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奴隸營（1 / 1）
亞戈跟著伊林回到了“醉與煙火”。
伊林神神秘秘的將酒館的門窗全部關上，並宣佈今日打烊，叫亞戈將所有的武士和蠻人都留在酒館中，並盛情贈送了每人一大桶麥酒，然後請他們稍等片刻，就在吧檯後面的牆壁上輕輕敲了兩下。
“噠”的一聲，牆壁微微一震，竟分化出兩扇暗門，其中可以移動的那一扇徐徐開啟，露出一條幽深的隧道。
亞戈心頭暗驚，這裡竟然還藏著一道幽深的地道。
伊林做了個“請”的手時，率先進入地道。
士兵們都留在外面，格瑞、岡特、尼魯等人還是不放心亞戈的安危也跟了上來，伊林對此也沒有多說什麼。
一行人順著地道深入了下去，地道十分狹窄，大約有一人半的寬度，這可苦了岡特和尼魯，使勁收攏肩膀、低下頭顱，卻還是免不了撞上牆壁。
好在蠻族皮糙肉厚，所以伊林用不著考慮是否會將兩位客人擦傷，反倒要擔心一下地道的牆壁是否足夠結實。
地道很是幽暗，只靠著兩邊的零星火把用於照明，可地板卻乾淨的一塵不染，一點都聞不到潮溼和腐臭的氣息，顯然常常有人打掃。
地道中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出現幾個向下的臺階，亞戈不禁疑惑，難道伊林的目的地是在地下嗎？
約莫走了一百多米之後，這條暗道才來到了盡頭。
亞戈抬頭，看著面前這扇巨大的大門，不禁露出震驚之色。
這扇帶有鮮明巫族色彩的青銅大門寬約十米、高達五米，呈美觀的圓頂形坐落在此，意味著大門背後的空間也同樣龐大。
亞戈不禁多看了伊林一眼，如此巨大的工程竟然深埋在地下，這巫族老闆的真實身份又豈會是普通人物？
“魔法！”一旁的格瑞震驚道。
亞戈順著他的眼神望去，只見青銅大門的門板上屢屢浮現出深藍色的奇異光彩。
“那是奧術，魔法元素中最基礎的一種。”伊林似乎一點都不意外，淡淡的向亞戈解釋道。
隨後伊林靠近大門，在鑲嵌於其上的魔法機關上撥動了幾下，大門上的魔法紋路便全都點亮，發出耀眼光芒的同時，地底和兩邊牆壁內部傳來機括傳動的聲響，拉動著青銅大門徐徐開啟。
“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名貴族少爺外出征戰時，只帶了這麼少的兵員，所以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些幫手。”伊林緩緩的道，還是如往常那樣將雙手負在身後，佝僂著脊背領著亞戈等人徐徐進入。
青銅大門的背後是一個巨大的廣闊空間，深灰色的地板和純白的牆壁沒有施加任何綴飾，走的是極簡主義風格，就如同倉庫的背景佈置一般。
格瑞剛一踏入，就忍不住掩住了口鼻。
實在是太難聞了！
混合著血腥、惡臭、腐敗的奇異味道衝入鼻腔，將武士隊長燻的夠嗆。伊林的密室畢竟深埋地下，又長時間處於封閉的狀態，甫一開啟自然惡臭難聞，就連蠻族的岡特和尼魯都有些受不了。
反倒是亞戈，面不改色的繼續走著，一點都沒被影響的樣子。
然而，頭頂自動式的魔法燈光驟然亮起，將整間密室照的通亮之時，亞戈立馬倒抽了一口涼氣。
道路兩側，擺滿著數都數不盡的鐵籠，鐵籠有大有小，有序的堆疊擺放在一起。看得出來，這些鋼鐵製品已經有些年頭了，有些鐵質欄杆已經發生了扭曲，有些則生滿了鐵鏽。
而鐵籠之內關押的則是一名名奴隸！
當看清眼前的景象，格瑞等其他幾人也震驚了。
鐵籠一直沿著通向深處的道路佈置，然而道路則遠的根本看不到盡頭。
這裡究竟藏著多少奴隸？亞戈心頭震撼。
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名守衛看守，這些守衛顯然都是伊林的人，佈置在這裡是為了防止奴隸暴動或是意外竄出鐵籠。
“這些都是老朽的私人物品，如果閣下看上了哪一樣，儘管向老朽開口就是，看在我們第一次做交易的份上，為表誠意，我可以給你打個八折。”伊林一邊介紹著，一邊帶著亞戈等人向裡走。
亞戈不斷抬頭，觀察著兩邊的鐵籠，奴隸們的居住環境極差，吃喝拉撒都在極其逼仄的空間內，所有鐵籠內部簡直臭不可聞，有些鐵籠甚至關押著數十人，打架鬥毆之類的事想必時常發生。
絕大多數奴隸都還屬於人類的範疇，最多也就是長得有些奇怪，比如皮膚如熔岩一般烈紅，或是生著一頭垂至腳底的銀髮，又或是身上閃著駭人的氣勢，眼睛一睜一閉之間竟隱隱放出閃電。
這些奴隸無一例外都擁有不錯的實力，若非手腳上套著富有魔法力量的鋼鐵枷鎖，輕易便可撕開鐵籠。
“怎麼會？”格瑞突然驚呼道。
亞戈歪頭一看，卻見迎面的一間鐵籠裡，關著的兩人竟身穿聖潔的祭祀白袍！
“你竟敢關押神殿的要員？”武士隊長怒吼道，正要向伊林撲去，卻被亞戈單手攔住。
亞戈堅定的向格瑞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妄動。
伊林則呵呵一笑：“小傢伙，老朽做這行少說也有百年的時間了，即使是巨龍的幼崽都抓到過，更何況幾個小小的祭祀？”
聽了這話，格瑞的臉色陡然變得難看。巨龍，那可是傳說中的生物，與之相比神殿的祭祀確實不值一提。
“世界很大，不只有迪布洛斯一個國度，要是有機會，你們還得多出去走走，那樣才會知道所謂的至高信仰也不過是個強大點的笑話。”
“你說什麼？！”格瑞咆哮道，要不是亞戈死死攔住他，還有忌憚佈置在周圍的守衛，恐怕真要衝上去與伊林拼命了。
“主將光輝散播到我們人間，祂是世上最偉大的存在，要不是祂我們人類早就在千年之前被血族消滅了。不管怎麼說，你私自綁架關押神殿要員的行為，已經嚴重觸犯了帝國的律法，別以為躲在這偏僻小鎮就能保得萬事周全，神殿是萬萬不會放過你的！”武士隊長惡狠狠的道。
“哈哈！”伊林不屑的嗤笑兩聲：“納魯，那個所謂的神明，也敢自稱拯救了全人族？你要知道這宇宙間可不僅僅只有迪布洛斯大陸，其他的人類國度不見得就比光輝陣營弱小。他們可沒有神明的保護，完全依靠自己的雙手，不也照樣成功擊退了血族的入侵，取得了獨立和自由嗎？”
沒有神明的國度？那是否也同樣沒有斯克拉這種扭曲的階級產物？
亞戈心神一動：“伊林閣下，能否再說的清楚一點？”
然而巫族長老卻不願意過多解釋，隨意地擺手道：“如果有一朝一日，你有能力走出這片大陸，自然就會見到，而如果你沒有這個能力，多說也是無益。”
隨著不斷的深入，出現在亞戈眼前的奴隸越來越離譜，並且越來越向脫離人形的方向發展。
亞戈看到了各種奇奇怪怪的種族，他才疏學淺，根本叫不出他們的名字，唯一認得的便是獸人。
幾頭豺狼人被關在同一座碩大的鐵籠中，他們都被帶上了鐐銬，再也沒有了沙海中野獸般的兇性，只能頹然坐倒在地，等候伊林宣判命運。
再往裡走，則能見到各式各樣的獸人，他們的身體天生就比人類強壯許多。犬人、貓人、野豬人，以及戰力最強的獅人和虎人，甚至還有一頭變異種的蛇人。
他擁有三個蛇頭，深藍蛇膚上的綠色斑點則表明不管哪一個頭都擁有劇毒。每當有人經過，蛇人便狠狠瞪起淺黃色的眼睛，用對待獵物的眼神盯視著從門外經過的人們。
亞戈突然在蛇人籠前停步，指著道：“這個傢伙看上去足夠兇悍。”
格瑞和岡特等人看著蛇人又尖又長的劇毒獠牙，還以為亞戈要掏錢買下他，心中不免生出驚慌。
“沒錯，這隻十六級的三頭蛇人主要以劇毒的獠牙作為攻擊方式，只要小小的一滴，理論上就可以毒倒任何二十級以下的生物。”伊林微微一笑，駕輕就熟的介紹起來：“必要時還可以噴吐出大量的毒液，甚至製造出毒霧進行群體範圍的覆蓋，並且身形敏捷，在速度和靈活方面絲毫不比一般的豺狼人差，無論處在怎樣的戰鬥環境下，都可謂致命的獵手。”
嘶！
亞戈等人倒抽了一口涼氣，超高的敏捷再加上只要沾上一滴就足以斃命的毒液，三頭蛇人的確是極為可怕的存在，尤其是三個頭顱可以輪番發動進攻，即使對手冒著生命危險突破毒液的籠罩範圍，力斬下一條蛇頭，也依舊會被另外的蛇頭合力噬咬而死，唯一的缺陷便是防禦有些薄弱，經受不起弓弩或者投矛的遠端打擊。
“我用什麼方法確保他的忠誠？”亞戈疑惑道。
一旦解開了魔法鐐銬，這隻三頭蛇人可不是亞戈能控制的住的，不被反殺就不錯了，怎麼可能派上戰場廝殺呢？
伊林微微一笑，掏出一個刻有複雜圖案的魔法卷軸：“奴役卷軸，可以在兩個人之間簽訂靈魂契約，透過精神力上的束縛確定主僕關係。身為奴僕的那方必須時刻尊崇主人的任何命令，如果主人身死，奴僕則也同樣面臨死亡，反之則不受影響。”
亞戈再一次驚訝，心中對魔法深深忌憚，這世界上竟然還有可以控制靈魂的東西，可見魔法真的是一門極其危險的知識。
“價格呢？”亞戈終於問出了他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只要五百金幣就可以買下這頭蛇人，而卷軸再給你打個半價，一百金幣就可以了。”
亞戈立馬轉頭，什麼都沒說，只是揮揮手示意繼續往下看。
面帶微笑的巫族老闆也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他早就料定亞戈絕對掏不出這麼多錢，否則身邊也不會只帶著這麼幾名隨從了。
下面，亞戈又向伊林詢問了十幾名強大奴隸的等級以及戰鬥特點，巫族老闆都認真且細心的給予了回應。
亞戈一路不恥下問，即使沒錢買下，多瞭解一些未來可能出現在戰場上的奇異生物的特性總是好的。
終於，一行人走到了通道的盡頭。
亞戈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略有些眩暈的腦袋，回身一望，青銅大門早已不見蹤影，這條通道竟然長的超出了視野的範圍，足以說明伊林在這間倉庫中藏著的奴隸數量達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亞戈打了個哈欠，微笑著向伊林問道：“伊林閣下陪我走了那麼久，一筆生意都沒有做成，會不會有些失望？”
巫族老闆搖了搖頭：“相比於顧客目前的財富，我更加看重未來潛力。”
亞戈笑了，然而他突然發現通道的盡頭竟然不是牆壁，而是一張深綠色的簾布。
簾布很大，直接將整面空間封堵起來，使人看不清那頭的景象。
“這裡面有什麼？”
“這裡呀，這裡面都是些便宜貨，沒人要的。”
“我能進去看看嗎？”亞戈的臉色突然變了，許久未曾躁動的心臟又開始顫動，似乎意味著直覺的指引。
伊林便點了點頭，一把扯開了簾布。
等看清簾布後面究竟放著什麼之後，亞戈的瞳中頓時佈滿震撼。
眼前是一個長達百米的巨型鐵籠，靠著牆壁橫向放置在倉庫的最裡頭。與外面的鐵籠相比，這隻鐵籠上的鏽漆是最明顯的，而且味道也是最濃烈的。
因為這隻巨大鐵籠中，足足關押著上百名斯克拉！
即使鐵籠足夠大，可斯克拉的數量實在太多，每個人分到的地盤實在太小，並且鐵籠四周散落著惡臭的髒物，上面還飛旋著幾隻蒼蠅，實在令人作嘔。
看著一個個擠在狹窄空間中，瘦骨嶙峋，衣不蔽體，瑟瑟發抖著的斯克拉們，亞戈不禁狠狠握緊了拳頭。
那段暗無天日、充斥著血腥暴力欺辱的悲慘生活浮上心頭。曾幾何時，他過的也是這樣的生活。
“這是怎麼回事？”亞戈的聲音中多了幾分嚴肅，轉頭向伊林問道。
伊林則有些疑惑，似乎不解亞戈為什麼突然有了情緒：“按照迪布洛斯的律法，斯克拉在帝國境內是毫無人權可言的最低階層，終身只能為貴族甚至是平民賣命。
因此，有許多斯克拉不堪受辱，冒著被抓回去亂鞭打死的風險也要逃出奴隸營地，然而這顯然是徒勞，因為整個帝國都沒有他們的容身之所，除非一輩子待在深山老林，再也不限於人前，否則逃跑一途只是痴人說夢。”
亞戈的臉色又暗淡了一些，因為伊林說的都是千真萬確的實話。
“可總有一些賊心不死的傢伙想要出逃，而我有時候若是碰上便順手抓來一些。這是很正常的情況，除了我之外，附近幾座邊境小鎮有些規模的奴隸販子都抓了不少斯克拉。”
伊林有些惋惜的道：“不過他們也沒什麼用就是了，戰鬥力太差，沒人願意買。”
“你有多少？我全買了！”亞戈突然開口喝道。
伊林頓時露出詫異的神色，用蒼老的手指掏了掏耳朵，似乎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格瑞趕忙上前：“亞戈大人，買斯克拉又能有什麼用，難道還指望他們與豺狼人搏殺？”
亞戈嚴厲的回瞪了他一眼，武士隊長這才赫然想起他們的首領也是一位斯克拉，於是識趣的倒退兩步，閉上了嘴。
亞戈又向籠中看去，格瑞說的其實一點沒錯。斯克拉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人類，常年缺乏營養供給，再加上長期的毆打辱罵，早已在肉體和精神雙方面遭受了嚴重的摧殘。
堪堪籠中這些眼中全無神采、完全依靠本能苟活的行屍走肉，亞戈的心臟不禁狠狠的揪緊。
“一名斯克拉的價格在一個金幣。”伊林已經恢復了鎮定。
他已經隱隱猜出了亞戈的想法，這裡的斯克拉加在一起也不過幾百金幣，雖然是小錢，但如果亞戈願意買，他自然也願意賣。
亞戈狠狠攥緊了拳頭。要知道，一套包括武器、盔甲、戰靴在內的普通級別武士裝備的市場售價也在十五個金幣上下，而居然可以在這裡抵得上十五條鮮活的人命！
亞戈讓伊林將鐵籠的門開啟，隨後獨自走了進去。
伊林和格瑞等人看見亞戈竟然不嫌惡臭，進入斯克拉的籠中，皆露出難以置信之色。他們猶豫了一下，料想以這些斯克拉的戰力也不可能傷害到亞戈，便沒有跟著進去，只是隔著鐵籠的欄杆在外面注視著他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