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暗爪部落（1 / 1）
沙海是遼闊的，也是炙熱的。若是從極高的高空向下俯視，便能看到被太陽炙烤得滾燙的塞爾達荒漠上，遍佈著密密麻麻的細小黑點。
數量眾多、奔行速度極快的，是豺狼人或是沙漠深處的幾個特殊異族，而那些行走較為緩慢、可無論在何時都顯得極其守成穩重，排著規規整整的陣列與防禦姿態的，便是人族的勢力。
沙海是一片血腥紛爭之地，每個短暫的日夜間都會有無數生命在這裡隕落。然而此時正值傍晚，再過兩個小時太陽就要落下山去，那時整片荒漠將會變成冰寒刺骨的絕地。
此時正值冬季，沒有人願意在冰寒中戰鬥。所以能夠看到人類勢力的軍隊已經停止行進，紛紛選擇安全的地方紮營，佈置哨衛，動作快些的已經開始籌備篝火，為夜晚的到來做著準備。
而豺狼人們則紛紛朝西，也就是沙漠的深處奔去。即使是野獸，也是要歸穴的。
雖然豺狼人身上佈滿濃密的毛髮，能使它們不懼嚴寒，可是露宿沙海便有可能招致人族、猛獸或是其他部族的豺狼人的攻擊，終究沒有回到部落來的安全。
在塞爾達沙漠的偏北方向，並不太深的位置矗立著三座荒山。其中兩座荒山面積極小，成犄角之勢相互拱衛。而剩下的那一座則橫擺停在尾部，在荒蕪的沙漠上豎起一道堅實的屏障。
一隻沙狐從這裡經過，它突然抬起鼻子，仔細嗅了嗅，似乎覺得有什麼異樣。可是轉頭環顧了許久，卻沒有什麼發現，除了兩塊突兀的嶙峋巨石。
這兩塊巨石足有十米多高，互相交疊著擺放。而巨石的背後，就是龐大的荒山。
這是一條死路，沙狐心想。
這頭沙狐是在覓食，並且巢穴之中還有幾隻幼崽嗷嗷待哺。可只看它空著的狐吻和乾癟癟的肚子就知道，這頭運氣不佳的野獸辛苦了一天卻什麼都沒有得到。
沙狐很是焦急，雖然偶爾捱餓，並不至於對生命造成致命危險。可是，初生的幼崽卻急需營養。
於是它急匆匆的轉了一個方向，奔向了沙海深處，只在地上留下一串細細的腳印。
片刻後，又有一隻掠食者來到此地。
這是一頭巨型沙蠍，它的體長足有六米，灰黃色的甲殼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堅硬程度完全堪比稀有級別的護甲，而那兩根高高豎起的尾針則更是駭人。
這是一隻雙尾蠍。
若是將沙漠中的獵食者排個排名，那巨型沙蠍可遠遠位列沙狐之前。
沙蠍的視力和聽覺都並不敏銳，主要依靠嗅覺和對震動的敏銳感知來察覺周圍的環境。它匍匐在原地，兩隻大鉗子微微擺動，似乎在感受著什麼。
突然，側面方向的地面似乎傳來隱隱的震動。
巨型沙蠍一個轉身，將頭顱正對擺在荒山前的那兩塊巨石。它試探著往前走了幾步，可很快就停了下來。
因為，這是一條死路。
沙蠍開始疑惑，震動明明是從前方傳出的，可是這兩塊巨石的背後明明是無法跨越的的堅固山體。
能在沙海中存活下來的生物，無一不具有極高的智慧，哪怕是野獸，也擁有自己獨特的求生之道。
巨型沙蠍停了下來，似乎猜測真正的震動來源於山脈後方，於是它果斷的轉了個彎，沿著山體的外緣繞道而行。
兩個小時之內，沙鼠、沙兔、沙漠魔虎、盤森巨蟒……共有數十種獨屬於塞爾達沙漠的生物出現在這片空地上。
它們或者徑直經過，或者有所停留，可是卻沒有誰能察覺到那兩塊巨石的背後有什麼異樣。
忽然，遠方捲起滾滾煙塵。
一隊四足奔行的狼形生物正急速向這邊衝來，那並非是野狼，而是沙漠中的霸主——豺狼人！
豺狼人一般以部族的形式存在，當然部族之間的關係就極其複雜，有可能是敵對，也有可能是臣屬。
當某一支豺狼人部落被殲滅後，倖存者往往會奔走沙海，加入其他的部落，或是乾脆跪地求饒，乞求戰勝者的寬恕和接納。
無論是沙蠍還是魔虎，抑或是更加兇猛的野獸，都不得不承認豺狼人才是沙海中最強橫的存在。
它們不僅身形敏捷、風格兇悍，更是往往以叢集的形式出現，所以在沙海中只要看到大量揚起的沙塵，十有八九就該逃跑了。
令人感到詫異的是，豺狼人前往的方向竟然正對著那兩塊詭異的巨石。
可那明明是條死路，如果不變換方向的話，最多再過兩分鐘，它們就要集體撞在堅硬的石塊上了。
“嗷嗚！”排在最前的那頭豺狼人突然仰天長嚎了一聲，於是所有的豺狼人們四散分開，化整為零。
它們奔跑的方向各不一致，有的朝左，有的朝右，有的直行，有的卻背道而馳，無規則的在空地上盤旋著，凌亂的腳步組成了一道道形跡詭異的曲線，這些曲線雜亂的糅合在一起，變成一副根本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軌跡圖。
最後，所有的豺狼人們全部匯聚在了巨石之前，匍匐著爬進兩塊巨石之間的矮洞。
它們魚貫而入、動作迅捷，一會兒時間所有的豺狼人就已全部鑽進洞中，唯有為首的那頭特別強壯的巨型豺狼人一直警惕的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自始至終，沒有發現任何生物關注到它們這邊的動作，於是巨型豺狼人稍微鬆了口氣，看了一眼沙海上的凌亂腳印。
塞爾達沙漠上向來多風，過不了多久，它們來到此地的所有痕跡都會被兇烈的狂風吹散或是掩蓋。巨型豺狼人不再猶豫，匍匐下身一股腦鑽進了洞中。
狂風拂過，隨後便是永遠的沉寂。
……
誰都沒有想到，在這狹窄的兩座矮山之間，竟然還藏著一整個豺狼人部落！
從門口的巨石洞鑽入之後，便出現了一條狹長的隧道。以豺狼人的腳力只需經過一分鐘的黑暗路途，便可穿過洞穴重見天日。
這是一片三面環山的三角形區域，由於兩邊山脈的高度有限，所以陽光依舊能直射下來，並且抬頭便能望到湛藍的天空。
更為難得的是，這片腹地的地勢比外面高上少許，也就意味著，即使乾燥的沙發中難得出現落雨的時節，也不可能將部落淹沒。
豺狼人部落的區域劃分十分簡單，只有1/3是食品貯藏區，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野獸屍體。其餘2/3都是居住區。居住區中，又只有1/5的地域搭建了簡易的帳篷，剩下的都是空地。
那些帳篷能有效保持夜晚的溫度，是專門供給負責狩獵的豺狼人戰士居住的，而那些負責幹雜活的老弱婦孺就只能平躺在空地上，找幾塊稍大一點的石頭用以遮蔽夜晚的寒風。
部族的最深處擺放著一頂奇異的建築。兜頭是一頂猩紅的幕布罩下，以足足數十根木棍支撐。木根的底端深深扎入地面，並且設計了許多簡易的支撐裝置，用於加強穩固。
整座建築看上去有點類似於人類軍隊搭建的營帳，當然以豺狼人的建築技術，能打出這副模樣，已經實屬不易。
猩紅的幕布側面和頂端都用不知名的獸血反覆塗畫了同一個標誌，這個徽記還出現在部族的其他角落，許多陰暗處都樹立有掛著紅布的旗幟。
標記本身十分簡單，即使是三歲半的小孩都能畫得出。
三道爪痕，這就是全部。
只有沙海深處同樣建立了初級文明的豺狼人部族，和在這片沙海中游蕩了十多年的荒野獵人才會明白，這三道爪痕的含義。
暗爪部落！
此時，營帳之中。
營帳內部的擺設頗為豪華，當然是以豺狼人的標準來說。一張缺了一條腿的劣質木床，以及三柄簡單的木椅，這就是全部。
那三把木椅已經十分古老，時刻都在發出吱呀的聲響，似乎下一秒就會分散解體。
而此時，三柄木椅上各坐著一人。
居中的那道身影最為寬大，那是一頭極其強壯的豺狼人，若是完全站起，頭顱恐怕要頂破三米高的穹頂。
它的肌肉極為健碩，四肢粗壯的不像話，隨意揮舞，就能發出宛若奔雷一般的聲響。
而更加奪人眼球的，是覆蓋在身的藍色皮毛，脊背上的毛髮深色偏向漆黑，慢慢漸變到胸前和脖頸，則變淺變淡，最後到腹間也是柔軟的純白。
暗爪部落的豺狼人首領，擁有十五級戰力的沙塔努！
而位於它左邊那位，是一頭枯瘦乾癟的老豺狼人。
老狼渾身的皮毛呈毫不起眼的灰色，由於年歲已高，脊背深深的佝僂下去，宛如一棵行將腐朽的枯木。它的四肢看上去枯瘦無力，整個人還不夠沙塔努一爪捏的。
可是，即便是豺狼人頭領沙塔努在望向身旁的這頭老狼時，也不禁微微欠身致意，眼神中流露出尊敬的神色。
因為這頭老狼是暗爪部落中年齡最大的長者，也是唯一的祭祀！
老祭祀披著一塊深黃色的破布，左手始終拄著一根柺杖，柺杖極其粗糙，表面甚至長有許多刺開的樹皮，似乎是老祭祀隨便掰了一棵枯木製作而成的。如果，他還掰得動的話。
老祭祀時常昏暗的雙瞳始終波瀾不驚，只有極其罕見的偶爾，才會驟然閃亮出如星辰一般的光芒，隨後又在剎那間重新黯淡下去。
沙塔努、老祭祀，便是整個暗爪部落的最高統治者。
然而，營帳中還坐了第三人。
“今天的收穫似乎很不錯。”老祭祀緩緩開口道，語速慢的就像他蒼老的步伐一樣。
沙塔努立馬點了點頭，臉上浮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冬季，任何地方的冬季，都難免會面臨食物短缺的問題。許多沙漠生物在這個季節會蟄伏回自己的巢穴中，依靠長眠來度過嚴寒，而遠在沙海另一端的人類也將大幅減少進攻的頻次。對豺狼人來說，危險固然是少了，但可能獲得的食物也以同樣的幅度下降。
此刻已是傍晚，許多外出狩獵的豺狼人透過巨石洞穴回到了部落，他們帶回了豐盛的獵物。
砰！砰！砰！
部落中逐漸變得嘈雜起來，每一次或重或輕的響聲，都意味著一頭或大或小的獵物被砸在了食物貯藏區的地面上，那裡會有老年或是婦孺豺狼人對獵物進行剝皮、洗淨，甚至是簡單的烹飪操作。
當然優先享受食物的，不可能是這些辛苦的低等勞力，而是沙塔努或是老祭祀。
令兩位豺狼人欣喜的是，從外面傳來的聲響判斷，今天的收穫似乎格外豐厚。根據以往的經驗，恐怕一個禮拜內都不愁吃的了。
對於一個上千人口的中型部落，食物和外敵始終是沙塔努最為頭痛的兩個問題。
“哼，我到這裡來，可不是為了來看你們這些殘次品吃東西的！”一道喝罵聲突然響起。
這並非是豺狼人語，更不可能是人族語，赫然是血族的語言！
那人渾身都籠罩在漆黑色染著鮮紅紋路的斗篷之下，宛若一團陰影，讓人看不清面目。
這裡可是暗爪部落，外面更是駐紮著上千頭豺狼人，而首領沙塔努本身又是極為強大的戰士，是誰膽敢在暗爪部落最核心的營帳中如此無理的說話？
令人意外的是，向來脾氣火爆的沙塔努竟然一點都沒有不滿之意。
他的狼吻微微咧開，露出一抹訕訕的笑意，竟然用極其彆扭的血族語道：“大聖衛大人，還請稍等片刻，他們很快就會回來了。”
聖衛大人卻不耐煩了，一把摘掉了頭上的斗篷，露出了真容。
尖利的獠牙，白皙的面孔，優雅俊美到極致的儀容，竟赫然是大陸上所有智慧種族的天敵——血族！
傳說中，血族的原生大陸——來自於遙遠虛空中的伊瑪瑞斯，是一塊極其豐饒富裕的大陸。若是比較大小，伊瑪瑞斯足有十幾個迪布洛斯大陸加起來這麼大。那裡的土地極端肥沃、氣候宜人，極為適合智慧種族生存。也只有那樣的天堂才能孕育出血族這麼強大的種族。
可是血族，又怎麼會出現在豺狼人的部落？
聖衛粗魯的道：“你們這幫雜碎真是煩人，真不明白聖子大人為什麼還要對你們這些殘次品抱有希望？要不是你們暗爪難得出了一個特種品，我又怎麼會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僅僅就為了注射藥劑？”
聖衛一臉的怨恨之意，說到“藥劑”這個詞時，他的手中卻真的出現了一瓶藍色的藥劑。
藥劑剛一出現，沙塔努和老祭祀的呼吸就粗重了不少，雙眼一眨不眨，死死的盯著。
聖衛突然發現了兩人的神色，他嘿嘿一笑，故意惡作劇的在手上把玩了起來。
他可以將藥劑拋的老高，等它即將墜入地面時再穩穩接住。如此反覆數次，引的沙塔努和老祭司一陣緊張，眼珠也隨著聖衛的動作一上一下的搖擺。
沒用的殘次品！聖衛心中不屑的冷哼道。
“說起來，我們還真要感謝聖衛大人。”老祭祀慢吞吞的道：“高貴的聖血種族，真不愧是我們獸人曾經的主人，也是整片宇宙間最偉大的生物。承蒙聖衛大人的照料，我們部族在近兩週內收穫頗豐，看樣子是可以輕易的度過這個寒冬了。”
“哼！”血族聖衛卻滿臉不屑：“殘次品再多，也只是殘次品。”
可嘴上這麼說，手裡卻不停歇。他從斗篷中摸出三大瓶灰色的藥劑，凌空拋向老祭司。
老祭祀雙眼精光一閃，完全不似平時的蒼老和笨拙，“刷刷刷”三下，便伸手將藥劑全部握在手中。
他驚訝的看著手中的三瓶灰色藥劑，眼中露出狂喜之色。
聖衛漫不經心的道：“這是最後的偽裝藥水了，應該足夠你們一個禮拜用的。”
作為部族首領的沙塔努也滿意的點頭。這種偽裝藥水可是高貴的血族以獨有的秘術製成，只要由老祭司這樣的施法者以血液催動，輕輕揮灑，僅僅一滴就能讓十幾頭豺狼人身上的惡臭氣息全部消除，同時減輕他們在沙海上奔行的聲響，使狼群的行動迅捷無聲、瞭然無痕，時限足有四十八個小時。
這種偽裝藥水對於豺狼人來說簡直是神藥，要知道，暗爪部落的豺狼人從來不乏戰力強悍之輩，可是狩獵的關鍵之處絕不在於戰鬥，而在於追蹤和伏殺。
狼群的威名放眼整個沙海都是人盡皆知，一旦有腥臭的氣息傳來，無論是人類還是野獸，都會提前逃難或是做出防衛的姿態，這就使得豺狼人想要成功狩獵的代價成倍激增。
然而有了血族給的偽裝藥水，那麼悄摸著接近獵物，發動驟然突襲就成為了可行的方案之一，這也是為什麼這段時間以來暗爪部落收穫豐厚的原因。
然而，相比偽裝藥水，老祭祀還是覺得先前被聖衛大人把玩的那瓶藍色藥劑才更是珍貴。
蒼老的幽綠色眼眸滴溜溜的轉了一圈，他試探性的問道：“聖衛大人，不知您身上還有沒有更多的‘虛空閃爍’藥劑。實不相瞞，我們的首領沙塔努大人也很想擁有這種能力。”
聽到老祭祀的話，聖衛為之一愕，隨後嘴角掛起一道莫名的笑意。
他神神秘秘的態度讓老祭司看到了希望，這頭狡猾的老狼內心狂喜，表面卻不動聲色。
“聖衛大人，我知道這種藥劑的數量很有限，若是隨意消耗，想必您在聖子大人那邊也不好交代。可是您來到我們暗爪這麼多時日，也算是與我們締結起了深刻的友誼。哦，不，不是友誼，是我們單方面的臣服！如果日後有需要，我們必將為聖衛大人肝腦塗地！
另外，如果大人還是信不過我們，我們暗爪部落可以付出一定的代價。”
說著，它的狼爪上赫然出現了一枚紫色的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