,道:“具體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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