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黑玫瑰與巫族(1 / 1)
角鬥場上沒有任何規則,唯一的規則就是放倒對手!
備戰區的門緩緩開啟,亞戈不急不慢地走入場中。
這是一片直徑二十米的場地,亞戈一進入其中便感到空氣充滿燥熱,與陰暗的通道大不相同。
整個比賽場館是全封閉的設計,壓在頭頂的天花板是黑色的,場地上則佈滿鋒利的劃痕和乾涸的血跡,令人感到十分壓抑。
另外一點感受則是環境實在太嘈雜了!
角鬥場四周設立了鋼鐵圍欄,而在圍欄外的高臺上,坐著許多前來觀賽的賓客。這些賓客什麼身份都有,有些穿著傭兵慣用的染血破甲,揮舞砍刀高聲叫喝著;有些則一副商人的模樣,穿金帶銀,看上去文雅很多;還有的乾脆把頭臉隱藏在漆黑的面罩之下,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亞戈與勞倫斯的角鬥是角鬥場臨時***的,並非預告列表中最精彩、最引人注目的幾場,所以到場的觀眾並不是很多。
這種不正規的混亂之地,自然充斥著黑暗和暴力。角鬥的內容越是刺激,才越是有人願意買票觀看。
人類之間的決鬥,大家早就已經看膩了。呼聲最高,票也最好賣的幾場戰鬥,無一不是人類奴隸與巨型野獸之間的戰鬥,那些野獸越是兇猛、越是怪異,觀眾們也就越興奮,自發的為它鼓舞打氣,而當猛獸張開血盆大口將人類的選手咔嚓咬成兩段,並當場開始享用起被撕成爛片的血肉時,全場的呼聲將徹底達到頂峰。
亞戈向周圍的高臺上掃了一圈,只有大概1/5的座位被坐滿,可即便如此,觀眾們瘋狂的叫喝和喝彩聲,也讓亞戈覺得地震山搖。這種來自於人類內心最赤\\裸、也最直接的原始慾望,簡直比面對豺狼人的集體衝鋒時還要來得震撼。
勞倫斯正從對面的另一個通道中走出,“血虎”的臉上露出殘忍的微笑,遙遙向亞戈比了箇中指。
亞戈完全無視了他,最後一遍檢視著身上的護甲,同時將血腥收割者撈在手中。
“哼,裝什麼?看我待會兒把你按在地上打的時候,你還能不能如此清高?”勞倫斯不屑的冷哼一聲。
見到亞戈身上只套了一身普通的輕甲,眼中的不滿之意更甚。
與亞戈相反,勞倫斯選擇的鎧甲便要厚重許多,除了手掌之外,幾乎從頭到腳全部籠罩在內,同時還準備了一個牛角樣式的鋼鐵頭盔。
勞倫斯嘿嘿冷笑,對面這個小子一看就是初出茅廬,根本就沒有經歷過生死決鬥。若是在沙海的移動戰中,重型鎧甲的確會大大影響戰士的行動能力,可這裡是角鬥場,不過直徑二十米的空間,將速度和敏捷的重要性減小到了最低的程度,力量和防禦才是重中之重!
不過,勞倫斯心中倒也不是全無忌憚。方才在酒館中,他最初想招惹的實則是高地蠻人。
時至今日,高地蠻人在人類社會中的地位依舊十分低下,即使在戰場上也不可能扮演過於重要的角色,最多就是混編進充當先鋒或者敢死隊的僱傭兵序列。
直到後來,亞戈出場,勞倫斯才驚覺這些傢伙的身旁還跟著一批神聖武士
。勞倫斯打死也不會想到,分別坐在左右兩邊,中間隔著老大一條間隙的高地蠻人和神聖武士竟然屬於同一批人馬。
高地蠻人可以隨便招惹,神聖武士可就不一樣了。血腥小鎮雖然是灰色地帶,但時常也會有貴族或是神殿中的正統勢力經過。
畢竟帝國設立的邊境補給站還在更東面一些的位置,如果各方勢力執意要回到正規的補給站補充軍備,那來回至少要多浪費六天的路程。路費倒不便提,貽誤戰機才是性命攸關的大事。
所以很多冒險進入沙海的正規軍隊都會選擇在這種邊陲小鎮落腳,稍作休息,隨後再度返程。
而時間久了,小鎮的原住民也就知道,即使是再兇狠的地頭蛇,也不要隨意與有勢力、有背景的正規軍發生正面的衝突。對面若是願意吃個暗虧倒還好,可如果一怒之下真刀真槍來硬的,那即便是再不入流的貴族,召集千人軍團也可以輕易踏平血腥小鎮。
一想到亞戈如此年輕,身邊還跟著一批實力尚可的武士,勞倫斯心中的第一反應便是認為亞戈是哪家貴族的後裔,可當看到亞戈頸側的罪孽烙印,勞倫斯瞬間迷茫了。
他本想在角鬥場上殘忍虐殺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可是思慮許久,還是覺得只要按照規則將他擊敗,再狠狠羞辱一頓就差不多了。
那些財大氣粗的貴族們或許在有些事情上馬馬虎虎,可一旦涉及到血親,那是絕不會退讓半步的。
勞倫斯的目光又移到了亞戈手中的血腥收割者上,赫然露出貪婪的目光。
當然,這柄劍是一定要拿走的!
“嘿,血腥小鎮的各位住民們,歡迎來到血腥角鬥場。下面我們將……”
一名身穿黑色精緻禮服、面容油光發亮的瘦削中年男人突然出現在高臺上,他的聲音格外響亮,即使位於最角落的觀眾都能聽的清清楚楚,這主要得歸功於他手中捏著的那個短柄形的器具。
訊息靈通一點的看客們都知道,那個先進的小東西叫作“話筒”,內部的核心機理則是一個小小的魔法陣列,來源於魔法科技發達的艾爾蘭卡國度,專門用於放大聲音,適用於沒有神力、鬥氣的普通人。
由於攜帶了魔法部件,就這麼一隻小小的話筒,已經觸犯了迪布洛斯的律法。不過這裡是血腥小鎮,那些教條式的法文通通是狗屁!
“臭猴子,能不能講快一點?老子今天在沙海中殺了一圈狼崽子了,渾身筋骨痠痛,明天還要早起再殺一趟。就這麼點休息時間,趁著興致來看一場角鬥,你不要總是唧唧歪歪的,浪費老子的時間吶!”
高臺上,正講的興奮的主持人突然停住了,不得不說,按正常人類的審美,他的臉確實過於長了,那名出言冒犯的大漢也正因此才辱罵他“臭猴子”。
主持人將目光望向觀眾席上的某處角落,一名皮膚黝黑的粗壯大漢正在高聲叫嚷著,附近的觀眾們都刻意離他遠遠的,因為大漢身上滿是腥惡的狼臭味,背後的戰斧還滴落著新鮮的血液。
看到全場的目光都聚集到他這裡,大漢不僅不感到怯懦,反而興高采烈,握起拳頭,狠狠的錘擊了兩下胸膛,彷彿十分享受被注目的感覺。
然而下一刻,大漢臉上的表情凝滯,他赫然低頭,發現心口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柄飛刀。
這柄飛刀做工精緻,小巧玲瓏,一看就是名家之手筆,而更令人感到驚豔的則是使用者的技藝。
飛刀入肉三分,既不多進一寸,也不少退一許,刀鋒與傷口緊密縫合,一點鮮血都沒有外溢。
大漢勃然大怒,正欲伸手將飛刀用力抽出,可手指浮到半空,卻如麻痺一般無力動彈。心間傳來一陣絞痛,大漢這才知道,飛刀的刀尖已經刺破了心臟。
撲通!他俯面倒地。
全場寂靜了三秒,隨後一波更加瘋狂的浪潮從觀眾席上湧出。每個人都在興高采烈的呼喝著,興奮的甚至手舞足蹈的跳躍起來。
很少有人知道長著猴子臉的主持人方才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他手指一動,一柄寒光就已經飛至大漢的胸前。
這首著實漂亮,一條小小的人命作為決鬥開始之前的開胃小菜也正合適,成功的將全場的激情推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至於那名可憐的大漢,早已經被工作人員拖出去了。放心吧,決鬥場不會浪費他在這個血腥世界中所剩的最後一點價值,因為這家場館的地下養著許許多多急需進食的兇悍猛獸。
勞倫斯肆意的大笑著,他用無鋒的刀背拍擊自己胸前重甲,弄得哐當作響,頭盔之下的大嘴露出血腥殘忍的笑容,一雙虎目死死的盯著亞戈。
他敢打賭,這個毛還沒有長齊的小子絕對從來沒有見過角鬥場的瘋狂景象,恐怕下一秒就要被嚇得尿褲子了。
令人遺憾的是,亞戈不僅沒有尿褲子,反而風輕雲淡的站在那裡,既沒有跟著全場的氛圍一起瘋狂的呼喝,也沒有露出絲毫怯懦之情,彷彿眼前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在意。
“那些掃興的傢伙就應該早點下地獄才好!”主持人憤憤說道,而後臉上重新洋溢起的興奮和激情,彷彿方才殺了個人對他而言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聲音透過話筒清晰的傳播到每一名觀眾的耳中:“好了,讓我們開始今天的正題。首先讓我們歡迎站在我左手邊的這位,也是我們血腥決鬥場的常客,13級的傭兵‘血虎’勞倫斯。”
“哦哦哦哦哦!”
“啊啊啊啊啊!”
觀眾們掌聲如雷,肆意的嘶吼著。
“血虎”勞倫斯,一名可怕的戰士,不僅戰鬥等級不低,一身絕妙的殺伐本領更是讓人忌憚。
據說勞倫斯的兄長是血腥小鎮幕後的一位大人物,所以勞倫斯從小就被哥哥培養成了一名狠厲殘忍的傭兵,一生所經歷之戰鬥不知幾何,戰鬥武藝都是從血與火中真實磨礪出來,絕非限於白紙和理論。
勞倫斯六歲時手上就沾染了第一條人命,之後更是變本加厲,十歲就敢隨隊深入沙海。
也正是過多的殺戮,使得他生性嗜血,在小鎮中已經不知惹出多少是非。
血腥小鎮實力為尊,大部分麻煩勞倫斯都能靠自己在血腥決鬥中擺平,即使擺不平,看在他哥哥的顏面上,對方也不敢做的太過,只能眼睜睜的放虎歸山。
可以說,在小鎮中只有寥寥可數的幾個人是勞倫斯惹不起的,這也養成了他肆意妄為、目中無人的猖狂性格。
“而我右手邊的這一位,是我們的新客人——來自迪布洛斯境內的6級神聖武士……”
場館中一片噓聲。
“切,又是帝國,又是神聖武士!”
上層的包廂中,一位側身橫躺在豪華沙發上的妖媚女人不屑的冷哼道。
她生著一頭火紅色的長髮,面容精緻姣好,皮膚白皙勝雪,宛若傳說中的天使。可是一副眉眼中卻透著輕佻的魅惑之意,宛如深藏的漩渦一般,倘若輕輕一觸,便會深陷其中。
一根根靈動修長的手指正在碩大的果盤中隨意撥動,挑選出一顆顆不知名的奇異水果凌空扔進嘴中。那雙火紅的如烈焰一般的嘴唇上下開合,肆意的散發著攝人的魅力。
身上穿著的黑色皮衣則更將火辣誘人的身段完美的勾勒出來,那些暴露或者不暴露的部位都是那樣的勾人魂魄。
女人一臉愜意的觀賞著下方的角鬥場,同時品嚐精美的水果,一雙秀美的長腿隨意的架在沙發上,似乎一點都不知道它們正散發出足以使任何男人神魂顛倒的致命誘惑。
“黑玫瑰”娜塔莎,血腥小鎮中最有權勢的女人,不過她更喜歡被別人稱作“血腥小鎮裡最美麗的女人”。
上層的包廂是凌空架設的,用堅硬的建築材料固定在天花板上,正面是一扇弧形的透明玻璃窗,可以從居高臨下的位置將決鬥場上發生的每一處細節看的清清楚楚。
包廂總共有十個,正好在穹頂環成一圈,都是為身份尊貴的客人準備。而娜塔莎這間則是她向血腥決鬥場買斷的,永遠只能為她一人服務,往常娜塔莎不來觀賽的時候,也只好空著。
房間中的佈置頗為奢華,然而色調卻偏向於陰暗,以黑、紅兩種色彩作為主基調。
房間的角落中一共站著八名守衛,他們都裸露著上身,無一不是肌肉壯碩的彪形大漢。
守衛們擔任著保護娜塔莎的職責,並且負責在娜塔莎將手邊的果盆吃空或是單純吃膩之時,準時遞上一隻新的果盆。
當然,有時他們還另有作用,說的明白點,娜塔莎身下那張專門訂購的豪華沙發足夠的大,也足夠柔軟。
不過守衛們個個目不斜視,對於近在咫尺的絕色美人無動於衷。
這些守衛都是聰明人,表現在他們老老實實,懂得自己的本分。而那些不老實的、不夠聰明的,早已拋到沙海中餵了豺狼。
娜塔莎絕不介意在閒暇之餘放鬆一下自己的身體和靈魂,但是若有那名守衛敢私自對她動什麼歪腦筋,那麼娜塔莎一定會讓他後悔自己生出這樣的想法。
出自帝國的神聖武士,是血腥小鎮居民最討厭的人物,這些傢伙們不僅個體實力強大,並且神殿對於失落在外的武士一向採取追查到底的態度。
即使是小鎮中的幾位大人物,若想對付一名武士,也得好好思量一下激怒神殿的後果。
在這種自由混亂之地,神殿的存在就像是一座閃著金光的巍峨大山,散發出的耀眼光輝,足以讓居民們感到窒息和壓抑。
這也是為什麼當“猴臉”剛念出亞戈的身份,全場就紛紛起鬨的原因。
“喲,高貴的武士大爺怎麼也會到我們這種小地方來?”
“不是說貴族家的孩子都晚熟嗎,就這麼點屁大,也敢到角鬥場來,找死麼!”
“你看他明明只有六級,故作什麼高冷。勞倫斯,給我弄死那個欠揍的小子!”
亞戈聽著所有人都在為勞倫斯歡呼打氣,對著他指點喝罵,甚至凌空拋下稀奇古怪的髒物,狠狠撞擊在角鬥場的圍欄上,卻依然面沉如水,一絲惱怒都沒有浮現。
主持臺上的猴臉微微一笑,他很滿意當下營造出的激動氛圍,於是用更響的音量繼續吼道:“他的名字叫做——”
他刻意將聲音拖得老長。
“亞戈·耶格爾!”
噗!
豪華沙發上的娜塔莎猛地將剛剛放入口中的精美水果吐了出來,由於這枚漿果的一半已經被咬成了液體,所以說是“噴了出來”或許更加合適。
“耶格爾?”她立馬從沙發上一躍而起,一個箭步衝到透明玻璃罩前,雙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場上的亞戈。
“沒錯,就是那個耶格爾。”
娜塔莎猛然回頭,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猩紅長鞭,長鞭上帶著鋒利的稜刺,每條稜刺的尖端都長有無規則的倒轉勾角,只要輕輕一碰,便能劃開皮膚深深釘入肉中。
更可怕的是,長鞭上赫然染了一層豔紅色的鬥氣。
噼啪!
長鞭在空中揮舞,發出嚇人的聲響。
“啊!”角落裡的一名守衛猛然跪倒在地上。
這名身材雄壯的大漢渾身都在發抖,滿臉漲紅、額頭冒汗,他的腹間出現了一道深刻的血痕,正向外止不住的流溢著鮮血。
然而他立馬意識到自己似乎做錯了什麼,沒有去管腹部的創痕,反而第一時間捂住嘴巴,強忍著劇痛重新站了起來。
他的面色蒼白如雪,可是挺立的姿勢卻十分標準,一點都不敢妄動。
守衛非常明白,如果不出聲就只是捱了一鞭,可若是惹的娜塔莎稍有一些不滿,那等待他的就是頭顱落地的下場。
“娜塔莎,不要那麼激動。”
娜塔莎一臉尷尬的轉頭望向另一邊,只見“醉於焰火”的巫族老闆伊林正站在她身邊不遠處。
娜塔莎倒也沒有去管那名被誤傷的守衛,彷彿他的死活只是間小事。絕美的容顏上面色轉冷,她冷哼一聲,憤憤將猩紅皮鞭重新收起.
“伊林閣下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這孤苦無依的小女子了?”
娜塔莎一開口便是千嬌百媚,渾身自然而然變得柔軟無骨,若是換了一般男人早已發瘋。
伊林佝僂著脊背,雙手負在身後,面具上的斑駁色彩又開始浮動,勾勒出一張淡淡的笑臉。
“呵呵,有難得的好戲出演,自然要來看看。”
“伊林閣下的酒館生意興隆,賺了這麼多錢,難道連一間包廂都買不起嗎,還要來蹭我的?”娜塔莎有些埋怨的道,不過看得出來,她好像對強行擠進她包廂的伊林毫無辦法。
伊林卻一點都不害臊,踱出幾步,同樣站到玻璃透窗前,笑著道:“錢永遠都不嫌多,能省一點是一點。”
娜塔莎冷哼一聲,不再就這個話題與伊林爭辯,同樣將目光投向下方:“你知道這小子?”
伊林點了點頭,又立馬搖了搖頭。
“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娜塔莎不耐煩的厲聲吼道。
“就知道那麼一點點。”伊林毫不畏懼,伸出兩根蒼老的手指比了一個手勢。
“一點點是多少?”
“比如說,我現在知道了他姓耶格爾。”
娜塔莎惱怒的抓弄著自己的長髮,她現在覺得自己簡直快要瘋了。
伊林則呵呵一笑:“這可是至關重要的一點點,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