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角鬥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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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族的威嚴,不是你們這些雜碎可以挑釁的!”

岡特猛然挺起胸膛,身上沉穩的氣勢驟然外放,讓圍觀的酒客們暗暗心驚。

即使是純粹的蠻力,當達到一定程度,也足以震懾人心。

高地蠻人們則面帶崇拜之色看著他們的首領,來到人類帝國之後,他們的處境一直算不上好,在前不久的戰役中,更是一下子失去了十幾位族人。可只要有岡特在,所有的蠻人都會由衷的感到平和和安心。

岡特兇厲的眼光在身前的血腥傭兵們臉上依次掃過,可這些傭兵並沒有如他預料中那般露出畏懼或是退縮的神色,反而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更有甚者,甚至浮現輕蔑和鄙視的笑容。

這時,被推出去的勞倫斯也狼狽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可他一點都沒有失敗者的覺悟,反而掛著陰險的笑容。

岡特眉頭一皺,上前一步還想繼續示威,讓這些無理取鬧的傢伙徹底知道畏懼。可他的腦袋突然一暈,眼前的景象忽明忽滅,似乎有無數星辰在頭頂盤旋,一股難忍的噁心感從心底泛起,四肢也很快變得痠軟無力。

撲通!他倏地跪倒在地上,難受的扶著快要炸開的頭顱。

“哼!”這時勞倫斯已經回到他身前,得意的一巴掌將岡特扇倒在地。

周圍的蠻人瞬間群情激憤,紛紛撲上來,誓要與勞倫斯拼命。

而另一邊的血腥傭兵也不甘示弱,圍攏在勞倫斯身後,即使在數量上佔據絕對劣勢,也紛紛露出戲謔的笑容,用對待野獸的目光看著對面的蠻人。

“停下!”一道冰冷的聲音覆蓋全場。

這道聲音並不怎麼響亮,也不像岡特之前發出的咆哮那般具有力量感。可當蠻人們聽見聲音的來源是誰時,便整齊劃一的停下了腳步,不再往前撲去,只是堪堪守護在首領的身側。

勞倫斯和一眾傭兵臉上浮起愕然,這些蠻人都已經憤怒的即將開啟沸血狀態,竟然還有人能制住他們?

亞戈撥開人群,走到勞倫斯身前,他的身側跟著格瑞。

尼魯單膝跪到父親面前,掰開他剛剛用來角力的右手,只見岡特粗糙的手掌心中有一枚極細的血洞。

尼魯稍稍靠近嗅了一下,臉色猛的變化,抬頭向亞戈道:“毒!”

亞戈沒有轉頭,眼角卻狠狠的抽搐了兩下,望向對方的眼神中已經有了殺機。

“能搞定嗎?”他向尼魯問道。

神聖教廷為祭祀準備的技能序列中,雖然也有專門解毒的神術,但以亞戈現在的等級自然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他的血色黎明又不像凱爾文的聖歌起源,擁有天底下最好的治療效果。

尼魯的眼神中閃過猶疑,不太確定的道:“用祖傳的秘法應該可以,但會消耗不少體力。”

說罷,他將蠻荒圖騰從背後摘下,放到父親的胸口上,合目開始喃喃唸誦古老蠻族的咒語。

隨著繁冗咒語的進行,圖騰上亮起一層灰色的光輝,一股極強的靈魂之力從圖騰上浮現,緩緩鑽入岡特的體內。

“蠻族的小夥子,你很不錯,能夠得到你族先祖認可的,可都是了不得的天才。”

眾人悚然一驚,不知何時,酒館的巫族老闆赫然出現在尼魯的身側。所有人都以為他還坐在櫃檯的後面,沒有人看清他是何時起身的,也沒有人明白他是如何撥開雜亂無序的人群出現在這裡的。

尼魯受到干擾,猛然一驚,古老的儀式頓時被打斷。

他大驚失色,要知道,這種古老儀式的原理實則是藉助蠻荒圖圖騰,呼喚回歸魂海的先祖靈體,藉助他們的力量為岡特祈福,以此清除體內的毒素。

沒人知道蠻族傳說種的魂海在什麼地方,因為沒人見過,就連蠻族自己也不知道。時常有人猜疑蠻族的祖先究竟有多麼強大,在死亡之後,竟然還能以呼喚靈體的形式為後裔提供幫助。

不過每一次召喚先祖的代價都十分巨大,比如尼魯只念誦了一小會兒就已經汗流浹背。

而若是神聖的古老儀式被突然中斷,後果將不堪設想。輕則召喚者重傷、暈厥,重則從此失去先祖的認可,再也得不到溝通魂海的機會。

可神奇的是,隨著巫族老闆的輕輕一拍,儀式不僅自行中斷,而且所有的靈魂之力竟然安然無恙的回到了蠻荒圖騰之中。

尼魯本身也沒有受到任何損害,反倒精神飽滿,體能豐沛,狀態簡直好的不能再好。

神秘的巫族老闆突然抬頭,看向勞倫斯,他的面具表面依舊是那副詭異的微笑:“把解藥給他們。”

完全是命令式的語氣。

“憑什麼?”勞倫斯不滿道,血腥傭兵可不是那麼聽話的主。

“這裡是醉於焰火,而我並不想在自家的地盤上看到有這種事發生。”

聚集在勞倫斯身後的血腥傭兵們,突然發現巫族老闆面具上的笑容不知何時悄然不見,面上那張斑斕色彩構成的鬼臉無喜無悲,看不出任何情緒。

勞倫斯咬了咬牙,思索了一下才從口袋中翻出一瓶藥劑,拋向尼魯。

尼魯急忙接過,將藥劑一股腦灌進岡特的嘴中。

喝下解藥之後,蠻族首領本已蒼白的臉色瞬間就好轉了起來,體力正成重新充盈他的身體。

勞倫斯不服氣的哼了一聲:“伊林閣下,這次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們才罷休的。不過在血腥小鎮,沒有實力的外來人本就只有被屠戮殆盡一個下場,你護不住他們一輩子!”

說完之後,勞倫斯轉身,伸手一招:“夥計們,我們走!”

然而,一道冷風瞬間擦著他的耳廓飛過。

多年血海廝殺養成的戰鬥本能第一時間就給勞倫斯提供了預警,他全身汗毛倒立,立馬做出了規避的動作,隨後轉身過來,惡狠狠的盯著偷襲者。

亞戈淡淡的一笑,舉著血腥收割者的右手緩緩垂至身側。

勞倫斯伸手在耳廓上摸了一下,清晰地感到一滴細小的血滴正在滑落。

他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就像一頭兇惡欲噬的猛虎,眼神中的兇戾之光完全不似作偽,似乎下一刻就要撲到亞戈身上廝殺起來。

可他的臉色卻又慘白如雪,完全沒有一絲生氣,眼眸中藏著深深的忌憚。

要知道像勞倫斯這種資深傭兵,早已見慣了殺戮,手上沾滿無數鮮血。

可是殺人越多的人同樣也越怕死,只要想想那些被他殘忍虐待、絕望地步入死亡的可憐傢伙,勞倫斯就不敢想象若是有一天自己也陷入如此境地該怎麼面對?

越是外表殘暴的傭兵,內心往往越是脆弱。

殺人無數的勞倫斯自然對自己的生命極為憐惜,而他同樣清楚的知道,方才的閃避其實已經遲了。

亞戈一開始想斬擊的位置正對他的耳廓,而若是換成腦袋,他的頭顱現在已經被劈成兩半了。

“小子,你想幹什麼?”他惡狠狠的向亞戈質問,同時眼中露出隱隱的興奮之色。

如果是亞戈先行出手偷襲,那即使是伊林老闆也沒有理由阻止。

然而亞戈依然不懼:“你敢與我進行血腥決鬥嗎?”

“大人!”

“亞戈大人!”

血腥決鬥?這是什麼?

周圍計程車兵們一臉疑惑,只有格瑞和尼魯的臉色猛然變了,連忙上前勸阻。

“大人,這可是……”

可亞戈伸出一隻手,將武士隊長剩下的話堵了回去。

血腥決鬥,是亞戈不久之前才從巫族老闆口中得知的概念。

血腥小鎮還是有最基礎的秩序和法律存在的,名義上不可以進行殺戮、偷竊、劫掠等惡性事件。

在小鎮剛剛興起的那段時間,所謂的法律條文,也只能擺在明面上當個裝飾品來看看。而隨著小鎮日漸壯大,盤踞了幾個龐大的黑暗勢力之後,各方的老大都覺得不能繼續容忍這樣的混亂局面,他們需要稍稍建立一些秩序以便更好的獲取利益。

於是,小鎮中橫屍街頭的案例將近減少了一半。至少沒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所有的糾紛都需要透過“血腥決鬥”來解決。

敗者失去生命,勝者贏得一切。

“你?哈哈,一個六級的小子,也敢跟我發起血腥決鬥?!”勞倫斯仔細感受了亞戈身上的氣息後,無情的發出嘲笑。

然而,亞戈臉色不變。經過沙海中的那一戰,他的神力已經攀升到六級的水準。

亞戈發現血色黎明的成長主要與兩個因素有關。一是營養,毫無疑問,聖光的發育壯大需要海量的營養。當初在神殿,還有數都數不清的珍稀食材供亞戈隨意攝取,然而現在失去了西蒙的資助,亞戈甚至連買塊肉都得精打細算。

不過,還有第二條途徑——戰鬥。實戰永遠是提升實力最好的辦法,這也是武技長瓦登的名言。在沙海中的戰鬥,亞戈曾數次險死還生,巨型豺狼人的猛力拍擊、群狼的噬咬、還有最後那頭虛空豺狼人的閃爍,都差點將他置於死地。

遊走在生死關頭往往最能激發人的潛力,尤其是血色黎明,每到這種緊要關頭都能越級爆發出令亞戈都感到驚異的力量。

其實還有第三條途徑,那就是向納魯祈禱,傳說中甚至有納魯親自降下神賜,直接提升信徒等級的先例,不過亞戈是斷然不會選擇這條道路的。

明白了血腥決鬥的含義之後,士兵們紛紛群情激憤,連忙勸說亞戈不要做這種冒險的舉動。

尤其是高地蠻人大為感動,畢竟事情的起因源自他們。在這些憨厚的高地蠻人眼中,亞戈是為了他們才出頭的。

巫族老闆伊林也有些驚訝,他上上下下仔細的將亞戈掃視一圈,卻也沒看出什麼名堂。

6級對13級,即使從任何角度,亞戈都無疑是在找死。

勞倫斯卻咄咄逼人:“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既然說好了,那可不要反悔。要是我贏了的話,你的一切都將是我的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勞倫斯毫不掩飾貪婪的目光,望向懸在亞戈身側的血腥收割者,即使以血腥傭兵有限的眼力也足以看出這柄武器的價值非凡。

……

等到到了角鬥場,亞戈才明白所謂的血腥決鬥,絕不是神殿中那種公平、公正、公開的光榮決鬥,而完全是一種地下行為。

血腥小鎮唯一的角鬥場開設在正東面的位置。從外表來看,角鬥場只有一層,然而真正的廣闊空間全部埋在地下。

血腥角鬥場每日都有十二小時的時間開放,一天之內總共會進行數十場震撼人心的角鬥以供觀眾們觀賞,透過觀眾們的票錢盈利。

血腥決鬥也在這裡舉行,正在操縱著血腥小鎮的幾個幕後大人物可真是一毛不拔,藉著維護公平治安的名義還要再賺一筆錢。

角鬥場擁有不少角鬥士,因為這項工作的薪水確實很可觀。有些角鬥士是臨時來賺筆外快,有些則與角鬥場簽訂了多年的契約,後者的賞金自然更高一些。

時間最長的契約長達九年,再長則沒有了,不是角鬥士不願意籤,而是角鬥場方面不肯,因為迄今為止,存活時間最長的那位角鬥士也只活了九年。

當然,由於血腥決鬥的雙方也算是角鬥士了,所以亞戈要是贏了,自然能贏得角鬥場的賞金,如果輸了……那就沒有必要討論錢的問題了。

格瑞在得知血腥角鬥場的運作模式後臉色煞白,神聖武士本能地討厭這種戰場,因為血腥的擂臺上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厲害的對手層出不窮,就算等級穩壓對面,一個不慎也會被敵人使用詭計抹殺。

然而亞戈卻頗為冷靜,不就是角鬥嘛,他在奧托莊園不要見得太多。

那些無聊的守衛,沒事幹了就會想盡辦法讓斯克拉自相殘殺,然後在旁邊津津有味的觀看,時不時發出肆意的嘲笑。

亞戈也曾不幸上場了幾次,但他很是聰明,一直拖延時間,往往控制著戰局到兩敗俱傷的局面剛好結束。

一來是為了讓那些守衛覺得他還有些觀賞價值,不至於一時發怒,直接將他弄死。二來則是要收斂鋒芒。

那些為了討守衛歡心而拼盡全力殘殺同伴的斯克拉們,在獲得勝利之後都會“光榮”的被選上去介紹給奧托。

奧托會善待他們,好吃好喝的伺候一個禮拜,甚至安排了專門的僕人服侍。

而正當這些斯克拉們正在享受人生巔峰、感到未來有望的時候,便會被送入正式的角鬥場,這回在對面站著的,並非與他們同等身份的斯克拉,而是一名全副武裝的披甲武士,或者張開血盆大口的野獸。

斯克拉們驚慌失措,忙不迭的向坐在觀眾高臺上的奧托騎士跪地求饒,然而,這顯然是無用的。

奧托領主此時正興奮地與尊貴的賓客一起,期待的著行將發生的血腥和暴力呢!

觀賞角鬥也是貴族們樂此不疲的娛樂專案之一,只有足夠強大的戰士,才能使決鬥變得更加精彩,不是嗎?

“小子,你可不要害怕了。”勞倫斯臨下場前還不忘嘲諷。

亞戈根本沒管他,檢閱了一遍自己的裝備,便不顧格瑞的最後勸阻順著選手通道走下場去。

這是一條又長又深又幽暗的通道,牆壁上的昏暗燭光不僅不能照亮腳下的道路,還為環境渲染上一層瘮人的恐怖氣息。

雖然看不見,但亞戈還是感到腳底下一片潮溼和粘膩,溼涼陰冷的空氣黏在皮膚上極為不適。

足足走了數百級階梯後,亞戈才下到地下一層,並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來到選手備戰區。

一般的決鬥需要雙方聽從角鬥場官方的安排,使用他們提供的武器和裝備。

不過由於亞戈和勞倫斯之間是雙方自行決定的決鬥,因此擁有更多自由的許可權,兩人都可以拿著各自的武器和裝備作戰。

各種奇異的道具、兇器、粗糙的機械裝置,甚至連在帝國明確標為禁賣品的魔法卷軸都可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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