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事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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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忽然將目光轉移到剛剛收購的獸皮上,眼中陡然露出狂喜的神色。

他將那張深藍色的皮毛拿在手中。

“虛空狼皮,怎麼會是虛空狼皮?這是有多久沒見到了?”

老頭的眼神中滿是貪婪之色,蒼老的手指在虛空狼皮上撫摸了一遍又一遍,動作之溫柔簡直比面對心愛的情人還要珍重。

令人驚奇的是,隨著老頭的摩梭,虛空狼皮上竟然泛起若隱若現的能量波動!

“這麼大一塊虛空狼皮,要是好好切割,足以當十幾份附魔材料來賣了吧,價值在至少也在100金幣往上。哈哈,我可真是個天才,竟然只用十個金幣就從那個笨小子手裡買下來了。”

老頭刻意壓低了自己的笑聲,同時速度極快的探出頭去,向左右兩邊張望了一下,發現沒人關注到他這邊的動靜時,才鬆了口氣,又將虛空狼皮藏到桌子底。

至於其他的皮毛,他也開始進行簡單的分門別類,然後繩子統一捆紮,準備擺到店鋪後面的倉庫中去。

“唉,最近的變異豺狼越來越多了,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老頭是嘮叨鬼,工作時也不忘自言自語兩句。

“就從剛剛的皮毛來看,那頭掌握有虛空系技能的豺狼人,至少要有個八到九級。要是不死,再等個幾年,又是沙海中的一大禍害。”

正思索著,老頭的腳步驟然停止。他的嘴巴微張,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

“等一下,他是怎麼幹掉八級的變異豺狼人的?”

老頭分明記得,方才那名少年所展現出來的氣息大約只有五級的程度。

他身邊的那名武士,還有站在靠後的高大蠻人,倒是更強一些。

不過,他以五級的實力就能率領兩位等級更高者,本就很能說明問題。

老頭忽然轉身回望,可街道的盡頭哪還有亞戈的蹤影?

……

霍爾武器鋪。

亞戈看了看門店前的標牌,又將目光轉移到隨意坐在門前的男人身上:“你就是霍爾?”

坐在地上打磨著一件稀有級盔甲的中年男人頭也不抬:“維修裝備嗎?”

亞戈愣了一下,他以為所有的武器商販都會更加願意為顧客推銷自己的商品,而並非維修老舊的武器部件,因為前者所能賺到的利潤顯然遠遠比後者高得多。

難不成這家武器鋪不賣武器,只接維修生意不成?

霍爾似是知道亞戈在想些什麼,赫然站起身,漫不經心的道:“像你們這種初出茅廬的菜鳥,一般很難在沙海中有什麼收穫,幾圈轉下來賺到的錢能將自己身上的裝備全部維修一遍就不錯了,哪還有多餘的閒錢來買我的貨。”

原來並不是沒有武器,而是嫌他們窮。

亞戈倒也不生氣,這人能一眼看出他們這支隊伍的虛實,倒也令他有些傾佩。

“好吧,我們這裡一共有……”

霍爾沒怎麼仔細看,只是粗略的向亞戈身後掃了一眼,便將隊伍中的武器裝備全部記在心底。

“三十個金幣,給你們全部修到八成新。還有,你們的裝備雖然大多質量不高,但數量實在有些多,我需要時間,明天下午再來取貨。”

“質量不高?”格瑞有些心生不滿。

他這身裝備怎麼說也是從神殿中來的,他不相信眼前這個中年男人會看不出來,區區一個邊境小鎮角落裡的不知名小販,竟然敢對神殿的裝備指手劃腳?

誰知霍爾臉上露出嘲諷的恥笑:“這位武士大爺,盾牌上刻著神殿的徽記,並不代表它就是神器了。你可以去別處問一問,我,霍爾,是這條街上最有名的武器修理匠,曾經修理過史詩級別的武器。”

史詩級別?眾人這下倒是驚訝了。

格瑞身上的軟甲可以勉強算是稀有級別,至於其他武士穿的都是最為普通的制式鎧甲,蠻人們的裝備則更是不堪入目。

沒辦法,耶格爾的軍備庫裡面就只有這些東西了。

霍爾嘿嘿一笑,突然指向亞戈背後的血腥收割者:“如果這位小兄弟願意將這柄鮮紅色的長劍,在我這裡留個一天,我倒是可以考慮給你們打個半價。”

半價?這可是極大的便宜。

維護所有裝備需要付出的代價是30枚金幣,這是一個不小的數字,直接就將亞戈此行的大半積蓄消耗一空。可如果半價的話,那麼在經濟上就會富足許多。

“不,不行!”亞戈斷然拒絕道,連伸手摘下背後血劍的意思都沒有。

開玩笑,一柄史詩級武器的價值至少在萬金以上,怎麼可能輕易交由他人之手?

霍爾仍然戀戀不捨的朝血腥收割者瞟了兩眼,但看亞戈沒有一點放鬆的意思,只得無奈的道:“好吧,好吧。對了,忘了告訴你們,如果你們是新來的隊伍,最好要小心一點,這座小鎮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安全。”

亞戈聳聳鼻子,嗅了嗅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味,答道:“表面上也不是很安全。”

霍爾笑了,抬手指了一個方向:“好了,小夥子們,現在把你們的裝備脫下來給我。然後呢,我建議你們去這條街上找一家酒館坐下來好好休息一下,除非你們想明天繼續拖著疲憊的身體進入沙海的話。另外,在酒館中往往能得到很多珍貴的訊息,對你們這些菜鳥很有用。”

亞戈點了點頭,命令所有的戰士們將裝備卸下交付給霍爾,然後帶著隊伍轉入身側一條熱鬧非凡的街道。

很快,他們就來到一家名為“醉於焰火”的酒館面前。

酒館的老闆竟然是一名遠古巫族,他的身體乾癟枯瘦,安靜的坐在櫃檯之後,仿若一棵即將枯萎的朽木。

他的面容始終掩蓋在染滿鮮豔色彩的巨大面具之下,但是所有的旅客都可以清晰的看到老闆的表情,因為每當面具之後的那張臉想要表達喜悅的心情時,面具上的色彩就會自行流動,勾勒出一張詭異的笑臉。

據酒館中的熟客說,巫族老闆永遠只有笑與不笑兩種表情,至於激動、憤怒、怨恨等種種其他情緒,則從來沒有出現過,至少,沒有在那張面具上出現過。

曾經也不是沒有膽大包天的旅客試圖摘下他的面具,一睹巫族的真容。可那個倒黴蛋還沒將手伸到老闆的面具上,手指就開始發出一股銷蝕的味道,最後整隻手臂迅速腐爛,直至化為粉末。

第二天,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和他在小鎮中所有的親友,都被人在沙海中發現,當然早已成了屍骨。

從此之後,就再也沒有人對巫族老闆的真容生出過興趣了。

至於為什麼取“醉於焰火”這個名字,可能是由於雖然酒館的佈置仍舊按照人族的習慣來進行擺設,可中央卻劃出了一大片區域,擺放了一個銅盆。銅盆上,終年不斷的燃燒著一抹焰火,據老闆說,這種焰火是巫族特有,往往用在喜悅的祭祀和慶典上。

那銅盆顯然不可能是簡單的銅盆,否則也不可能經得住火焰的灼燒。而火則更是奇異,竟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而且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變換一種顏色。

這家酒館的口碑頗為不錯,據說是因為酒的質量極佳,沒幾瓶下肚就能將人灌醉。在“醉於焰火”消費過的旅客都表示,在別的酒館中,買酒喝的錢足夠在“醉於焰火”中買醉三次。

不過還有一種說法是,擺在中央的那盆煙火,擁有將人燻醉的效用。

酒館很大,即使將亞戈的隊伍全部容納,也佔了不過1/3的座位。

與血腥小鎮的任何地方一樣,酒館中也透著淡淡的血腥氣味,甚至牆壁上都沾染著鮮明的血跡。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刀劍的劃痕和濃豔的色彩。那些色彩估計是老闆塗抹上去的,儘管所有人都搞不懂那些過於鮮豔和斑駁的色塊究竟表達了怎樣的含義。

亞戈為所有戰士都點了一大桶最廉價的賣酒,事實上他也只能買得起這個。麥酒的滋味又腥又澀,好在量大至少能喝個痛快。

一開始亞戈還有些心虛,不過看到蠻族戰士們一個個豪邁牛飲的滿足樣,也就放下心來,至於品味頗高的神聖武士……就只好委屈一下他們了。

亞戈沒想到一趟沙海之旅走下來,修個裝備買點酒,兜裡的錢就不剩下多少了,這還是在丟掉了十幾條生命的前提下。

一想起在沙海中死去的戰士,亞戈的心頭就一陣沉痛。

現在這個時段,酒館中幾乎還沒什麼人,於是亞戈還有格瑞幾人就坐到了櫃檯前的位置。

這一排座位在以往只有消費最多的客人才有資格享用,目的則是為了獲得與巫族老闆攀談的機會。這位神秘的巫族老人特有的磁性聲音頗具魅力,交談起來使人如沐春風,並且他才識淵博、見多識廣,即使只是一杯酒的時間,也足夠來訪的客人們受益匪淺。

“你們被騙了。”永遠“慈眉善目”的巫族老闆將手肘撐在櫃檯上,再支撐著頭顱,向坐在對面的亞戈一行人道。

“普通豺狼人皮的定價的確是那個價格沒錯,可那塊深藍色的皮毛顯然屬於變異豺狼人。如果這樣的話,即使再怎麼壓價,也不應該低至50枚金幣以下。”

“啊!可那個狡猾的老頭竟然只給了我們十個金幣,這可真是……”格瑞當即就憤憤不平起來。

出生神殿的神聖武士對金錢有著比蠻族更深的渴望,因為精通領隊的武士隊長知道,足夠的金幣就代表著更多的人手,更好的裝備,也就意味著在沙海中存活下來的機率能夠更大一些。

而旁邊的岡特和尼魯則默默的坐著,一門心思享用著手邊的麥酒,對於被別人坑了錢這件事並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在蠻族的傳統觀念中,只要能滿足最基本的衣食住行,就不會覺得金幣還有什麼作用。

“變異豺狼人?”亞戈好奇的問道。

巫族老闆將目光轉向亞戈,儘管他的面具是完全實體的,講道理不應該能有任何光線透過。

可是當巫族老闆將頭轉到面前時,亞戈卻實實在在感受到兩束代表著注視的光線打在自己臉上。

“是的,變異豺狼人是指那些比普通同族更強一籌的異種。畢竟,豺狼人的戰鬥方式極其單一,除了部族中的祭祀,其他的戰士都只能採取純物理的進攻方式,所以真實戰力只要按等級估量就可。

但變異豺狼人則不同,這些傢伙往往擁有各式各樣的恐怖技能。有些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比巨人還恐怖的蠻力;有些則行動快如閃電,速度完全超過了肉體所能達到的範疇;還有些甚至能釋放出類似法術的技能。並且隨著等級的提升,技能的威力也會隨之增強。

據說,沙漠深處曾經出現過的強大豺狼人掌握有兩位數數量的特殊技能,他們與普通豺狼人之間的差別大到完全就像兩個物種,就像光輝之子之於普通的戰士一樣。”

亞戈眉毛一挑,巫族老闆在提到“光輝之子”這四個字時,似乎隱隱加強了一下語氣。

“可是變異豺狼人是怎麼出現的呢?”

巫族老闆搖了搖頭:“具體原因我也不知,有些人說是自然的演化現象,還有種猜測認為是人為造成。”

“人為?”亞戈疑惑道。難不成豺狼人還是人類製造出來的不成?

巫族老闆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選擇換到下一個話題:“我也不是很確定,只能告誡你們,豺狼人中的厲害傢伙很多,尤其是部族祭祀,往往都擁有可怕的能力,若是碰到一定要小心。”

亞戈點頭。

“還有啊,那個叫霍爾的武器修理商是個貪得無厭的傢伙,而且專門宰新人的錢。不過幾十件普通級別的裝備而已,價碼完全還可以壓下一半。”

“什麼?!”格瑞震驚了,雙手扶住左胸,彷彿心臟隱隱作痛的模樣。

巫族老闆微微一笑,寬慰道:“沒事,整個血腥小鎮的物價基本是平衡的,只要多來幾次熟悉了之後,你們就很難再被騙了。”

這時,酒館中的某處突然響起了嘈雜的吵鬧聲。

“嘿,該死的蠻子,你碰到我了。你們的先祖難道沒有告訴過你,到人類的帝國來,首先要學會禮儀嗎?”

亞戈等人回頭望去,只見下面的座位上,一個身穿猩紅戰盔的大漢正對著亞戈麾下一名高地蠻人大吼大叫,他的腳邊灑落著一杯已經翻倒的名貴杜松酒。

“你說誰呢?明明是你先碰的我。”被指責的蠻人無緣無故被對方大罵一通,還連帶侮辱上了自家的先祖,自然憤而起身就要與對方據理力爭。

可是他剛站起到一半,便被一隻寬厚的手壓在肩膀上,蠻人肩頭一震,震驚的發現手掌中傳來的巨力如山嶽一般厚重,根本無法抗衡,竟生生將他壓回座位上。

高地蠻人由於特殊的種族天賦,力量遠比同級的人類高的多,如果被人類用純粹的蠻力壓制,只能說明對方的等級遠超於他。

“我先碰的你?”身穿猩紅盔甲的大漢哈哈大笑,毫不掩飾嘴角的嘲諷之意,甚至噴出數顆難聞的唾沫星子飛濺到蠻人的臉上。

老實憨厚的蠻人臉色倏地漲紅,他幾次想要起身,卻都被那隻穩若泰山的手掌生生壓下。

望見這一幕,亞戈眉頭一皺,雖然只有幾天的相處,但他知道岡特手下的蠻人看上去粗野,實則極守規矩,從不會輕易惹事。

那麼這樣一來,想要挑起事端的,便只有那名傭兵模樣的男子了。

“我為什麼要先碰你呢?只有你們這種還沒進化完全的野蠻生物才會幹出這種粗鄙的事情!”

亞戈麾下的兩股勢力之間還是存在不小的隔閡,神聖武士坐在一邊,而蠻族則坐在另一邊。那名上前挑事的男子也並非孤身一人,就在毗鄰蠻人旁邊的十幾張座位上,坐著一批同樣身著猩紅鎖甲、鍊甲,攜帶各式各樣奇異武器的傭兵們。

這些傭兵渾身上下散發出濃重的血腥氣味,可比血腥小鎮的背景氣味難聞多了,直燻的人一陣難受,而且清一色都是猩紅式樣的裝扮,有些人的兵器甚至還在向下滴落著鮮血,看上去頗為瘮人。

“哈哈,勞倫斯,這些野蠻人就是這樣,粗蠻無禮!”

“要我說,就應該把他們當畜生全宰了!”

“你看看,他們杯裡盛的是什麼?哈哈哈,那種劣質貨也能算酒嗎?還不如本大爺的尿呢!”

傭兵們紛紛肆無忌憚的叫罵著,為勞倫斯撐腰。

附近的其他旅客紛紛皺眉,卻也沒敢出言發聲,誰都知道,傭兵,那是真正不要命的狠角色!

啪!

挑食的男子後退幾步,愕然看著走上前來一巴掌將他的手拍開的岡特。

不過,他臉上的愕然很快就化為興奮,抬手一抓,竟生生朝岡特胸前拍去。

岡特反應極快,同樣伸出單手,牢牢抓握住對方的襲擊。

兩人開始角力!

名為“勞倫斯”的傭兵本來還信心十足,因為他已經清晰的察覺出眼前這名蠻人的等級不過十級而已,而他已經是13級的血腥傭兵,在附近這一帶都小有名聲。

“血虎”勞倫斯,小鎮中的其他居民都這麼稱呼他。

之所以取了這個綽號,是因為勞倫斯在在戰鬥中兇猛的宛如一頭惡虎。他嗜殺如命,尤其喜歡虐殺沒有反擊之力的敵人。當戰鬥陷入殘局,戰場上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息時,他更會陷入狂暴狀態,捨生忘死的向對方發動進攻,就算比他高一兩級的敵人,也往往會倒在他的兇猛撲擊之下。

然而,他的手剛與岡特相握,臉色便驟然一白。

蠻族的力量實在太過驚人,即便是十級的蠻族首領相比13級的人類戰士也毫不遜色。

可是岡特還有後招沒有動用,他低喝一聲,身上的氣勢猛然一沉,雙目變得通紅,腳下的地板頓時出現了幾道裂紋。

沸血!

下一刻,勞倫斯就毫無滯礙地被擊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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