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黑甲傭兵(1 / 1)
此次暗爪部落可謂窮兵黷武,用盡了一切力量就為逮住那名殺害了辛克的人類少年。
在豺狼人領隊眼中,首領沙塔努的決議永遠是正確的,更何況連智慧過人的老祭司都認同了這一決定。只是,若再這樣下去,他也不知道隊伍還能支撐多久?
豺狼人頭領的狼眸中不免閃過幾分憂愁,他又重重的嘆了口氣,隨即揮動狼爪正欲召集隊伍繼續前行。
就算肚子再餓,今天的探查任務也還沒有完成呢。
可剛一邁步,豺狼人頭領尖利的狼耳就突然微微聳動了一下,敏銳的聽覺精準地捕捉到空氣中出現的一陣輕微但又急促的破空聲。
豺狼人頭領立馬察覺不對,急促的尖叫一聲以示警告。
可是已經遲了,一道紅光破空襲來,以難以用肉眼捕捉的速度精準射入一名豺狼人的咽喉中。
那名豺狼人在遭遇襲殺的一剎,猛地伸長了狼頸,狼眸蹬的老大,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一對狼爪死死捂住喉嚨,可是那紅光已經穿喉而過,只留下一左一右兩個同樣大小的血孔。
豺狼人的爪子靈活堪比人類的手掌,卻也無法堵住這兩個致命的破洞。血液極快的從孔洞中流淌而下,一路流經狼爪、胸膛、腹部,最後“滴滴答答”的滴落在沙海上。
劇痛漸漸麻木了神經,驟然遭襲的豺狼人似乎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想要仰天發出最後的長號,可是喉間突然灌入一陣冷風,那是說不出的冷意。風聲將它的嚎叫全部掩蓋,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咚!
它最終倒在了地上,隨著鮮血的流逝,身體已經漸漸冰涼動彈不得,但旺盛的生命力又使它一時之間沒有完全死透,依然不肯閉攏的狼眸中透露出無限的狼狽、痛苦還有絕望。
“嗷嗚!嗷嗚!”
其他的豺狼人們察覺到危險的降臨,紛紛行動起來,儘管他們的應對不像人類士兵那樣訓練有素,但也算是有基本的條理,轉瞬之間便彼此拉開距離,無論敵人出現在哪個方向,都能以最快速度接近並且消滅。
對豺狼人來說,能夠近身的敵人,就不再算是什麼威脅。
果不其然,四周的幾處沙丘背後走出一名名身著黑甲的人類。他們渾身透著殺氣,臉上掛著殘忍的獰笑,頭、臉或裸|露在外的四肢上刻著一道道鮮明的傷疤。這些傷疤或新或舊、或深或淺,共同交織出一副殘酷血腥的殺戮史,足以證明其中的每一位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士。
他們手中拿著的武器樣式不一,有砍刀,有短劍,有斧頭、鏈枷,甚至各種各樣的奇異武器。身著的黑色輕甲也是獨特,上身赫然是背心的樣式,將手臂完全裸\\露出來,這在失去了對雙手保護的同時,也大大解放了戰士們的靈活性。
除此之外,黑色的輕甲上佈置著大大小小几十個口袋,每個口袋裡面都藏著幾種小小的暗器,露在口袋外面的鋒刃和轉輪在陽光下一閃一閃,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傭兵!
豺狼人頭領的狼眸中閃過寒光。
在沙海中游蕩的人類,除了西境各世家共同組建的邊境防衛軍、貴族豢養的私軍、神殿的武裝力量,剩下的便是些灰色勢力,其中最令豺狼人們頭疼的便是傭兵。
那些佇立在沙海邊境的各座小鎮中存在許多厲害的傭兵組織,那些傢伙大多是些窮兇極惡之徒,來自見不得人的黑暗世界,或是因為犯了什麼事而被帝國正統所不容。
但無論如何,能在塞爾達沙海邊境的傭兵組織中活下去的,無一不是有兩把刷子的狠角色。
他們的戰鬥方式極其狂野,不像人類的正規軍或是神殿的神聖武士那樣富有極強的團隊意識,而是更偏向我行我素一點。同時,他們的個人能力或許不及正統軍隊計程車兵那麼全面,但是個人風格一定極其突出。在上千人的集團戰役中,遊散的傭兵們根本發揮不出任何作用,可在小規模的亂戰和各種複雜的極端環境下,這些常年遊走在生死線上的殺手和血腥戰士可以爆發出數倍於同級戰士的實力。
傭兵的經濟來源有很多,往常沒活幹時,就組成小隊進入沙海打獵。而當外來的貴族、商販、獵人、冒險家,甚至異大陸旅客想要去沙海中探尋一番,卻又缺乏足夠的保護力量時,便可以考慮僱傭這些實力強悍的血腥傭兵,擔任一段時間的保鏢。
不過,他們必須要好好考慮一下,自己能不能駕馭的住這股力量。若是不小心展露了太多的財富,還缺少其他可以用來掣肘傭兵的力量,那多半會在沙海中被傭兵殘忍的殺害、奪取財物。
另外,傭兵們還經常幹些黑吃黑的生意,這就涉及灰色地帶的多如牛毛、而又混亂不堪的潛規則了。
豺狼人戰士們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根本無需聽從頭領的號令,他們分別向包圍在四周的黑甲傭兵們撲去。
對長著尖牙利爪、卻缺少遠端攻擊手段的豺狼人來說,接近對手永遠是戰鬥的第一要務。
這幫傭兵不講武德的出手偷襲,並且仗著僅僅九人的數量,就敢大膽地擺出包圍陣型,從四面八方向數目多達三十的豺狼人隊伍包抄而來,這無疑是輕慢狂妄的舉動,徹底激怒了這些狂躁的野獸。
而豺狼人頭領則來到那頭被偷襲倒地的豺狼人面前,這頭年紀不大的豺狼人已經垂垂欲死,絕無半分救活的可能。於是豺狼人頭領短暫的閉目向先祖祈禱了一下,最後果斷的用利爪終結了他的痛苦。
這樣的情境也能夠說明,豺狼人是具有極高智慧與傳承的物種。
豺狼人頭領轉頭向另一邊望去,只見漫地的黃沙中埋藏著一支猩紅的箭矢。那箭矢的箭體極細,卻能在空中如此快速的飛行,可見箭體的造材一定極其堅硬。而閃著幽亮寒光的重型箭頭則尖銳無比,並且明顯帶有“破甲”效果和劇毒。
豺狼人頭領狠狠的咬了咬牙,這就是剛才奪去夥伴生命的致命武器!
嗖!嗖!空氣中又接連傳來兩聲輕響。
豺狼人頭領的狼瞳驟然緊縮,急忙向後跳去。兩支猩紅的箭矢幾乎擦著他的腳掌落在身前的沙地上。
豺狼人頭領心有餘悸,抬頭向箭矢飛來的地方望去,只見不遠處一座十米多高的石柱上,一名身著紅甲的人類男子正站在那裡。
看到豺狼人頭領的目光朝他望去,那紅甲男子竟然展顏一笑,挑釁似的揮動手中的紅色弓弩,向著對方搖了一搖。
豺狼人頭領憤怒的嚎叫一聲,他能感覺到落在腳邊的兩枚猩紅箭矢,原本是朝他的雙眼射去的,若不是躲閃及時,它現在也早已步入同伴的後塵。
下一刻,豺狼人頭領頓時切換成四足著地的狼行模式,以超快的速度朝石柱奔行而去。
腿部的強健肌肉有力的搏動著,每次蹬地都能將狼身送出十米之遠,身形在空中拉出道道殘影,風馳電掣般朝目標撲去。
豺狼人不愧是沙漠中的頂級獵手,僅僅一秒之內就將速度推至巔峰。
可是高空中紅光一閃,豺狼人頭領憤怒的咒罵一聲,只得側向橫移,一抹猩紅的箭矢定在他剛才的位置上。
豺狼人頭領再度憤怒的咆哮,繼續向前突進。
嗖嗖嗖!猩紅的箭矢一發接一發的落下,每兩次之間的間隔毫無規律,或長或短,不斷干擾著豺狼人頭領的前進。
那猩紅的箭矢極難躲避,因為雙方正是相向而行,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閃避的難度也自然增大,不可能在保持加速的同時安然避過,只得驟然減速停滯再朝側邊橫移,可這樣一來,就勢必要放慢進攻的步伐。
更可惜的是,那身著紅甲的弓弩射手技術頗為高超,每一箭都極其精準,任由豺狼人頭領如何變換軌跡,都穩穩的落在他將要行進的軌道上。
每每正要提速至巔峰卻被迫打斷的異樣感覺,讓豺狼人頭領難受的幾乎要吐血。
“嗷嗚!!”
一陣淒厲的狼嚎突然從身後傳來,正在急速奔跑的豺狼人頭領心頭一驚。
要知道,每一頭豺狼人都是兇殘蠻橫的野獸,隊伍中的戰士更全是佼佼的獵食者,即使戰敗身亡也不應該懼怕到這種程度,以至於發出絕望的哀嚎。
豺狼人頭領還是無法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於是扭頭望去,當看清身後的戰況後,頓時目眥欲裂。
只見一名身著黑甲的血腥傭兵手持巨斧,將一名五級的豺狼人頂在空中。他並沒有用斧刃殺敵,而是用斧頭尖端的一抹尖刺刺穿了豺狼人的胸膛,隨後將他高高舉起,彷彿在炫耀戰利品一般得意的大笑著。
而豺狼人則由於重力的因素,整個身體被穿透著卡在斧尖的針刺上,四肢胡亂的拍打,可是除了被鋒利的鋼刃所傷,並不能起到半分效果。
冰涼的斧刃上滑溜溜的,豺狼人根本沒法借力從而向後跳躍,從禁錮住它的針刺上脫出身去。
那名傭兵顯然是肆意的在玩弄對手,臉上的笑容張狂而又扭曲,嗅著豺狼人胸前溢位的大抹鮮血,眼中全是興奮之色。
下一秒,巨斧猛地向上揚起,豺狼人被高高拋飛在空中。當它無力的哀嚎,墜向地面之時,一抹血紅的斧光從風中劃過,將他的身體橫斷成兩截。
血液、骨骼、臟器,如破碎的零件般從高空散落而下,正澆在黑甲傭兵的頭上。那名傭兵不閃不避,任由豺狼人的身體部件弄髒自己的頭臉還有護甲,甚至興奮地哈哈大笑著,伸出又臭又長的舌頭,將落在臉上的滾燙鮮血舔了個乾淨。
這名黑甲大漢竟然擁有十級的實力,所以面對只有五級的豺狼人才能造成力量上的碾壓。
可是,他的戰技同樣極為精湛,能夠在豺狼人節奏狂猛的進攻中找到空隙,一下將其頂在斧刃上,而後來的一記抹殺也極其絢麗,充分詮釋了力量與殺戮的美感。
大漢大笑著向剩下的豺狼人逼來,而豺狼人們則有些畏懼的四爪著地,狼吻中發出的低吼卻充滿了驚懼的味道。
這種血腥的場面,即使作為掠食者的豺狼人也不禁感到有些驚懼。
看著黑甲大漢的殘忍武技,豺狼人頭領心頭一緊。部族的戰士們已經與這批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黑甲傭兵戰成一團,狼群的數量佔據絕對優勢,就是等級落後一籌。按理來說,足足三倍的數量差已經可以稍稍彌補等級稍弱一籌帶來的劣勢。
可是真正實戰起來卻完全不是這樣。這幫黑甲傭兵的戰鬥風格顯著,即使讓一個完全不懂武技的外行來看,也會為他們無意間展現出來的恐怖殺力所驚歎。
黑甲戰士的殺戮效率極高,並且擁有豐富的對戰豺狼人的經驗。往往用武器先行擋下豺狼人的幾波進攻,便總能精準的找到空隙,一刀貫穿而入,直接捅碎豺狼人的重要臟器。
這種一擊致命的犀利攻擊果決、瘋狂,並且不帶絲毫猶豫,只有在常年縱橫殺海、手上沾染無盡鮮血的老兵手中才能看到。
而面對等級稍高一些的豺狼人就算無法一刀斃敵,也足以拉扯出空隙,快步退後,然後用口袋中的種種暗器給豺狼人們編織出一隻名為“死亡”的巨網。
飛鏢、手裡劍、毒鏢……各式各樣的恐怖暗器從傭兵們手中飛出,迅速而高效的收割著豺狼人的性命。
短短的時間裡,這支豺狼人隊伍竟然已經倒下了一半。
豺狼人頭領憤怒的哀嚎一聲,躲過襲來的猩紅箭矢,瘋狂的向前撲去。
那名身披紅甲的射手過於囂張了,擁有極強近戰實力的獵食者已經近在眼前,臉上卻依然掛著不屑的微笑,甚至手中的紅弩還抽空朝另外的豺狼人放了兩箭,於是那兩頭可憐的傢伙應聲而倒。
豺狼人頭領勉力控制住心頭的怒火,一個大跳撲過最後的距離,終於攀上了石柱。
鋒利的爪子輕鬆捅破石體,在石柱上扣出一個個石洞,從而借力向上攀登而去,整個過程極快無比如履平地。
豺狼人頭領不僅力量強悍,而且心思縝密,在攀爬石柱的過程中,幾個竄躍將身體繞著石柱轉了半圈,從而來到了紅甲弩手的後方。
可是他的雙爪剛剛攀上石柱頂端,正準備一躍而起,在背後給紅甲弩手狠狠一擊的同時,卻發現一柄弓弩正穩穩架在他的眼前。
嗖!
來自地獄九幽的奪命輕響!
弩箭飛出弩槽,豺狼人頭領大驚失色,雙腳急忙在石柱上一蹬便倒飛而出,他的反應確實極快,如此之近的距離,竟然依舊堪堪避開了弩箭的追襲,只是染有劇毒的弩頭依然劃破了他的額角。
豺狼人頭領身在半空,它的雙爪已脫離石柱的支撐,從十米高的高空驟然墜落,即使野獸般的體質也不免受些傷害。
他努力地在空中調穩身形,儘量四爪著地,準備在落地的一瞬間猛然收縮,隨後一個翻滾,用強悍的肌肉力量作為緩衝。
可是一抹猩紅的身影緊隨它同時落下,紅甲弩手重重一腳踏在頭領的胸膛,豺狼人頭領憤怒的哀嚎著,再也維持不住身體的平衡,急速向下墜去。
咚!
一聲沉重得令人心顫的悶響,它如一抹流星重重砸在沙地上。
當狼狽的頭領從漫天的沙塵中咳嗽著站起時,正巧見到紅甲弩手安然落在地上。
豺狼人頭領恨不得立馬衝過去將他生吞活剝,這個惱人的傢伙竟在空中將它當做活跳板,才能如此安然無恙的借力落地。
可是腦袋突然沉重,四肢軟弱無力,眼前的景象時明時暗,扭曲成無規則的光暈,意識似乎要抽離身體,而額間傳來的輕微刺痛則不斷提醒著頭領,它已經中毒的事實。
一側胸膛已經隱隱凹陷了下去,扭曲成一個不自然的形狀,嘴角溢位了大量血沫。它這才意識到,身為遠端攻擊手的紅甲弩手,在力量等級上竟然也遠超於他。
十二級的恐怖戰力,足足四級的等級差,即使突破弩箭的封鎖近身也根本毫無勝算!
身形乾瘦的紅甲男子正面帶陰險的微笑朝它緩緩走來,他挑釁似的將手中的珍貴紅弩扔在地上,轉而從腰間拔出兩柄精緻的匕首。
“吼!”豺狼人頭領怒吼一聲,發動了最後的衝鋒。
十秒鐘後,沙海上驟然傳來一陣淒厲至極的短嚎,隨後很快重歸寂靜。
另一邊的戰鬥也在幾乎同時接近尾聲。
“賈斯丁隊長……”
啪!
一名黑甲戰士來到紅甲弩手的身邊,剛想彙報些什麼,卻被一巴掌扇在臉上。
“要叫賈斯丁大人。”紅甲弩手悠悠地轉過頭,糾正道。
賈斯丁的聲線就如他的身形一般乾瘦,令人聽上去就不寒而慄,脊背生出粘溼的冰涼之感,如同被藏在暗中的毒蛇盯視。