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斯克拉軍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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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戈一邊向鐵籠裡面走去,一邊打量著分散在周圍的斯克拉。

鐵籠底部散佈著各種各樣的髒汙和惡臭,即使在鐵籠中待上一會兒,都會感到頭暈目眩,亞戈卻始終臉色如常,小心翼翼的抬腳落腳,走出一條彎彎曲曲的道路。

兩邊的斯克拉們有男有女,年齡各異,大多都盤坐或跪在地上,站著的則寥寥無幾,即使還有力氣,他們也更願意蜷縮在地上,而沒了站起來的慾望。

就連在這個年紀本該天真爛漫的孩童也一個個無精打采地依偎在家人身邊,根本沒有起來玩樂打鬧的動力,他們的眼中空洞無物早已失去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望。

鐵籠有限的空間,即使讓所有人同時平躺都是不可能的,哪還有地方供孩子們玩樂?

很安靜,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人說話,大家或跪或坐,無一不低著腦袋,還有一些將頭顱埋在雙膝之間,雙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也有可能什麼都沒想。

亞戈一行人的到來確實引起了斯克拉的注意,他們中的大多數稍微瞟了亞戈一眼,似乎對這位佩戴長劍、穿著鎖甲的大人竟然願意走進髒亂的鐵籠感到詫異,不過詫異的情緒也僅僅持續了一瞬而已,他們的瞳孔很快又陷入了死寂,只在或將擋住亞戈行進路線時,斯克拉們才會往外挪一挪地方。

全場,只剩下亞戈的戰靴踏在地面的聲音。

亞戈越走越是揪心,他不自覺的咬緊了嘴唇,似乎用力過猛在唇邊咬出了一抹殷紅,可亞戈恍若未絕,眼神中滿是哀傷和憤怒。

這鐵籠就是整個帝國內部斯克拉們命運的真實寫照,呆在不忍直視的住所,每天只能分到勉強餵飽老鼠的食物份額,遭受惡臭和疫病的折磨,還有上級的打罵和驅使。

掛在天邊的耀眼太陽週而復始的升起落下,卻從未有一絲光芒能夠照亮他們頸側的罪孽印記!

“嗯?”亞戈的耳朵突然敏銳的動了動,似乎聽到前方有什麼聲響。

這可是充斥著絕望和死氣的鐵籠中唯一的聲響,亞戈頓時大喜,加快腳步就向前方趕去。

很快,亞戈就找到了聲音的來源,在鐵籠的角落,幾名同樣烙著罪孽烙印的大漢正在圍攻一名少年,他們拳打腳踢,毫不手軟,兇狠的朝著少年的肋骨、腹部等要害部位襲去。

那名少年自然也是斯克拉,他的頭髮被一名大漢狠狠揪住,死死的摁壓在鐵欄杆上,額頭因為反覆碰撞已經擦出了鮮血,然而少年頗為倔強,死死咬住牙關,並未有一聲討饒。

圍毆中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響,大漢們只是拼盡全力狠狠毆打,那少年終於忍受不住,緊蹙眉頭,倒在地上。

當他虛弱無力的嘔吐出一根指節大小的麵包屑時,大漢們則興奮地呼喝一聲,紛紛朝那塊麵包屑撲去,根本不管上面是否還粘著少年的胃液。

然後,就在亞戈的面前,這些大漢們萬分喜悅的將那塊小小的麵包屑分食吞入腹中。

亞戈始終安靜的佇立在旁,默默地看著這場不公平的凌虐。

那幾名大漢可能是整個鐵籠中最壯實的幾位成年男性了,可所謂的“壯實”也是相對而言,若是與正常的平民相比,這些傢伙照樣算得上是骨瘦如柴。

而少年則更加瘦弱,他連一件上衣都沒有,赤著骨瘦嶙峋的上半身,數十根肋骨根根顯現。

因為慘遭暴打,少年此時的臉色慘白,他的腹部急劇收縮了兩下,又嘔吐出兩抹難聞的酸液後,才踩著虛浮的腳步堪堪站了起來。

那幾名大漢此時已經興奮的分完了食物,轉過頭來才愕然發現了亞戈的存在。

“你每天喂他們多少食物?”亞戈問道。

伊林則看向侍立在一邊的守衛,守衛稍微想了想,發出嗡嗡的聲音:“剛剛那塊麵包屑差不多就是他們一天的食量。”

亞戈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並沒有絲毫意外。

在各大莊園中進行勞役的斯克拉還要盡到為主人效忠的職責,為了使他們不至於沒有力氣幹活,亞戈那時候每天能分到半塊麵包,當然是發黴發臭、連豬都不要吃的那種。

而這裡的斯克拉純粹是售賣品,根本不生產任何價值,並且從目前的行情來看完全賣不出去,伊林自然連一點點節約成本的機會都不會放過。

亞戈挪動了兩下腳步,突然將身體挺的筆直,頭顱昂揚而起,身上似有淡淡的光輝溢位,心念一轉血色黎明已經啟動。

當亞戈昂首挺胸之時,光輝之子的風采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來,與周邊這些斯克拉的精神面貌完全天壤之別。

“跪下!”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環境中已足以覆蓋全場,斯克拉們微微一愣,皆轉頭望向亞戈,然而他們眼中的呆滯和猶疑卻仍然沒有完全退去。

“都給我跪下!”亞戈突然聲色俱厲的怒吼道,音量頓時提升了十個量級,幾乎是從喉嚨深處咆哮而出。

斯克拉們頓時被嚇了一跳,他們看見亞戈的身上竟燃起了詭異妖豔的血色光芒,彷彿此刻站在眼前的已經不是一位人類的武士,而是一頭兇猛恐怖的史前巨獸。

亞戈的聲音如雷聲一般震盪在他們的腦海,於是所有人都彷彿受了驚的兔子,立馬跳了起來然後乖乖正對著亞戈雙膝跪下,就連那幾名剛才還擺出兇悍姿態欺凌同伴的大漢也都“撲通”一聲倒地。

亞戈面色發冷,用森寒的眼神環視了一週,眼底卻流露出一絲滿意的神情。

很好,至少他看到斯克拉們的眼中出現了一絲活力,能在他的兇懾和威壓面前做出應激反應,至少能證明他們還算是個活著的人。

雖然這種活法,跟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咦!”亞戈迴轉頭來,卻發現整間鐵籠中除了他之外,竟然還有一人兀自站立著。

是方才那名被圍毆的少年!

亞戈的眼睛頓時眯成一條細線,這名少年恐怕與他差不多年紀,臉龐稜角分明,若是去掉臉上的厚重灰塵恐怕倒有幾分賣相。

“為什麼不跪?”亞戈冷冷的問道。

少年緩緩抬起頭,將原本直視地板的目光投射到亞戈臉上。

“跪了又有什麼用呢?”

亞戈心神一震,那少年的瞳孔同樣也被混沌和汙濁佔據,可在極深的深處亞戈卻敏銳的捕捉到了一絲澄澈與希冀。

“不跪就得死!”亞戈厲吼。

少年卻並未如預料中那般露出懼色,而是呆呆地道:“現在跟死也沒什麼區別?”

亞戈微微一愣,饒有興趣的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格林。”

“很好,格林,如果你今天臣服於我,就將獲得走出這間囚籠的機會,並會在不久的將來過上與眾不同的生活。”

與眾不同?這種華而不實的承諾顯然不足以打動格林,他的表情紋絲未動。

亞戈繼續道:“我會將你訓練成一名戰士,我不能保證你會變得多麼強大,甚至無法確定你能夠在慘烈的戰場上存活多久?但是你至少將會得到與全天下戰士等同的地位,那就是殺敵建功的機會!只要你殺的敵人夠多,我就會賜予你足夠的財富和食物。”

亞戈說了一大堆,然而格林一直無動於衷,直到最後的“食物”二字說出口時,他的眼角才狠狠抽搐了兩下。

周圍的斯克拉們也紛紛抬起了目光,彷彿這兩個字對他們而言有著無窮的吸引力。

“戰士?”他疑惑道:“可我是斯克拉。”

斯克拉們又紛紛露出失望的神色,眾所周知,卑賤的斯克拉不可能成為一名戰士。

“那又如何?我也是。”亞戈反而一笑,笑得很是燦爛,將領間的鎖甲往下掰了掰,露出頸側的烙印。

格林和一眾斯克拉們頓時瞪大了眼睛,以他們極為有限的視角看來,亞戈無疑是一名極為強大的戰士,尤其是剛才身上散發而出的血色光芒,定是一種極其可怕的技能,散發出如同山嶽一般的氣息。

可是這麼強大的存在又怎麼會是一頭卑賤的斯克拉呢?

格林的眼神狠狠跳動了幾下,他不自覺的挺起了腰板,雖然這個動作極其吃力,但在亞戈眼中,這個微小的動作令整個少年煥然一新,身上似乎重新燃起了生命的焰火。

“如果大人所言非虛,格林十分願意為您效勞。”少年僵硬的俯身鞠了一躬。

亞戈的臉上浮起一抹微笑,格林的禮節和儀態用貴族的標準來說,可實在是差的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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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看錯吧!”血腥小鎮通往沙海的鎮門口,一名守衛目瞪口呆的看著亞戈領著浩浩蕩蕩的軍隊走出小鎮,朝著沙海湧去,不禁揉了揉眼睛詫異的問道。

“不,你沒有,這些確確實實都是斯科拉。”而他身邊的同伴也同樣驚駭,仔細看了許久,直到確認跟在亞戈身後那批衣衫襤褸的部隊中,每個人的頸側都確切地烙著一枚漆黑色的醜陋印記後,才茫然的點了點頭。

“可是什麼時候,斯克拉也能上戰場了?”兩名守衛面面相覷。

此時正值清晨,太陽才剛剛升上天空,小鎮的邊緣便出現許多早起準備進入沙海狩獵的強者。

見到這隻奇異的斯克拉軍團,他們紛紛露出疑惑的神色,停下來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著,其中有三道人影格外引人注目。

“正正好好一百人。”卓木克快速的清點了一下,便給出了準確的數字。

“這麼多?你收了他多少錢?”娜塔莎神色冷淡地向伊林問道。

這位擁有“黑玫瑰”之稱的女郎一大早就跑到“醉於焰火”酒館聲稱要找伊林算賬,說是這個狡猾的巫族老頭竟敢在她的領地中放置了數枚小型魔法炸彈。

昨天在角鬥場中,伊林用早已設定好的炸彈引走了娜塔莎,這才得以將亞戈帶走。而娜塔莎那邊,雖然損失微乎其微,可“黑玫瑰”又豈是甘願吃虧的角色,要不是巫族老闆答應親手為她調製一杯可以起到美容養顏功效的“綠蔓蘿”,娜塔莎一怒之下差點就將伊林的酒館給拆了。

伊林無奈的攤了攤手:“我可沒貪他的錢,每名斯克拉只收一枚金幣。”

“確實是很公道的價格。”卓木克點頭表示認同:“可他……應該沒有那麼多錢才對。”

“嗯,所以是以賒賬的形式付款的。”

三人沉默了許久,旁邊的強者們有不少都認得這三位的大名。尤其是娜塔莎肆意張揚的火辣身段更是吸引了不少目光,然而眾人倒也有自知之明,沒敢上前加入這三人的攀談。

“你們說,斯克拉真的有什麼用嗎?”卓木克懷疑的問道。

“哼,能有什麼用?”娜塔莎一臉不屑:“豺狼人可不是吃素的,連一級戰力都沒有的弱小廢物,就算再多,進了沙海也一定有去無回。”

“誰知道呢?”伊林笑著再次攤了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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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這三人的雲淡風輕相比,血腥小鎮中另一位赫赫有名的大佬可就不那麼愉快了。

砰!

一間昏暗的暗色大廳中,頻頻傳出玻璃打碎的聲響。

臺階之下,十幾名傭兵瑟瑟發抖地擠在那裡,無助地祈禱。

隨著時間的流逝,風暴終於停歇。

一道健碩的黑色人影出現在高臺上,他的身後放著一隻鐵鑄的王座。

血腥小鎮內人盡皆知的傭兵王——巴杜正用威嚴的目光掃向下方,他的目光似乎比從天窗灑落下來的零星微光耀眼的多,也更加威勢逼人,直打在臺階下方的手下們臉上。

除了那批驚恐萬狀的普通傭兵,大廳中還佇立著極為強大的黑甲精銳,他們或默然站立,或倚靠著巨大石柱,或身形飄忽無法確定蹤影,可身上卻無一不散發出十級以上的可怕氣息。

稍微在血腥小鎮中呆過一段時間的人都知道,這批黑甲精銳才是巴杜真正的核心力量。

在巴杜陰影的籠罩下,臺階之前的傭兵宛如受驚的白兔,低著頭顱瑟瑟發抖,不敢與巴杜對視。

臺階下的冰涼地板上還躺著一具屍體,那屍體的胸前有一道可怖的傷口,已經徹底沒了生氣。

巴杜根本不用多看,就知道那正是他的親生弟弟勞倫斯。

“誰來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巴杜似乎已經平息了怒火,向後仰身重重坐在鐵王座上,宛若雷霆的聲音從他口中吐出。

一名傭兵頓時顫顫巍巍的走出人群,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止不住的顫抖,他悄悄瞄了王座之上的巍峨身影一眼便低頭不敢再看。

“巴杜大人,那天是我和這幾位弟兄陪著勞倫斯大人一起同行的。”

“那麼你能告訴我,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嗎?”巴杜臉上沒有一絲怒氣,只是聲音依舊低沉。他將雙手放在膝蓋上,支起頭顱向著臺階下的守衛湊近了一些。

過去一週的時間,巴杜親自率隊進入沙海中狩獵,這也是為何勞倫斯死亡一事現在才傳到他耳中的原因。

巴杜的突然靠近差點令那名傭兵窒息,他哆哆嗦嗦的將勞倫斯帶著一支小隊去伊林的酒吧惹是生非,與亞戈手下的蠻族爆發衝突,後被亞戈激怒前往血腥角鬥場舉行血腥決鬥,最後戰敗於角鬥場當場斃命一事講述了一遍。

當他最後一句話音落下,整個大廳陷入了寂靜。

巴杜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道:“卓木克和伊林那邊有什麼表態沒有?”

一名身形乾瘦、身披更加亮麗的猩紅護甲的手下突然道:“兩者都聲稱此事與他們毫無關係。”

砰!

巴杜狠狠的一拳砸在鐵王座的把手上,竟將上面的鐵塊都砸沉下去少許。

“這兩個老狐狸!”巴杜憤恨地道:“那個小子叫亞戈是吧?”

“是的,大人,就在今天早上他和他的隊伍已經深入沙海狩獵豺狼人去了。”那名乾瘦的傢伙繼續彙報道,看上去他是專門負責情報這一塊的。

巴杜看了他一眼,道:“賈斯丁,去幹掉他,你需要多少兵力?”

賈斯丁眼中立馬露出嗜血的神色,興奮的陰笑一聲:“如果您指的是暗殺亞戈一個人的話,一支小隊就足夠了。”

“我給你三支小隊!”巴杜怒吼道:“去把他的軍隊全部殲滅!立刻,馬上就去!三日之內,我要看到那個敢殺了我弟弟的小子的頭顱!”

“是!”賈斯丁應聲答道,領命而去。

“至於這些傢伙,也都沒什麼用了。”

跪倒在臺階下的十幾名傭兵頓時慌了。

“不,不行啊,巴杜大人,我們對您忠心耿耿,我們還有用啊!”

聽著他們悽慘的求饒聲,巴杜心中並未升起一點憐憫之心,只覺得聒噪。

他一揮手,幾名黑甲強者便身形一閃,突然出現在傭兵們身後,幾道寒光閃過就令他們身首異處。

臺階下慘叫聲一片,巴杜卻置若罔聞,他陶醉的嗅了嗅逐漸瀰漫的血腥氣味,將頭顱高高揚起。

複雜的目光似能穿透堅實牆壁的阻礙,跨越遙遠距離,投入浩瀚無垠的沙海之中。

而已經深入沙海的亞戈還不知道,自己的背後早已綴上了一團濃重的陰影。

【作者題外話】:今天就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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